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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特的博物館】

2025年12月24日，我參觀位於首都ㄨㄚㄒㄧㄥㄊㄛㄣ南下不遠的ㄨㄜㄦㄐㄧㄋㄧㄚ北部ㄆㄛㄊㄛㄇㄚㄎ河岸的Quantico/ㄎㄨㄢㄊㄧㄎㄡ/匡蒂科的Marine Corps/ㄇㄚㄌㄣ·ㄎㄛ-（略稱ㄇㄚㄌㄣ）/海兵隊[1]基地（總部部門、Combat Development Command/作戰發展司令部等所在地）[2]附近的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亞美利堅/美國ㄇㄚㄌㄣ博物館（免費）。因為信息量，包括與中國的關係太多且重要，需要更多的研究，在“東行漫記：從Mississippi/ㄇㄧㄙㄧㄙㄧ_ㄆㄧ到Potomac/ㄆㄛㄊㄛㄇㄚㄎ”，我沒有記敘ㄇㄚㄌㄣ博物館，而註明另寫專文譯註ㄇㄚㄌㄣ的歷史[3]。

我最先在日本從抗議駐日ㄇㄚㄌㄣ士兵的暴行事件開始關注駐日美軍的法律地位問題[4]，後來讀到負責部署駐日美軍的官員解釋其戰略性，注意到他畢業於Yale/ㄧㄝㄦ/耶魯大學，可惜沒有機會直接探討、對話。

我先獨自在博物館外山野遼闊的Semper Fidelis/（拉丁語意為Always Faithful/永遠忠誠，是ㄇㄚㄌㄣ的座右銘）紀念公園漫步、沉思。公園有60多個紀念物，需要對ㄇㄚㄌㄣ有充分的知識才能領會其歷史功能，而編號第一的雕像是John A. Lejeune/ルジューン/ㄌㄜㄩ-ㄣ/勒瓊將軍，他手指前方的博物館，也顯示ㄇㄚㄌㄣ的發展方向。除了“the greatest of all Leathernecks/最偉大的ㄇㄚㄌㄣ[5]”,“one of the ablest officers of the American military forces, and one of the most distinguished soldiers of World War I/ㄚㄇㄝㄌㄧㄎㄚ軍隊中最能幹的軍官之一，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最傑出的士兵之一”[6]等稱號之外，ㄌㄜㄩ-ㄣ世界大戰結束後擔任ㄇㄚㄌㄣcommandant/最高指揮官（1920-29年）的持久影響在於重新定義ㄇㄚㄌㄣ的地位：“the first to set foot on hostile soil in order to seize, fortify, and hold a base/為了奪取、加固並堅守一個陣地，最先踏入敵土”[7]。ㄇㄚㄌㄣ被通俗地稱為“911 Force/部隊”[8]。

公園的中心是chapel/禮拜堂，莊嚴肅靜。這是一個歷史研究者最佳的場所，對ㄚㄇㄝㄌㄧㄎㄚ歷史研究越深入，越珍惜這種獨處的環境（而疏遠喧譁的景點），我一人在此以及更高處的Day(人名)俯視台思緒良久[9]。ㄇㄚㄌㄣ是利用軍犬最頻繁的軍種，除了俯視台的一條軍犬，第29紀念點的雕像專門是一條軍犬，感謝它們的Semper Fidelis/永遠忠誠的“為國捐軀”精神（1944年奪取Guam/ㄍㄨㄚㄇ/關島時就有25條戰死）。

進入博物館後，我首先進入非常高級考究的劇院（$8），整個劇場只為我一個觀眾播放38分鐘的精彩動人節目，突出ㄇㄚㄌㄣ的人性化，比別的軍種更擅長推廣、宣傳。大廳里除了各種武器陳列，還有不少語錄，最使我揮之不去的是ㄇㄚㄌㄣSgt. Maj./軍士長 Daniel Daly/ㄉㄟㄌㄧ-在1918年世界大戰中France/ㄈㄌㄢㄙ/法蘭西的Belleau Wood/ㄅㄧㄌㄨ-林戰鬥中的粗暴名言：“Come on, you sons of bitches, do you want to live forever?/上吧，你們這些兔崽子，你們想永生幹嘛？”很傳神ㄇㄚㄌㄣ的戰場表現。ㄉㄟㄌㄧ-兩次獲得最高的Medals of Honor/榮譽獎章（另外還有一個戰士），第一次是1900年在中國平定義和拳之亂時獲得的。ㄌㄜㄩ-ㄣ將軍贊到：“Daly is the outstanding marine of all time/ㄉㄟㄌㄧ-是史上最傑出的ㄇㄚㄌㄣ。”[10]驅逐艦USS Daly/ㄉㄟㄌㄧ-艦（1943年服役）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這裡有一副我很熟悉的抗議駐日ㄇㄚㄌㄣ的宣傳畫。我來美不久，獲得工作許可後到硅谷來打工。當時的第四代沖繩縣知事大田昌秀（任期1990-98年）在1945年沖繩島戰役期間被徵召入伍，戰後來美Syracuse大學留學，回日後作為社會學者研究沖繩戰役歷史，提倡脫離軍事基地、自立發展的沖繩“國際都市形成構想”，並七次訪美，還要到硅谷來取經。我詢問與大田有關係、多少也影響Clinton/ㄎㄌㄧㄣㄊㄛㄣ/克林頓政府的東亞（特別是日本）政策的Japan Policy Institute/日本政策研究所的Chalmers Johnson教授[11]，表示願意協助，但認識到沖繩的歷史社會問題在國際政治上份量不重。

整個博物館內容非常豐富，我花了很長時間觀摩ㄇㄚㄌㄣ近20年來“反恐戰爭”中在Islam/ㄧㄙㄌㄚㄇ/伊斯蘭世界的戰鬥，仔細端詳那些過去只能在媒體上看到的實物，想象普通ㄇㄚㄌㄣ士兵們在這個複雜混亂的國際社會中被要求遠遠超出軍事作戰的功能。但我自己在這方面也知識不足，沒有資格深入評議。

離開ㄇㄚㄌㄣ博物館之際，我帶走4本刊物，其中包括兩本雜誌：Marine Corps History Vol. 4 No.4，Winter 2018, Vol.10 No.1, Summer 2024.其中，引起我思考的是關注越南戰爭的題材，一張與一個黑人ㄇㄚㄌㄣSgt/中士在Hue/ㄏㄨㄝ/順化合影的四個越南女孩的笑臉令人難忘：“Among all the lasting images, though, it was the faces of the children that remain the most vivid. In the midst of war, they still projected innocence, hope, and promise./然而，在所有令人難忘的畫面中，最鮮明的還是孩子們的面容。在戰火紛飛之中，他們依然散發着純真、希望和憧憬。”打破了過去讀到的關於美軍在越南暴行的一邊倒宣傳印象[12]。硅谷中心San Jose/ㄊㄢ·ㄋㄛㄗㄝ是越南本土之外最大的越裔社區，我認識不少從越戰逃來的家族（包括華人越裔），他們很少談論越南。

一個書評介紹關於隨軍牧師的研究[13]，申明：“There are no atheists in foxholes/散人坑戰壕里沒有無神論者”，批評原書作者的論點“隨軍牧師們從堅固的政策到模糊的記號建立了國家資助的ㄚㄇㄝㄌㄧㄎㄚ宗教：Catholica/ㄎㄚㄊㄛㄌㄧㄎㄚ/Catholic/普世（至公或天主）教會、Protestant/抗議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新教和猶太教”，以及在My Lai/ㄇㄧ·ㄌㄚㄧ屠殺事件上單方面引用北越的宣傳的片面性[14]。

退役的中將/博士介紹Clausewitz/ㄎㄌㄠㄗㄜㄨㄧㄘ/克勞塞維茨關於英軍將領Wellington/ㄨㄟㄌㄧㄥㄊㄨㄥ/威靈頓的評論也很值得回味:Waterloo/ㄨㄛㄊㄜㄌㄨ-/滑鐵盧之戰的主角Napoleon/ㄋㄚㄆㄛㄌㄧㄛㄣ/拿破崙皇帝和Blücher/ㄅㄌㄩㄏㄜㄦ/布呂歇爾元帥死得太早（戰後6年），戰史就只好由當時身處戰場幾公里之外、戰後活了35年的ㄨㄟㄌㄧㄥㄊㄨㄥ公爵來（用世界通行的英語）撰寫了[15]。歷史事件由千百萬人創造或被動參與，但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記錄、書寫出來。

【朝鮮長津水庫之戰】

博物館展出很多與中國相關的實物，反映出ㄇㄚㄌㄣ與中國的淵源，大致分為三個階段：20世紀初，單純軍事任務；20世紀20-30年代，享受文化交流的魔幻；然後是致命的朝鮮戰爭中的直接武裝衝突。

我帶回的4本書包括一本總結ㄇㄚㄌㄣ在1950年12月24日正式結束的Chosin Reservoir/長津水庫（人工湖）戰役的內部資料，是Brigadier/旅級（一星）將軍Edwin H. Simmons/ㄙㄧㄇㄛㄣㄙ/西蒙斯寫作的歷史：Frozen Chosin: U.S. Marines at the Changjin Reservoir/冰凍的長津：ㄚㄇㄝㄌㄧㄎㄚ·ㄇㄚㄌㄣ在長津的戰鬥[16]。這是最重要的史料，維基百科的漢語解說基本上引用此書。

與ㄚㄇㄝㄌㄧㄎㄚ參與的別的戰爭相比，朝鮮戰爭常被稱為“被遺忘的戰爭”[17]，儘管ㄚㄇㄝㄌㄧㄎㄚ領導的聯合國盟軍在技術和後勤方面占據絕對優勢，但卻處於守勢。長津水庫戰役是一個戰略失敗的典型例子，責任就在MacArthur/ㄇㄚ_ㄎㄚ-ㄙㄜ-/麥克阿瑟將軍，使部隊在零度以下的嚴寒中被包圍，陷入困境。ㄇㄚ_ㄎㄚ-ㄙㄜ-由此被Truman/ㄊㄌㄨ-ㄇㄢ/杜魯門總統解除職務，但他有政治基礎和志向/野心，得以在國會發表演說：“I now close my military career and just fade away./ 現在，我的軍旅生涯結束了，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近來的研究和評論比較中性客觀。[18]

ㄙㄧㄇㄛㄣㄙ作為ㄇㄚㄌㄣmajor/少校指揮Weapons Company/武器連親歷了長津水庫的戰鬥，他的書提供了ㄇㄚㄌㄣ戰史上不同於ㄇㄚㄌㄣ擅長的遠離海岸、長期、大規模、在陸軍將軍指揮下最慘烈的作戰和命運。參戰的主體是ㄇㄚㄌㄣ第1Division/師[19]，由MajGen/少將O.P. Smith/ㄙㄇㄧㄙ指揮，但要聽從指揮陸軍第10Corps/軍團(軍)的少將Almond/ㄚㄦㄇㄛㄣㄉ的調遣。ㄚㄦㄇㄛㄣㄉ是ㄇㄚ_ㄎㄚ-ㄙㄜ-在東京的遠東司令部的chief of staff/幕僚長（比中國軍隊的“參謀長”管轄的多），得到寵幸，被形容為“impetuous/衝動的”(p.1)、“ambitious/有野心的”、“abrasive/粗魯的”(p.2)，在他至少名義上同時是參謀長的條件下被ㄇㄚ_ㄎㄚ-ㄙㄜ-授予指揮權參加仁川登陸，與朝鮮半島上現場指揮第8Army/軍（集團軍）的中將（最高軍官）Walker的關係“最好也只是冷談”，ㄇㄚ_ㄎㄚ-ㄙㄜ- 8月幾乎要解除Walker 的軍權(p.1)。ㄚㄦㄇㄛㄣㄉ與“deeply religious/深據宗教情懷的”ㄙㄇㄧㄙ[20]的衝突與分歧不是秘密，第一次見面就對ㄙㄇㄧㄙ說：你們ㄇㄚㄌㄣ在仁川登陸的戰鬥很容易。直到25年後，ㄚㄦㄇㄛㄣㄉ還念念不忘地說：“我一開始（後來又時常得到加強）就覺得ㄙㄇㄧㄙ將軍總是有藉口不履行在指定時間完成指定的任務”(p.2)。彭德懷元帥指揮下的“志願軍”沒有這樣的指揮系統問題。

考慮到ㄇㄚㄌㄣ的特殊（海陸作戰）功能和相對小的規模，在大規模的聯合作戰中，附屬、配合陸軍是常情。但是，ㄇㄚㄌㄣ普遍瞧不起陸軍士兵，12月1日有919名傷員，軍醫報告其中很多人是裝病的陸軍士兵(p.78)，他們混上飛機逃離戰鬥。“The Chosin Few/長津的少數人/僅存者”顯示ㄇㄚㄌㄣ的優越感，在“永遠忠誠”公園建有一個紀念像（第22號）。

戰鬥結束後，ㄇㄚㄌㄣ司令向海軍部長報告說，10月26日到12月15日期間，ㄇㄚㄌㄣ共有4418人傷亡，其中718人戰死、3508人受傷、192人失蹤，估計被ㄇㄚㄌㄣ殺死的志願軍2.5萬人、殺傷的1.25萬人(p.123)。志願軍並沒有採取外部所說的“人海戰術”(p.48)。即便認定志願軍參戰人數是美軍（3萬）的4倍，考慮到裝備簡陋、後勤貧乏、沒有空中支援、臨時從中國南方等進軍朝鮮而缺員等因素，實際上可能只有7.5-9萬人參戰。很多志願軍士兵們因為寒冷投降，在有利的場合也無法/停止追擊，而忙於搶劫食物、衣物(p.96, p.106)。

ㄇㄚㄌㄣ的軍需將軍Hill是中國專家，曾經在戈壁沙漠探險；第1ㄇㄚㄌㄣ的指揮官Puller上校二戰之前在中國服役過很久(p.27)，“永遠忠誠”公園第33號紀念點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觀望台。作者最後借用ㄇㄚㄌㄣ普通士兵們的怨言總結長津水庫的撤退失敗：“為什麼我們要在地獄裡逃竄？為什麼我們不能堅守在那裡等到春季反攻？”(p.122)

ㄇㄚㄌㄣ在整個朝鮮戰爭中傷亡總數為30544。朝鮮戰爭對半島的民眾以及中美的前途，都是悲劇，但中美兩方政府缺乏溝通聯繫的渠道和誠意，以及由此帶來的誤判，這些明晰的歷史教訓還沒有被吸取。長津水庫戰役以及整個朝鮮戰爭，從戰略上看是志願軍慘勝，但朝鮮戰爭唯一的贏家只有一個：金日成（及其家族）。

ㄇㄚㄌㄣ與中國的淵源比漢語讀者們想象的更深遠，特別是現在，它的作戰目的和組織都圍繞着中國的軍力擴展轉換，在Force Design 2030/2030年武力規劃中為了對應台海問題，連傳統的作戰主力坦克也取消了。如果美中之間再次發生戰爭，規模會遠遠超出台海地理範圍和常規級別，有些wargames/戰爭模擬預演ㄇㄚㄌㄣ可能面臨全軍覆沒的命運而慘勝[21]。

【組織結構】

我從博物館帶回來的第4本書是1970年編輯的ㄇㄚㄌㄣ總部組織手冊A Brief History of Headquarters Marine Corps Staff Organization[22]，正是我希望了解的軍事社會學內部資料。開放的博物館以及相關網址有很多生動的ㄇㄚㄌㄣ的歷史信息，但很少文獻介紹ㄇㄚㄌㄣ發展過程中面臨的關鍵組織性問題：staff/人員配製(p,10)。

在“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國19世紀的軍事歷程譯註”[23]，我介紹到：“改革的成功標本就是1860-70年代實現German/ㄐㄝㄦㄇㄢ/日耳曼（德國）統一的Grosse Generalstab/大總參謀部。國會接受了陸軍部的意見，1903年成立General Staff Act/總參謀部法案，其中包括由chief of staff/參謀總長代替commanding general/司令官將軍指揮作戰。”[24]此處general staff意為“具有將軍級別的總部幕僚人員”，chief of staff意為“總部幕僚長”，比蘇聯軍隊和仿照蘇聯建立的中國軍隊的“參謀長”管轄的多。ㄇㄚㄌㄣ作為American Expeditionary Forces/ㄚㄇㄝㄌㄧㄎㄚ各遠征隊的一部分參加歐洲（第一次世界）大戰，仿照參戰主體陸軍借鑑歐洲盟軍France/ㄈㄌㄢㄙ/法蘭西改造了不合近代戰爭發展的行政人事（幕僚）系統(p.10)。1948年，ㄇㄚㄌㄣAssistant Commandant/輔助總司令變為“輔助總司令兼總部幕僚長”，具有executive officer/（第二號）執行長的功能。

1952年，經過反覆內部論爭，ㄇㄚㄌㄣ終於確定採用general staff/總部幕僚系統，確立了至今為止的基本組織結構（插圖p.31顯示幕僚長手下有四個輔助幕僚長G(general)1,G2,G3.G4），而同年416號公共法規定ㄇㄚㄌㄣ總司令在直接事關ㄇㄚㄌㄣ事務時在Joint Chiefs of Staff/聯合總幕僚部（直接向總統匯報的最高軍事政策機構）有一席之座位(p.30)。1958年，海軍與ㄇㄚㄌㄣ達成備忘錄，共同在聯合總幕僚部占有約1/3人員，兩者比例為80%：20%(p.32)。

1973年，ㄇㄚㄌㄣ成為Joint Chiefs of Staff/聯合幕僚總部的正式一員代表，奠定了ㄇㄚㄌㄣ作為一個獨立軍種的地位。

有些資料說，與同樣有250年歷史的陸軍和海軍相比，ㄇㄚㄌㄣ從未在ㄚㄇㄝㄌㄧㄎㄚ土地上作戰過[25]。不對。ㄇㄚㄌㄣ被編入陸軍參加了討伐原住民的作戰（1837年）和內戰(p.5)；最近的例子是Bush/ㄅㄨㄒ/布什總統1992年部署1500個ㄇㄚㄌㄣ士兵、Trump//ㄊㄌㄚㄇㄆ/特朗普總統2025年部署700個ㄇㄚㄌㄣ士兵到Los Angeles/ㄌㄛㄙㄢㄍㄜㄌㄜㄙ市區“平亂”。ㄇㄚㄌㄣ規模遠遠不如陸軍和海軍，不太構成公眾的“參與內政”的擔憂，反而比陸軍和海軍更擅長公關[26]。它的為總統或國際政要表演的樂隊長期以來是公眾喜聞樂見的宣傳機構，我2017年觀摩過ㄇㄚㄌㄣ樂隊的步槍[27]表演，體會到ㄇㄚㄌㄣ的精神傳統：The few, the proud/少數精銳；Once a Marine, always a Marine/一旦成為一個ㄇㄚㄌㄣ，一生都是一個ㄇㄚㄌㄣ。

現在，ㄇㄚㄌㄣ面臨的挑戰超越了它自身可以控制的條件：大約只有23%的美國年輕人符合服役條件，而對（義務制）服役感興趣的年輕人比例更低——僅為10%（2024年）。[28]ㄇㄚㄌㄣ在硫磺島創造的傳奇已經被長津水庫撤退和越南、“反恐戰爭”等超出了它自身能力的戰略、政治失敗籠罩，軍人們的個人專業道德與英雄主義基本上不對維繫社會秩序的規範產生多少影響了。理解、關注和研究ㄇㄚㄌㄣ的獨特歷史和組織，希望有助於減少甚至避免它在可能的台海衝突中的悲劇命運。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26年2月13日]

[1]日譯漢字“海兵隊”比中文翻譯“海軍陸戰隊”準確，不過都只部分地意譯其變化多端的功能，無法正確、準確反映全貌和變遷，應該用音素詞母轉寫。

[2] https://www.quantico.marines.mil/  2025年9月30日，800多名高級將領史無前例地被從世界各地召集到此聽從總統Trump/ㄊㄌㄚㄇㄆ/特朗普和國防部長關於恢復“作戰精神”、廢除“覺醒”政策、轉換軍隊文化等政治性講話。

[3]趙京，2026年1月23日。

[4] “基於美利堅合眾國與日本國之間相互合作與安全保障條約第六條的關於設施與區域以及駐留日本的美國軍隊的地位的協議”，趙京譯自地位協議研究會《地位協議逐條批判》資料1，東京﹕新日本出版社1997年6月。英文參照http://www.yokota.af.mil/usfj/SOFA.htm。

[5] Leatherneck曾經是ㄇㄚㄌㄣ的標誌皮毛圍巾。Army/陸軍的戰士被稱為soldier/士兵、Navy/海軍被稱為sailor/水手、Air Force/空軍被稱為airman/空中人、Coast Guard/海岸警備隊被稱為guardian/衛士、ㄇㄚㄌㄣ的戰士就叫marine/ㄇㄚㄌㄣ。

[6] https://www.usna.edu/Notables/commandants/1888lejeune.php#:~:text=Lieutenant%20General%20John%20A.,June%201920%20to%20March%201929.

[7] Nathan Aaseng, The Marine Corps in Action, Enslow Publishing, 2001. P.34.

[8] Tracy V. Brink, The United Staes Marine Corps, Captone, 2021. P.4. 911是緊急呼救電話號碼。

[9]以下會進一步注釋隨軍Chaplaincy/牧師的功能。

[10] Michael Benson, The U.S. Marine Corps, Lerner Publishing Company, 2005. p.8.

[11] 他的書MITI and the Japanese Miracle: The Growth of Industrial Policy, 1925-1975是比較政治的名著。

[12] Alisa Whitley, Enduring Value, Marine Corps History Vol. 4 No.4，Winter 2018, p.68. Frederick J. Vogel Collection

https://www.usmcu.edu/Outreach/Marine-Corps-University-Press/MCH/Marine-Corps-History-Winter-2018/History-in-Action-Enduring-Value-Advancing-the-Understanding-of-the-Tet-Offensive/

[13] Ronit Stahl, Enlisting Faith: How the Military Chaplaincy Shaped Religion and State in Modern Americ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14]Michael Westermeier, Marine Corps History Vol. 4 No.4，Winter 2018, pp.89-91.

[15]Robert Kirchbel, Marine Corps History Vol. 10 No.1，Summer 2024, pp.106-109.

[16] U.S. Marine Corps Historical Cnter, 2002. 以下引用只註明頁數。

[17] 最早的報道具有很大宣傳成分，如The Chinese Reds Attack in Korea. Narrated by Westbrook Van Voorhis, In Crusade in the Pacific, 25 (New York, NY: HBO, 1951), 26 minutes.

[18] 如Charles River Editors, The Battle of Chosin Reservoir: The History of the Chinese Victory that Pushed UN Forces Out of North Korea during the Korean War, 2021.

[19] 中國軍隊的編制與ㄇㄚㄌㄣ不同，漢字翻譯只是大致對應。

[20] p.123大半紙面是他12月13日最後撤離戰鬥時向部下戰死者們致哀的照片。

[21] 我沒有軍事知識也對ㄇㄚㄌㄣ編制具體的戰術功能、武器裝備等不太感興趣，大致限定在Samuel Huntington, The Soldier and the State: The Theory and Politics of Civil-Military Relations, 1957類似的研究範圍和方法論。

[22] Historical Divition, Headquarters, U.S. Marine Corps, Washinton, D.C. 以下引用只註明頁數。

[23]趙京，2024年8月10日。

[24] Allan R. Millett, Peter Maslowski, William B. Feis, For the Common Defense: A Military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from 1607 to 2012, 3rd Edition, Free Press, 2012. P.293.

[25] Great American Marine Corps Stories, ed. Tom McCarty,Lyons Press Classics, 2025.

[26] ㄊㄌㄨ-ㄇㄢ總統曾經說ㄇㄚㄌㄣ的“propaganda machine almost equal to Stalin's/宣傳機器幾乎可以與ㄙㄊㄚㄌㄧㄣ/斯大林的相媲美”，被國會議員公布後不得不道歉。

[27]步槍在信條軍歌里等同於ㄇㄚㄌㄣ：“我的步槍是我最好的朋友，它就是我的生命。我必須駕馭它，就像我必須駕馭我的生命一樣。”“我的步槍有生命，就像我一樣，因為它就是我的生命。”

[28] https://news.usni.org/2026/02/11/marines-on-target-to-meet-recruiting-retention-goa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