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俄軍發布了一段前線炮兵作戰畫面。

兩門170毫米自行加農炮在開闊陣地齊射，炮口火光沖天。畫面本身沒什麼特別的，但仔細一看炮管和底盤——這不是俄軍自家的2S7"芍藥"，這是朝鮮的M1989"谷山大炮"。

這是俄軍首次官方展示這款來自朝鮮的遠程火炮。但其實早在2024年11月，俄羅斯民眾就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拍到了它在鐵路平板車上運輸的畫面。當時至少兩輛M1989正在往西運，用的是朝鮮閱兵常見的白色負重輪特徵，一眼就能認出來。

烏克蘭國防情報總局後來陸續披露，俄方已經接收了數十門到上百門。烏前情報局長布達諾夫2025年1月說，前三個月就交付了120門，後面還可能再給同樣數量。

問題來了——堂堂軍事大國，為什麼需要朝鮮的"冷戰古董"？

先看看這炮什麼水平。

M1989"谷山大炮"，北約代號，口徑170毫米，射程常規高爆彈約40公里，火箭增程彈能拉到60公里。射速每分鐘2發，炮班不能全隨車，部分人員還要別的車輛拉着跑。沒有數字化火控，沒有自動裝填，幾乎沒有防護。

放到今天的技術標準里，就是一坨冷戰鐵疙瘩。

但俄軍急缺的就是這個。

俄烏打到現在，雙方炮兵都是消耗戰。無人機滿天飛，前沿任何火炮只要開火，幾分鐘內就可能被定位、被巡飛彈點名。射程越遠，陣地越靠後，生存率才越高。 俄軍自己的遠程身管火炮主要是2S7"芍藥"和2S7M"量角器"，203毫米口徑，射程跟谷山差不多。但問題在於，這東西打一門少一門。開源情報網站統計，已經確認至少851輛俄軍自行火炮被摧毀、損壞或繳獲。實際損失只會更高。蘇聯時代庫存再大，也經不住這種消耗，後方的修復和新造速度根本補不上。

這時候朝鮮能幹嘛？兩個字——現貨。

朝鮮長期維持全球規模最大的炮兵，170毫米炮彈庫存巨大，不需要為俄軍重新建生產線。2024年11月被拍到，2026年8月官宣亮相，中間這一年多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輪。烏軍報告說摧毀了9門M1989，占總交付量的比例很低。它雖然落後，但靠着60公里的射程，生存率確實比那些二三十公里的炮高得多。

但這事不只是火炮本身的問題。

從2024年開始，俄軍全面"朝鮮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先是"火星"-11彈道導彈出現在烏克蘭戰場——那是朝鮮版的"伊斯坎德爾"，俄軍用來補自己的精確制導導彈缺口。之後又被拍到朝鮮士兵穿着俄軍制服出現在庫爾斯克方向。今年3月，朝鮮官媒首次承認"協助俄羅斯的特別軍事行動"，相當於官方蓋章了。

炮彈、導彈、火炮，甚至兵力——俄羅斯正在從朝鮮這個"軍火庫"里大規模進貨。

為什麼？因為俄軍的軍工產能已經拉滿，但仍然跟不上消耗。炮彈缺口靠朝鮮補，遠程火炮缺口靠朝鮮補，短程彈道導彈缺口也靠朝鮮補。烏克蘭那邊靠着北約的炮彈產能和二手裝備續命，俄羅斯則靠着從朝鮮和伊朗兩條線輸血撐住戰線。

谷山大炮出現在俄軍官方宣傳畫面里，說明一件事——這東西不僅用了，而且俄軍已經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但代價也很明顯：拼湊出來的裝備，信息化水平和現代化體系格格不入。谷山沒有數字化火控，無法快速接入俄軍的炮兵作戰指揮系統。在無人機主導的戰場上，它雖然射程遠，但一旦被烏軍的偵察無人機摸到縱深位置，靠那個速度慢、沒防護的底盤，想跑都跑不掉。被摧毀的視頻，烏軍也發了不少。

俄軍把這門冷戰大炮擺到鏡頭前，既是秀肌肉——"我還有火力"，也是無奈——"我確實缺炮"。

從"火星"到"谷山"，朝鮮的武器正在烏克蘭戰場上接受實戰檢驗。而俄羅斯，從曾經瞧不上朝鮮裝備，到現在主動拿過來打廣告，這場戰爭已經把太多"不可能"變成了"日常"。

當庫存打光、產能拉滿還不夠的時候，盟友手裡有什麼，你就得用什麼。至於好不好用，打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