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兒莊大戰
（一）第二十軍團抵達臨城、官橋

當3月14日日軍開始進攻滕縣城時，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即致電蔣介石，請派軍事委員會直接控制豫東的湯恩伯第二十軍團第八十五軍的第四師增援津浦路，經同意後即電告湯恩伯：“敵於津浦北正面增加兵力，大舉反攻，以牽制我魯南之作戰，鄧部（指第二十二集團軍）兵少械劣，正面薄弱，兩翼空虛，恐難拒敵，已電呈委座調貴軍團第八十五軍駐商丘之一整師（指第四師），由火車輸和的送至滕縣附近，作第二十二集團軍之總預備隊。”

湯恩伯（1899—1954年）原名克勤，浙江武義縣人，1927年投靠蔣介石，歷經多年，由一個參謀逐漸升到軍團長，成為蔣介石的嫡系高級將領。抗日戰爭爆發後，他率部參加了太原保衛戰。服務1937年9月，湯恩伯部在皖北亳縣集結，奉命擴編為第二十軍團，下轄第八十五軍（王仲廉任軍長），第五十二軍（關麟征任軍長）。該軍團武器裝備精良，兵員充足，為國民軍精銳部隊。加上蔣介石對其寵信，更使湯恩伯驕橫狂妄，目空一切。

湯恩伯接電報後，一方面向蔣介石去電：“懇明定本軍歸轄系統，以明職責”；一方面電復李宗仁：“懇將本軍團全部調津浦北段出擊，避免分割零碎使用，以益戰局而杜分散，或作無代價之消耗。”實際上不肯令所部轉隸別人指揮。當夜21時，湯恩伯接蔣介石電：令其“八十五軍即晚準備由商丘乘車經徐州向臨城輸送，務於17日拂曉前到達臨城集結完畢”的命令，蔣介石同意第五十二軍也隨後東調，雖然隸屬於第五戰區，但全軍仍待湯恩伯到徐州指揮。湯恩伯才復電李宗仁，應允令第四師出發。15日11時，李宗仁又通電湯恩伯：“鐵道正面敵已突破界河陣地，進入二十里舖附近，”速令第四師“先頭一部開往滕縣附近，增加第二十二集團軍正面之戰。”同時要求第八十五軍“主力集結臨城東北地區待機出擊”。

3月15日，第二十軍團第八十五軍抵達臨城，該軍第四師陳大慶部派一個團首先控制了滕縣東南山區，第八十九師張雪中部主力集結於臨城東北山區。16日早，湯恩伯由徐州抵達臨城；這時，日軍瀨谷啟支隊一部，繞開滕縣城繼續南侵，在南沙河擊毀了第二十軍團的兩輛鐵甲車後，向官橋、臨城迂迴包圍，與第四師陳大慶部遭遇發生激戰，傍晚雙方在黨山一帶呈對峙狀態。

16日，當滕縣以北陣地相繼失陷，第一二二師被困滕縣城中，情況十分危機時，第五戰區仍計劃將日軍殲滅在滕縣城以北地區，當日下午16時仍下達了如下作戰命令：“（1）敵為牽制我魯南之攻擊，現集中濟南以南之兵力，由鐵路正面向我二十二集團軍猛攻中。（2）戰區為擊攘沿津浦線南下之敵，從鐵道東側包圍該敵，將其聚殲於鄒縣以南地區。（3）第二十二集團軍應在現地極力阻止敵人，俟八十五軍迂迴成功後，轉為攻勢，以收前後夾擊之效。（4）第八十五軍除一部直接支援第二十二集團軍鞏固滕縣城防外，主力由鐵道以東地區向下看鋪亘鄒縣間迂迴敵人，到達鄒縣南方高地附近後，相機向南與第二十二集團軍夾擊兩下店以南之敵而聚殲之。在迂迴運動間，須派出極有力之右側支隊警戒前進。（5）第三集團軍（欠五十一軍）應全線對當面之敵反攻，並以有力部隊由濟寧以北地區向兗州以北攻擊前進，努力遮斷敵之歸路並阻止其增援。”由於第二十軍團的行動遲緩，該命令成了一紙空文。

3月17日，蔣介石電示湯恩伯：軍團全部開赴臨城，歸李宗仁指揮，捕捉機會，以機動作戰，徹底殲敵，待戰事告一段落，仍返回歸德待命。這一天，滕縣城連連告急，請求支援。李宗仁多次電令第二十軍團火速支援。而第二十軍團進展遲緩，第八十五軍第八十九師在官橋陣地稍與日軍接觸就放棄陣地，致使官橋失陷。駐臨城的第二十軍團、第二十二集團軍指揮機關紛紛撤離，臨城很快成為一座空城，入夜時分，日軍便輕而易舉地占領了臨城。

同日，日軍瀨谷啟以步兵第六十三聯隊占領了官橋、臨城後，以一個大隊為右追擊隊，向韓莊方向追擊，很快將中國軍隊追到運河以南。由於韓莊運河大橋被炸毀，日軍被阻於運河北岸，與南岸的川軍形成對峙狀態。瀨谷啟以第二大隊為左追擊隊，向東棗莊、嶧縣城方向追擊。

棗莊在臨城以東約60華里，有我國較大的一家私營煤礦企業中興煤礦公司。抗日戰爭以前，日本的東京瓦斯會社、八幡製鐵株式會社、廣島瓦斯電軌株式會社等企業均用該企業煤炭。日本政府早就想把棗莊煤礦弄到手，現在棗莊煤礦近在咫尺，便急不可待地立即向棗莊侵犯。對於棗莊煤礦，魯南戰端一起，蔣介石就命令將煤礦炸掉。中興資本家為了保存該礦，想借用德國禮和洋行的名義搞了一個假契約，說煤礦已經賣給了該洋行，以此來保住該礦的礦產權。資本家忙着在中興煤礦公司的辦公大樓上繪製德國旗號，哪裡想到，德國的國徽油漆未乾，日軍就占領了棗莊，一座完好無損的煤礦很快就成為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以戰養戰”的煤炭資源基地。

日軍占領棗莊後，即向嶧縣城方向進犯。嶧縣城在棗莊以南25華里，該縣城比滕縣城要小，城池保存的也比較完好，城牆堅固，城外東北有幾座不大的山丘。第二十軍團命令第四師的第二十三團擔任該地的防務。該團在團長陳純一的指揮下，很快與攻城日軍展開戰鬥，激戰一天。戰鬥中，團長陳純一不幸中彈犧牲。守軍失去指揮，日軍乘勢猛攻衝進城裡，第二十三團被迫邊打邊撤，嶧縣城很快被日軍占領。

韓莊、棗莊、嶧縣城被日軍占領後，瀨谷啟首先命令攻占韓莊的日軍向大運河南岸進攻，企圖直取徐州。結果遭到中國守軍的頑強抵抗。他來到嶧縣城，遂指揮所部直向台兒莊撲來。

與此同時，第五戰區也在運河南岸加緊構築工事，部署防禦。22日下午，李宗仁下達命令：一、命第二十軍團配屬步兵第三師（第二軍李延年的李玉堂師）從嶧縣東側及棗莊西北焦山附近一帶山地，於24日拂曉首先攻破棗莊、嶧縣之敵，而後向臨城、沙溝之敵側擊，壓迫日軍於臨城棗莊路以南、運河以北、微山湖以東地區殲滅之；其一部集結於台兒莊以北地區，準備協助主力對嶧縣及其西北地區之戰鬥。二、命第二集團軍（欠第三十一師）配屬步兵第一一0師張軫部，以一部兵力在運河南岸侯新閘至韓莊地區防禦待機，渡河出擊。並以主力布置於運河南賈汪、荊山鋪一帶。三、第五十九軍（欠一個旅）由臨沂轉近費縣集結整頓後，向滕縣南北，與孫桐萱、曹福林部相呼應，截擊津浦路南下或北退之敵。四、第三集團軍孫、曹二部協同，由濟寧、汶上向兗州、鄒縣及界河、官橋之間進擊，與第五十九軍相呼應，襲擊敵軍側背，並阻止敵人增援或撤退。五、第四十軍團迅速肅清湯頭鎮附近之敵，以一部向莒縣方向進攻；其主力集結於湯頭。

各部接到命令後，立即依此命令迅速實施。第二十軍團24日，以第四師陳大慶部向棗莊之敵發起進攻；以五十二軍第三十一師監視嶧縣城之敵；第一一0師向嶧縣城發起進攻；湯恩伯命令第一一0師師長張軫限期攻克嶧縣城。但是，由於日軍炮火猛烈，部隊還沒有集結完畢，就被炮火轟散，經過徹夜戰鬥，日軍依據優勢的炮火頑強抵抗，雙方死傷慘重，中國軍隊也沒有攻下嶧縣城。第三天，張軫召集會議重新部署了攻城作戰計劃。其他各部按期發起攻擊，日軍在天柱山布置的炮兵陣地終於被摧毀，但是，嶧縣城由於日軍頑強固守，始終沒有被攻克。

23日，瀨谷啟派出一部兵力火速增援臨沂第五師團，另以一部部署在韓莊一線。集中大部兵力由嶧縣城向南繼續推進。24日，中國空軍為了配合地面部隊反擊，派出飛機14架，轟炸棗莊、臨城和嶧縣城的日軍。雙方軍隊在上述地區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在棗莊的日軍遭到第二十軍團關麟征、王仲廉兩軍的猛烈夾擊，礦區一度被攻下三分之二，四座炮樓奪下了三座。馳援臨沂的日軍行進到棗莊以東郭里集、安城附近也遭到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死傷慘重。試圖在韓莊強渡運河的日軍，也被第二十二集團軍頑強阻擊未獲成功。正當第二十軍團和第二十二集團軍在棗莊、嶧縣城、韓莊英勇抵抗日軍的時候，第二集團軍孫連仲部按照第五戰區李宗仁的作戰部署，在台兒莊運河一線布下了口袋，台兒莊大戰就此拉開。

（二）第二集團軍布防台兒莊運河

隨第二十軍團之後抵達到徐州的是孫連仲第二集團軍。該集團軍下轄兩個軍（即第三十軍，軍長田鎮南；第四十二軍，軍長馮安邦），由於該部參加山西娘子關保衛戰損失較大，第四十二軍只剩下一個空番號，孫連仲多次要求補充均未獲批准。其後不久，該番號為中央新成立的部隊取而代之。實際上能參加戰鬥的部隊只有三個師。即第二十七師，師長黃樵松；第三十師，師長張金照；第三十一師，師長池峰城。

孫連仲，字仿魯，國民黨陸軍上將，原來是馮玉祥西北軍的重要將領之一。中原大戰後，接受改編被任命為第二十六路軍總指揮。抗日戰爭爆發後，他率部在河北、山西與日軍開展激戰。在保定對日軍作戰中，原第二集團軍司令劉峙畏敵如虎，倉惶逃往河南。蔣介石為了樹立軍威，撤了劉峙的職務，以孫連仲代之。1938年第五戰區告急，蔣介石命令第二集團軍火速來到魯南。李宗仁考慮這支隊伍善於防守，乃決定讓他們防守運河前線，並將已經在台兒莊地區布防的第三十一師和獨立第四十四旅歸還第二集團軍建制。張軫第一一0師仍在運河南岸守備，統歸第二集團軍孫連仲指揮。孫連仲於20日夜抵達台兒莊附近的指揮所。

孫連仲命令池峰城第三十一師進駐台兒莊莊內構築工事，掩護其他部隊集結。池峰城命令率領第三十一師第一八四團防守莊內，其他部隊分別集結於台兒莊東西兩側。第二十七師、第三十師和獨立第四十四旅也陸續集結於運河以南地區。3月22日，部隊部署完畢，各部嚴陣以待，準備迎接南犯之敵。23日，日軍由嶧縣城南犯。池峰城指揮一部騎兵從台兒莊北門出擊，而後，乜子彬旅長率領第一八三團跟進，在康莊與日軍遭遇。中國軍隊且戰且退，誘敵深入，第一八三團與日軍在獐山展開激戰。日本飛機對台兒莊地區進行低空盤旋偵察、掃射，大戰即將展開。

在日軍方面，由於第五師團在臨沂連連受挫，處境困難，日本第二軍參謀清福大佐到兗州面告日本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希望他對第五師團坂本支隊給予支援。3月 20日，磯谷廉介命令瀨谷啟：“須確保韓莊至台兒莊運河一線，並警戒臨城、嶧縣，同時應以儘可能多的兵力向臨沂方面前進，協助第五師團戰鬥。”瀨谷啟率領第六十三聯隊占領嶧縣城後，22日，根據師團長的命令下達了如下作戰命令：“（一）第六十三聯隊第一大隊（欠一個中隊）擔任韓莊守備。（二）第六十三聯隊第二大隊，配屬野炮一個大隊，23日從嶧縣出發，進占並確保台兒莊附近運河一線地區。（三）步兵第十聯隊23日從臨城出發，向臨沂方向前進，策應第五師團坂本支隊作戰。（四）瀨谷支隊主力集結於嶧縣附近。”3月22日，瀨谷啟接到航空兵報告，微山湖上發現中國軍隊約千餘艘小船正向夏鎮前進。於是瀨谷啟改變了決心，支隊主力暫時不向嶧縣集中，仍留在臨城地區，但是，第六十三聯隊第二大隊攻打台兒莊的任務不變。

3月22日夜，第二十軍團第五十二軍已經將運河南岸的防務交給第一一0師張軫部，該軍向蘭陵鎮轉移；第八十五軍已與韓莊、嶧縣之敵脫離接觸，也向青山套轉移。配屬第二十軍團的第三十一師進至台兒莊地區。第一一0師及獨立四十四旅在運河南岸台兒莊到韓莊一線防守。第二集團軍的第二十七師在賈汪地區，總司令部和第三十師在徐州以北茅村地區。第五戰區攻勢作戰的主力是第二十軍團，配屬該軍團的第三十一師的任務是，以佯攻或固守的手段牽制嶧縣城的日軍，以便使第二十軍團從側背攻擊，殲滅敵人。早在3月19日，第三十一師副師長屈伸抵達徐州領受任務時，李宗仁就告訴他“魯南突出冒進之敵約一個師，有進窺徐州之模樣，你師到車輻山以後，先接替台兒莊沿運河的防線，而後向嶧縣之敵攻擊前進。敵如果出城迎戰，你師應全力堵擊，迨湯恩伯軍團進擊敵側背，全力壓迫敵人於微山湖畔聚而殲之；敵如固守待援，你師應盡力牽制，監視敵人，掩護關麟征軍北上與王仲廉軍協力包圍攻擊，殲滅棗莊之敵，再回師合擊嶧縣之敵，將戰線推至兗州以北。為了協同方便，你師即暫歸湯軍團長指揮。”22日，湯恩伯也向池峰城交代上述的作戰意圖。並表示“設嶧縣之敵憑藉嶧縣山城固守，則軍團之攻略不易得手，你們應誘敵脫離山城，則殲敵易舉。”還說：你們與敵人接觸一日之內軍團即可回援，你們能在台兒莊堅守三天即算完成任務。池峰城根據上述指示，決心提前到23日“拂曉向嶧縣之敵施行佯攻，期誘敵於南、北洛附近而抑留之。待軍團主力之南旋而殲滅之。”22日15時，池峰城下達命令：“（一）第九十三旅之一八五團位置於北洛，以一營進至前城、趙莊地區，該旅便衣隊即向獐山、北山、西黃山湖搜索而占領之。旅部率領一八六團第三營（營長禹功魁）位置於南洛附近。應於23日向嶧縣之敵佯攻，而後逐次抵抗於北洛附近。第一八八團（欠一個營）擔任台兒莊守備。（二）第九十一旅以一八一團控置於台兒莊，以一八二團擔任台兒莊運河南岸警戒。（三）師部推進至台兒莊。

3月23日，瀨谷啟以步兵第六十三聯隊第二大隊、野炮一個大隊為基幹，組成台兒莊派遣隊，從嶧縣城出發，沿台棗鐵路向南進犯，進到獐山附近，就遭到中國軍隊第三十一師乜子彬團的節節抵抗。日軍且戰且進，到傍晚時分，進至北洛附近。23日夜，瀨谷啟下達命令：一、支隊以一部遣往沂州（臨沂）方向策應坂本支隊，主力確保韓莊及台兒莊附近的大運河一線。二、沂州支隊（步一0聯隊的第二大隊為基幹）24日從臨城出發，向沂州方向前進，策應坂本支隊作戰。三、步兵第一0聯隊（缺第二大隊，配屬炮兵等）以一部確保韓莊附近的大運河，主力集結於臨城。四、步第六十三聯隊（缺一個大隊，配屬炮兵等）以一部確保台兒莊附近的大運河，主力集結於嶧縣。五、支隊司令部及直屬部隊，集結在棗莊附近。

從以上瀨谷啟的作戰命令中不難看出，他對韓莊和台兒莊的兵力部署仍然是平分秋色，瀨谷啟想用不足兩個聯隊的兵力一舉拿下台兒莊，直逼徐州。他是何等的驕狂和輕視中國守軍，他的輕敵冒進，孤軍深入，為在台兒莊的失敗種下了禍根。

（三）台兒莊大戰第一階段

台兒莊位於嶧縣城東南約60華里，有臨棗、棗趙鐵路與津浦、隴海鐵路相接，又有大運河水陸碼頭，依河陽而建，是魯南、蘇北重要商業集鎮。運河南岸就是江蘇省。莊子周圍有一道保存完好的磚土圍牆，高約四五米，相當堅固。圍子周圍有六個門，莊內有大大小小碉堡六七十個，加上清真寺、火車站、關帝廟等建築物都十分堅固。

3月23日，台兒莊大戰打響，上午9時許，日軍騎兵300餘人在戰車的掩護下，向台兒莊方向衝來。中國守軍第三十一師騎兵在康莊附近與日軍遭遇，中國騎兵稍退。10時，日軍又增兵300餘人，大炮4門，再次向中國守軍陣地發起攻擊。戰鬥到11時許，日軍500餘人，在火炮和7輛戰車的掩護下，分別從趙莊、前城、獐山方向壓過來，並炮擊泥溝鎮。中國守軍奮力抵抗，激戰到下午5時許，退到南洛、賈家口一線據守。

24日晨，進攻台兒莊的日軍先頭部隊接受頭一天的教訓，避開中國守軍的主要陣地，突然出現在台兒莊鐵路東側的墩上村，向東劉家屯一線展開，炮兵部隊也毫無顧忌地暴露在中國軍隊面前。上午9時，第三十一師第一八六團三營迫擊炮排乘敵人立足未穩和部署炮兵陣地之時，潛伏到敵人的炮兵陣地前突然襲擊，頓時火光閃閃，日軍炮兵陣地濃煙四起，日軍大炮被摧毀了數門，日本士兵被打得四處逃竄。10時，日軍炮兵開始反擊，向台兒莊猛烈轟擊，城北門的東西兩側城牆兩側多處被炸開，民房也有的被炸起火。炮火過後，日軍步兵數百名開始進攻，當他們一接近台兒莊時，中國守軍用迫擊炮猛打，機槍狂射，很快將日軍的第一次衝鋒擊潰。

下午1時，日軍集中10餘輛坦克、戰車和大炮，再次猛烈轟擊北門。中國守軍立即下城牆隱蔽。炮火過後，進入陣地。當日軍步兵接近城牆時，又被中國守軍打了回去。這時，中國鐵道裝甲車也開到戰場上，用火炮支援守城衛士們的反擊。中國的鐵甲車炮火向敵群轟擊，打得日軍四處逃竄，使中國守軍士氣大振，乘勝反擊。一些官兵赤膊上陣，勇猛追殺。儘管日軍企圖組織反撲，均被中國守軍阻止在城牆之外。戰鬥直到黃昏雙方才歇戰。

24日，中國空軍為了支援第二十軍團的對日作戰，拂曉後就出動飛機14架，對臨城、棗莊、嶧縣城的日軍進行了轟炸。可是，湯恩伯並沒有按預定時間發起進攻。當晚，軍團部和第八十五軍仍滯留在抱犢崮山區，僅第五十二軍按照預定計劃抵達郭里集、鵓鴿窩一線。

同日，瀨谷啟派遣的沂州支隊由臨城開始東進，當晚夜宿棗莊，以一個中隊的兵力為先遣隊，進至郭里集，占據了該村東北角的大炮樓。25日拂曉，第五十二軍第二十五師的七十五旅一部發現了郭里集的日軍，立即將日軍盤踞的炮樓包圍，並調來炮兵進行轟擊，將炮樓的日軍大部殲滅，僅剩下10幾個狼狽逃到棗莊。郭里集戰鬥一開始，日軍沂州支隊派出數百人從棗莊出發進行增援，被第二十五師擊退。第二十五師也向棗莊發起進攻，未獲成功。郭里集戰鬥打響後，湯恩伯主力仍在山區，後派出一個旅與第五十二軍協同作戰，而該旅又派出一個團，而實際參加戰鬥的僅幾個排的兵力，在棗莊外圍進行襲擾，然後又退回山區。

進到棗莊附近的瀨谷啟24日夜，接到台兒莊派遣支隊請求援助的電報。由於棗莊、郭里集受到第五十二軍的攻擊，瀨谷啟只能抽出約兩個步兵中隊的兵力，配屬2 門重炮南下支援。而留下支隊主力仍希望與五十二軍在棗莊決戰。同時他還命令日軍第十聯隊從臨城直接增援台兒莊。可是，日軍的少有的援軍立即遭到中國軍隊的猛烈攻擊，收效甚微。

台兒莊大戰打響後，立即引起了中國軍事當局的重視。3月24日，蔣介石在白崇禧的陪同下乘飛機到徐州，會晤了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鼓勵官兵，了解戰況。並決定繼續抽調兵力增援第一、第五戰區。蔣介石指示：第五戰區應更大的消耗日軍兵力，爭取更多的時間，以利全局。並令隨同的參謀總長白崇禧、軍令部次長林蔚及廳長劉斐組成臨時參謀團留駐徐州，協助李宗仁指揮作戰。命令直屬炮七團野炮一個營（有瀋陽造仿克魯75毫米野炮10門），機械化野炮重炮一個連（有德國造卜福斯的150毫米榴彈炮2門）戰車防禦炮一營及裝甲車隊配屬第三十一師，立即參加戰鬥。還令第三十一師解除第二十軍團配屬，歸還第二集團軍建制，由孫連仲統一指揮台兒莊對日作戰，孫連仲當天抵達運河南岸的韓家寺。當晚，白崇禧、孫連仲來到台兒莊火車南站第三十一師師部指揮所，聽取了池峰城的戰鬥匯報。孫連仲立即將第二十七師主力由賈汪調到台兒莊外圍，接替第三十一師的防禦陣地，讓三十一師全力防守台兒莊。

池峰城（1903—1955年）又名池風臣，河北景縣人，早年參加西北軍，先後歷任排長、連長、營長、團長、旅長、副師長、師長等職。抗日戰爭初期，參加了河北正定、娘子關等多次對日作戰，此次參加台兒莊大戰，他抱着為中華民族奮戰到底視死如歸的決心，台兒莊戰鬥打響後，他親臨前線指揮，屢屢擊潰進攻的日軍。

26日黎明時分，池峰城命令鐵甲車第三中隊沿鐵路線突然開到南洛以北，即指揮向駐紮在北洛和劉家湖一帶的日軍猛烈轟擊，給日軍以很大的殺傷。日軍剛起來還沒有吃早飯，就遭到中國軍隊突如其來的襲擊。當日軍清醒過來組織反擊時，鐵甲車早已經開走，撤到了台兒莊南站安全地帶。

26日上午10時，日軍1000餘名步兵，在30多輛坦克和戰車的掩護下，向南洛和劉家湖一帶進攻。扼守該村的第三十一師守軍奮力抵抗。由於日軍進攻猛烈，戰鬥甚為慘烈。激戰到11時，據守在邵莊的梁敬賢營長犧牲，扼守在劉家湖的王郁斌團長、高弘立營長身負重傷，可他們仍然繼續指揮戰鬥。這時，日本七架飛機，對中國守軍陣地進行狂轟濫炸，官兵傷亡慘重，村落處處起火，煙塵瀰漫。邵莊、劉家湖陣地相繼失守。中國守軍撤退到榆林、三里莊據守。池峰城命令第一八一團在鐵甲車的掩護下，再次組織反擊，儘管給日軍大量殺傷，可還是沒有奪回失去的陣地。

日軍占領南洛、劉家湖、邵莊之後，稍事休整，便繼續組織對台兒莊的進攻。這時，中國炮兵也在水晶溝、崗子埠部署好後，對進攻日軍進行炮轟，給日軍很大的殺傷。隨後，日軍炮火也向中國炮兵陣地進行炮擊，雙方炮戰兩小時，摧毀日軍大炮10餘門，中國大炮也有五六門被摧毀；士兵雙方均有傷亡。

下午4時，日軍調整軍事部署，脫離台兒莊外的中國守軍陣地，集中炮火猛攻台兒莊北門和小北門。北城牆有數處被炸塌。接着占領園上和邵莊的700餘名日軍，向北城牆豁口處猛衝過來。儘管守軍奮力反擊，消滅大批日軍，但還是有200餘名日軍從小北門衝進莊內，躲進一座大廟裡頑抗。王冠五師附（國民黨軍內的一種職務）督勵官兵要堅決消滅進入莊內的這股日軍。在他的指揮下，派出一部兵力監視城外日軍，另外集中大批兵力，全力攻打大廟，激戰到晚上9時，終於將大廟的日軍殲滅。王冠五因作戰有功，3天后升任第九十一旅旅長。

同日，守衛外圍的第二十七師在邳莊陣地也與日軍展開了激戰。早上6時，攻打邳莊的日軍企圖轉移陣地，迂迴到劉橋村。中國守軍乘機發動進攻，一直將日軍追擊到劉橋村。下午，日軍增加了兵力，進行猛烈反攻。中國守軍頑強抵抗。由於日軍火力過猛，守軍只好退到彭樓村據守。

磯谷廉介師團長擔心分散使用兵力不利，命令瀨谷啟儘快結束在棗莊、嶧縣城方面的戰事，集中兵力攻取台兒莊。3月26日，第二十軍團從郭里集退卻，日軍占領郭里集後，並沒有繼續東犯支援臨沂第五師團，而是揮師南下向台兒莊方向撲來。這一天黎明，扼守台兒莊東側的第二十七師便與這股日軍接上了火。守衛在莊內的第三十一師官兵聽到莊外激烈的槍炮聲，判定是友軍援軍已經來到，即命令第一八六團主動出擊，將台兒莊北側的孟莊、園上的日軍擊潰。隨即，日軍開始反撲，該團官兵沉着應戰，退回莊內。早上7時，日本7架飛機，飛抵台兒莊上空，進行狂轟濫炸，向中國守軍俯衝掃射，震耳欲聾的飛機馬達聲給守軍以很大的壓抑。接着，六七百名日軍開始再向北門進攻。北門也稱中正門，已經是彈痕累累，殘破不堪。守門的勇士們一邊用沙袋堵着豁口，一邊用機槍和手榴彈還擊。終於將日軍的衝鋒擊潰。下午1時，日軍改變了進攻的方向，首先由7架飛機對城西北角進行轟炸，西關和西北角不到300平方米的區域內，日本飛機就投彈40多枚，所炸之處，牆倒屋塌，一片火海。大量守軍官兵傷亡。接着數百名日軍開始進攻。中國守軍堅決還擊，死守不退，又用機槍和手榴彈將日軍壓了回去。打退日軍的進攻後，日本炮兵又向莊內進行轟炸，圍牆和工事多處被摧毀。下午，池峰城師長命令第一八二團二營向劉橋日軍炮兵陣地進行偷襲，但是未有得手，黃昏時分撤回北站。

第三十一師在台兒莊與日軍激戰數日，傷亡慘重。為了減輕日軍對莊內的攻擊，李宗仁命令孫連仲派兵增援。孫連仲命令扼守台兒莊右翼的第二十七師黃樵松部，和守衛在台兒莊左翼的獨立第四十四旅吳鵬舉部、第三十師張金照部，繞道日軍後側背打擊日軍，對台兒莊日軍形成了第一次包圍之勢。定於27日拂曉，對台兒莊日軍開展全面攻勢。進而使台兒莊大戰更加白熱化。

26日凌晨，“台兒莊派遣隊”因傷亡過重，再次發電求援：“（一）敵兵力約3個師（城內一，城東一，城西及包圍我一）城內及火車站附近有列車炮。（二）派遣隊等待增援，27日開始進攻。（三）戰死20，戰傷112，突入城內生死不明者15。”瀨谷啟接到電報不久，又收到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採取果敢之攻勢 ”的命令，他當即決定由第六十三聯隊長福榮真平大佐率領3個僅有的大隊趕赴台兒莊指揮攻堅戰鬥。福榮大佐指揮攻堅台兒莊部隊主力，於27日晨8時從嶧縣城出發南下，當天17點20分抵達劉家湖，指揮台兒莊派遣隊，然後部署第二天的進攻方案。

3月27日5時，日軍台兒莊派遣隊得知第六十三聯隊已經南下增援，不俟援兵抵達，就向台兒莊發起了猛烈的進攻，日軍集中炮火向台兒莊猛轟，北城垣很快被炸塌數丈寬的大豁口子，日軍步兵乘機占領了城牆東北角，約有300多名日軍還突入城內，很快進抵清真寺，利用清真寺的建築物進行頑抗。並插旗數面以振其士氣，其侵略氣焰十分囂張。第三十一師池峰城師長立即命令王冠五組織第一八六團反擊。雙方展開激烈的拉鋸戰。中國守軍在王冠五的指揮下，勇猛異常，奮力拼殺，在清真寺與日軍展開了白刃格鬥，將其消滅大半。中國守軍拔旗換幟，挫敵銳氣。殘存的百餘名日軍被逼迫在清真寺大廟內負隅頑抗。這時，師工兵營和徒步騎兵趕到，即用火力嚴密封鎖監控這股殘敵。第一八二團遂又控制了北門迅速搶修工事準備再戰。上午9時許，日軍企圖再攻，又被守軍擊潰。扼守在台兒莊西北角的是第一八五團三營，上午9時，日軍以猛烈的炮火轟擊板橋，工事大部被摧毀。接着日軍數百名向西北角發起進攻。三營勇士們一陣猛打將進攻日軍擊潰。

與此同時，防守在台兒莊外的各陣地，也積極出擊打擊日軍。第九十三旅第一八一團官兵與第一八五團二營相配合，向三里莊、劉家湖、墩上的日軍主動發起攻擊，激戰到上午11時，第一八五團二營一度攻入墩上，殲滅日軍大部；第一八一團一營、二營也給三里莊、劉家湖日軍以重創。後來，日軍集中500餘人在裝甲車的掩護下，反撲墩上，戰鬥中，二營營長張震波以下200餘名官兵犧牲。下午2時許，日軍重新占領墩上。乜子彬旅遂於彭樓、插花廟一帶整頓，第一八五團第一營扼守榆林、板橋苦撐掩護。

下午，日軍10餘輛坦克、戰車掩護數百名日軍向台兒莊西北衝來，並發炮轟城。這時，中國軍隊從南站開來的戰防炮突然出現在北站對準日軍的坦克開炮，當即擊毀日軍坦克6輛，其餘嚇的倉惶逃竄。中國守軍見此歡呼雀躍，跳下城牆追殲日軍。有的官兵將日軍坦克的機槍武器卸下，放火焚燒了日軍坦克殘駭。下午2時，守備在新河莊、高家莊、丁家樓一帶的獨立第四十四旅吳鵬舉部陣地也遭到日軍1000餘人的進攻，激戰一小時，雙方呈對峙狀態。

此時，第三十一師經過連日苦戰，傷亡達2800餘人。各旅團建制均殘缺不全。池峰城為了達到堅決守住台兒莊的目的，決心採取以攻代守的戰術，組織突擊隊首先肅清莊內殘存日軍。下午3時，他以第一八六團三營首先向清真寺大廟殘敵發起進攻；以工兵營攻取莊東南角的一座日軍盤踞的碉堡。由王冠五督率統一指揮。中國守軍與日軍展開逐屋逐牆的爭奪，激戰到下午6時，工兵營及第八連衝進清真寺大廟與日軍展開肉搏戰。戰鬥到晚上9時許，由於官兵傷亡過大，遂停止了攻擊，退守監視之。

福榮真平抵達台兒莊後，詢問了幾天來的戰況，察看了地形，他決心，集中日軍步兵第六十三聯隊兩個大隊、獨立機槍第十大隊、輕裝甲車第十中隊、中國駐屯臨時戰車中隊（中戰車7，輕裝甲車5）野炮第十聯隊第一大隊（欠一個中隊）野炮重炮兵第二聯隊（欠第二大隊）中國駐屯炮兵聯隊的一個小隊（15厘米榴彈炮2 門）工兵第十聯隊第一中隊等兵力數千人。向台兒莊發起更加猛烈的攻勢。

由於台兒莊戰況吃緊，而第二十軍團仍滯留在棗莊北部山區，並沒有向棗莊、嶧縣日軍實施相應的進攻，第五十二軍關麟征部在郭里集擊潰沂州支隊後，估計日軍會來報復，遂也撤往山區。因此，第五戰區一面命令第二集團軍限期殲滅台兒莊之敵，一面命令第二十軍團下達轉用兵力於台兒莊。此時，孫連仲也因為湯恩伯的“一日內定可回援，”“堅持三日即算完成任務”的許諾，也向湯恩伯直接電報求援，大意是：連日受敵猛攻，第三十一師傷亡慘重，盼以全力攻擊敵之側背，支援台兒莊戰鬥。而此時的湯恩伯仍然遲疑不決，未做任何相應行動。

3月28日黎明，福榮真平集中第六十三聯隊主要兵力，在野炮、坦克、戰車的掩護下，對台兒莊發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勢。第二集團軍孫連仲除了命令第三十一師堅決守住台兒莊外，還命令第二十七師、第三十師、獨立第四十四旅從東西兩側頻繁出擊，襲擊日軍的側翼和後方。這一天，中國空軍又出動9架飛機，抵達台兒莊上空，對日軍進行轟炸、掃射，給日軍重大殺傷，有力地支援了地面部隊的對日作戰，給中國官兵以很大的鼓舞。

殘存在莊內的日軍聽到槍炮聲，便騷動起來，他們用火箭筒、機槍極力向外衝擊，企圖裡應外合打開台兒莊。這時，王冠五集中全師的迫擊炮和輕重機槍，向清真寺大廟狂掃猛射。各突擊隊冒着炮火硝煙衝進大廟再次與日軍開展肉搏格鬥。

沖入城西北角的日軍見中國的戰防炮已經開走，也集中五六百人在坦克、戰車的掩護下，集中攻取台兒莊北站。中國守軍也集中火力進行阻擊，殺傷日軍甚多。激戰到上午10時左右，扼守北站的中國守軍與日軍展開肉搏幾乎傷亡殆盡。車站牆倒屋塌，一片火海，面目全非。北站槍炮聲接連不斷。池峰城立即又調一營火速支援北站，一營官兵一陣猛烈反擊，將侵占北站的日軍趕了出去，北站失而復得，又被中國軍隊奪了回來，雙方傷亡都十分慘重。

這一天的斷向外擴張，槍炮聲此起彼伏，火光四起。這時電話不通，戰況不明，雙方陷入一片混戰之中。池峰城、王冠五沉着冷靜地分析了戰況，決定除留一部分兵力防守城牆外，將城內所有兵力集中起來，兵分兩路，池峰城命令副師長康法如和王冠五分別指揮東西兩路軍隊，向東西兩股日軍發起攻擊。整個夜間槍聲不斷，一直打到29日黎明時分，槍聲才稀疏了下來。

28日，在台兒莊外圍，守衛在劉家湖、邵莊陣地的第二十七師與守衛在台兒莊左翼的第三十師也是全天激戰，雙方傷亡慘重。

3月29日，台兒莊又迎來了一天的鏖戰。黎明時分，侵入莊內的東西兩股日軍極力外沖，企圖將侵入的區域連成一起。莊外的日軍頻頻發起攻勢，內外配合夾擊中國守軍。早上5點左右，王冠五指揮的第一八六團一部，經過一夜的圍攻，又將在清真寺大廟的日軍消滅一部，殘存在廟內的日軍死不投降。戰鬥仍在持續；康法如副師長指揮的西路攻擊部隊，將殘存在西北角的日軍壓迫在一座院子裡。早上6時，康法如命令繼續圍攻，日軍放起火來，官兵們冒火突擊，日軍用火力網封鎖大門，進攻極為困難。同時，日本的宣傳機器也進行大肆叫囂宣傳，他們說：“已經占領了台兒莊。”幸虧中國守軍上下齊心奮戰，方能維持其危局。上午10時，莊外日軍又對西北角發動攻勢，城牆吃緊。康法如副師長只好留一部兵力監視院子裡的殘敵，集中大部兵力對付莊外衝鋒的日軍。下午2時，池峰城決心再次集中兵力解決莊內日軍時，戰鬥持續到晚上，因彈藥運輸不及時，接濟不上，還是未能全殲殘敵。

這時，林蔚次長打來電話，轉達蔣介石委員長的指示：台兒莊屏障徐海，關係第二期作戰，故以第二集團軍全力防守，即有一兵一卒亦須有犧牲精神努力拼死，如果失守，不僅該軍全體官兵重懲，即李長官、白副總參謀長、林蔚次長亦有處分。這一指示使守城將士更加堅定了與台兒莊共存亡的決心。

在台兒莊外圍，29日，固守在侯新閘、三里莊的第三十師及固守在園上、孟莊的獨立四十四旅也是一天激戰。特別是第二十七師山炮陣地因過於暴露，被日本炮兵發現，雙方展開炮戰，損失大炮4門，士兵也有傷亡。同時，被中國軍隊奪回的岔河口、潘樓、邵莊、邳莊、孟莊等陣地，經過反覆廝殺，幾易其手，又被日軍奪回。上述村莊民房大部被日軍炸毀，到處是破壁殘垣，面目全非。

30日早上，池峰城為了殲滅莊內殘存日軍，調來數門迫擊炮對準日軍盤踞的西北大院的一個碉堡猛烈轟擊，炸塌兩處，躲避在那裡的日軍四處逃竄。中國守軍正準備聚殲這股日軍時，適逢日本飛機對莊內轟炸、掃射，對莊內日軍進行火力支援。康法如副師長被炸成重傷，官兵傷亡300多人。特別是躲避在清真寺大廟的殘存日軍，在日本飛機的火力支援下，衝出大廟又奪回了幾處民房，情況再度危機。固守在南北大街的工兵陣地幾乎被日軍占領，幸虧援軍及時趕到，才將這股日軍打了回去，城內局勢稍釋。

為了奪回失地，第三十一師官兵自報奮勇地組織了57人的敢死隊。隊長由營長擔任，王冠五旅長將敢死隊分成六個組，具體部署突擊作戰方案。晚上8時，57名勇士身背長槍，手提大刀，身上掛滿了手榴彈，一派慷慨赴死的英雄氣概。池峰城為他們把酒壯別，並當眾懸賞每人30塊大洋。可是，有的壯士卻把大洋一丟，說：“我們打仗，是為了兒孫不當亡國奴，爭取民族生存，我們連命都不要了，還要大洋幹什麼？勝利了，不要忘了為我們立一塊碑就行了。”池峰城與他們一一握手。出發前，池峰城集中所有炮火向日軍盤踞的據點猛轟。敢死隊乘機潛行挺進，一接近敵人就將手榴彈投向敵群，以大刀砍殺敵人，圍攻部隊直接跟進，策應勇士們擴大陣地。一夜死拼，奪回大部分據點，到拂曉時分，57名勇士，僅13名生還。有個別壯士滯留在敵陣兩三天還堅持戰鬥，直到犧牲。戰鬥結束後，池峰城師長接見並褒獎生還勇士，師指揮部把他們嚴密監護起來，惟恐他們在自殺殉國。57人敢死隊的英勇殺敵精神，給廣大愛國官兵以極大的鼓舞。中外戰地記者來到台兒莊進行戰地採訪，中國報紙、廣播也紛紛報道了敢死隊的英雄事跡。30日夜，第二十七師、第三十師、獨立第四十四旅等部隊也紛紛效仿組織突擊隊、敢死隊，突進南洛、劉家湖敵陣消滅敵人。

31日早上8時，中國軍隊發現日軍在劉家橋一帶集結部隊和炮兵，當即命令炮兵對準開炮，擊毀日軍裝甲車數輛，敵人亂成一團，這一天，中國空軍也頻繁出動，轟炸了嶧縣、棗莊和台兒莊附近的日軍陣地，殺傷大量日軍，給中國地面部隊以有力的支援。

（四）台兒莊大戰第二階段

鑑於日軍在台兒莊的連連失利，3月29日，日軍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命令瀨谷啟率領支隊火速南下，擊敗台兒莊附近的中國軍隊。瀨谷啟率領主力於30晨，從嶧縣附近南下，擊敗襲擾的中國軍隊，於晚上9時30分抵達台兒莊西范口村，瀨谷啟根據“從沂州方向退卻之張自忠軍兩個師，停留在嶧縣東面地區”的情報，命令第十聯隊主力集結在獐山東側，準備攻擊這支中國軍隊。31日，進到獐山的日軍遭到800多名中國軍隊的攻擊。雙方激戰到傍晚，仍呈對峙狀態。

29日，日本第二軍考慮瀨谷啟支隊在台兒莊吃緊，命令第五師團停止對臨沂的進攻，抽調兵力支援台兒莊瀨谷啟支隊。坂本順在臨沂附近留下約兩個大隊，集中主力4個大隊、野炮2個大隊，繞開臨沂，4月1日進入蘭陵鎮。2日，進入台兒莊以東約10華里的地方。坂本順很快與瀨谷啟取得了聯繫，決定在台兒莊以東地區對中國軍隊發動攻擊，配合瀨谷啟支隊攻打台兒莊。

30日，中國軍隊第五十九軍張自忠部從臨沂抵達嶧縣城東獐山一帶，準備與第二十軍團第五十二軍關麟征部協同從台兒莊北側包抄日軍的後路，瀨谷啟以第十聯隊主力在獐山抵住了第五十九軍，並命令第六十三聯隊加快對台兒莊的進攻。而此時，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多次督令湯恩伯的第二十軍團火速南下，增援第二集團軍孫連仲部，南北形成夾擊之勢，將日軍瀨谷啟支隊消滅在台兒莊及其以北地區。李宗仁嚴令湯恩伯要在31日拂曉抵達台兒莊，與第二集團軍首先肅清台兒莊內日軍。可是，湯恩伯自從編入第五戰區序列之後，屢屢不聽命令，為了保存實力，一意孤行，引起了李宗仁和其部下關麟征等人的不滿，當台兒莊大戰打響後，李宗仁就多次電令讓其南下增援，而他卻將主力一直迂迴在魯南山區，坐視第二集團軍與日軍苦戰五六天，而他卻無所作為。直到29日，才在蔣介石、李宗仁的一再督令下，派出一個旅的兵力支援台兒莊，結果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到31日蔣介石再次責問是何原因時，才指揮主力南下。

第二十軍團先頭部隊31日開始向獐山以東的日軍進攻，占領了蘭城店、三佛樓等地。中午前後，在向城以東的軍團騎兵團與日軍第五師團坂本順支隊的先頭部隊遭遇，發生戰鬥。湯恩伯認為有被日軍夾擊的危險，以“避免與敵膠着，且戒冒險決戰”為理由，竟然放棄對獐山東側日軍的攻擊，“乘夜與敵脫離”，在四師的掩護下，撤至洪山鎮以東的魯坊、南橋一帶。

4月1日，坂本支隊南下與湯恩伯的二十軍團在蘭陵一帶發生戰鬥。坂本順的目的不是與其作戰，而是南下增援瀨谷支隊。故僅留下一個中隊的步兵和一個騎兵隊與其糾纏，率領主力仍向台兒莊急馳。很快就進抵台兒莊以東的岔河鎮。李宗仁急令第一三九師張兆瑛部占領岔河鎮，部署防禦，並將該師劃歸湯恩伯指揮。而湯恩伯卻將指揮所安在遠離戰場的四戶鎮。

關麟征，原名志道，字雨東，陝西省戶縣人，黃埔軍校第一期學員，畢業後歷任排長、連長、團長、旅長、師長等職，抗日戰爭初期，升任第五十二軍軍長。在台兒莊大戰中他部隸屬於第二十軍團，他率領該軍在向城、洪山鎮一線阻擊由臨沂南犯之敵。3月24日，他指揮部隊向日本第十師團瀨谷啟支隊發起攻擊，但是，台兒莊東北大都是平原地帶，只有很少的小山丘，缺乏地形掩護。加上部隊大都是輕武器，與日軍硬拼極為不利。關麟徵發現日軍白天十分兇悍，一到晚上，就龜縮不動。關麟征就抓住日軍的這一弱點，揚長避短，展開夜戰，消滅日軍，取得顯著戰果。

3月31日下午，由臨沂南下的日本第五師團沂州支隊4000餘人，在野炮、戰車的掩護下，突然襲擊第五十二軍軍部，當時，關麟征身邊只有一個警衛營的兵力，他沉重冷靜，命令警衛連長徐文亮帶領300餘人的警衛連，遠離指揮部千米之外，展開佯攻，迷惑日軍。及至黃昏，援軍趕到，他立即組織反攻，在艾曲一帶大敗日軍，日軍倉促應戰，傷亡慘重，其騎兵部隊幾乎被全部殲滅。下午3時，臨沂日軍已經抵達向城、艾曲一帶，威脅第二十軍團側背，湯恩伯命令關麟征的第四師截擊日軍。命令第八十五軍第八十九師配合第四師，協同作戰。

扼守台兒莊的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獲悉第二十軍團已經反擊，當即命令各師實施反擊。第三十一師池峰城師長立即命令乜子彬旅長率部反擊，當乜旅長指揮部隊發起攻擊，衝到板橋村時，駐紮在板橋村的日軍已經逃走。原來日軍已經退到三里莊。乜旅長向三里莊展開攻擊，遭到日軍的反擊。此時，南洛戰鬥已經打響，乜旅長只好撤出戰鬥退守板橋村。與此同時，第三十師也向三里莊、南洛進行了反擊作戰；第二十七師也向劉家湖進行了反攻。戰鬥到晚上，也沒有見到第二十軍團湯恩伯部的蹤跡，他們只好收兵返回各自的陣地，繼續固守待援。

當中國軍隊反擊時，日軍避開中國軍隊的衝擊鋒芒，用火炮全力攻打台兒莊圍牆。雖然中國炮兵給予還擊，但是，日軍的炮火還是摧毀了不少城防工事和圍牆。晚上 8時許，城內槍聲又密集起來。池峰城立即令乜旅長率部進入城內支援。西關和西門很快被日軍火力封鎖，電話不通。池峰城嚴令一定要突破日軍的封鎖。中國守軍集中火力終於將日軍的火力給壓了下去。立即將一個營的兵力控制西關。晚上10點左右，又有500多名日軍從北門突進莊內。沿着南北大街向前突進。原來攻入城內的殘存日軍也張狂起來，從盤踞點裡不斷向外射擊。派去扼守西關的一營面臨腹背受敵的危險，西門、西關再度緊張起來。此時的池峰城十分鎮靜，他一面組織機槍將北關的豁口用火力網封鎖，嚴禁日軍再從那裡突入進城。一面組織兵力支援一營，利用地理條件熟悉的便利條件，殺傷入城的日軍。將突入城內的日軍壓迫在一座民房建築物里。

4月1日，日軍第五師團坂本支隊在艾曲、秋湖一帶遭到第二十軍團關麟征的第四師的阻擊，又遭到第八十九師的側擊，只好向蘭陵、洪山、李家莊一帶轉移。第四師以一部在蘭陵和洪山以西一帶監視日軍，另以一部由袁崗子向房前之敵進攻。日軍主力全力向西反擊，企圖竄向西南與台兒莊以東的日軍匯合。根據敵情的變化，湯恩伯命令第八十五軍和第四師固守蘭陵以西陣地，協同第五十二軍攻擊困守在傅莊的日本騎兵隊。日本騎兵隊利用傅莊建築物負隅頑抗，幾次企圖突圍未能得逞。瀨谷啟支隊長，見連日進攻台兒莊困難，北面又發現大量中國軍隊，決定將日本第十聯隊主力從北洛附近抽出，以策應與臨沂的坂本支隊夾擊湯軍團；另以第三十九聯隊主力繼續攻打台兒莊。3月31日，日軍第五師團長板垣征四郎也進抵臨沂湯頭指揮作戰。1日，中國空軍又出動飛機多架，對在棗莊、嶧縣城和台兒莊日軍進行轟炸，給中國地面部隊予以支援。

1日下午16時，孫連仲見湯恩伯部進展遲緩，很難達成南北夾擊日軍之效，便決心首先消滅莊內日軍，決定由城外第二十七師抽出兵力，協助城內第三十一師消滅日軍，以達出敵不意、攻其不備之效。遂下達命令：“一、命第二十七師挑選270人的奮勇隊，從台兒莊東北角寨牆爬入，堅決消滅盤踞在清真寺大廟的日軍；二、第三十師以優勢兵力向三里莊之日軍發起攻擊，並確保占領之。三、第三十一師待第二十七師打響後，積極配合作戰，給敵人形成內外夾擊之勢。四、炮兵集中火力向劉家湖射擊。

根據孫連仲總司令的命令，第二十七師以第一五七營為骨幹，挑選250名精幹勇士，組成奮勇隊，由該營營長孫迂賢率領，武裝齊備，精神旺盛。出發前，師長黃樵松進行了戰前動員，訓話激勵，奮勇隊官兵更加鬥志昂揚，決心拼一死戰，以雪國恥。午夜12時，奮勇隊從台兒莊東北角越牆入城，與日軍展開激戰。隊員們英勇無比，奮力拼殺。盤踞在清真寺大廟的日軍遭到突如其來的猛烈打擊，驚慌失措，死傷甚多。激戰到黎明4時許，在第三十一師的配合下，奮勇隊基本上控制了莊東北隅。而後，奮勇隊又繼續擴大戰果，向東門和西北方向發展。又消滅了日軍100餘名，奪獲戰利品甚多。激戰到第二天下午，奮勇隊終於將東面的日軍消滅大部，打開了東門。繼之，第三十一師官兵也向盤踞在西北角的日軍開始了強大的攻勢作戰。經過一天一夜的奮力拼殺，終於使台兒莊戰局轉危為安。但是，奮勇隊也犧牲40餘人。

4月2日，為了支援台兒莊大戰。國民黨最高統帥部調第七十五軍周岩部歸第五戰區指揮，李宗仁立即命令該軍第九十三師進抵岔河鎮附近，第六師進入邳縣境內，炮四團向邳縣集結。同時命令第五十七軍繆徵流部的第一一一師師長常恩多、第一一二師師長霍守義率部向魯坊開進。以上部隊統歸第二十軍團指揮。

2日黎明，第二十七師奮勇隊占領東門後，第三十師也派第一七五團進入莊內西北角，協助第三十一師官兵肅清該處殘留日軍。池峰城集中全師炮火消滅日軍，與敵人展開逐屋逐牆的爭奪和拼殺，日軍憑藉掩體和建築物拼死抵抗。池峰城師長將預備隊隱蔽在一角，堵殺潰逃之敵。經過一天一夜的搏鬥，到第二天黎明，終於將突入西北角200餘名日軍大部消滅，奪回了陣地。克復了莊西北角後，池峰城又命王冠五擴大戰果，加固城內外工事。向園上發展，截斷台兒莊東北角日軍的退路，聚而殲滅之。

2日，由於第二十軍團放棄在獐山以東對日軍的進攻，日軍第十聯隊乘機南下，進至台兒莊以東地區。於上午10時許，瀨谷啟集中日軍四五百人，在10輛戰車、坦克的掩護下，向中國守軍第二十七師的彭樓、上村、濤溝橋陣地發起進攻；集中300餘名日軍向邢家樓衝鋒；另外集中1000餘主力向三河口方向推進，日軍企圖三面包圍第二十七師。第二十七師勇士們在師長張金照的指揮下，士氣高昂，沉着應戰，多次擊潰日軍的攻擊。激戰至中午12時，日軍集中10餘門大炮向守軍陣地猛轟。適時，日本5架飛機也飛來助戰，對中國陣地進行低空轟炸、俯衝掃射。中國陣地成了一片火海。第二十七師第八十旅某營官兵扼守陣地一直戰鬥到全部犧牲，至死不退，戰況十分慘烈。日軍步兵第十聯隊《戰鬥詳報》中記載：“研究敵（中國軍隊）第二七師第八十旅自昨日以來之戰鬥精神，其決死勇敢戰鬥氣概，無愧於蔣介石的極大信任。憑藉散兵壕，全部守兵頑強抵抗直到最後。宜哉，此敵於此狹窄的散兵壕內，重迭相枕，力戰而死之狀，雖為敵人，睹其壯烈亦為之感嘆。部使翻譯勸其投降，應者絕無。屍山血河，非獨日軍所特有。不識他人，徒自安於自我陶醉。為國軍計，更應以此為甚戒。本日作戰，我軍傷亡將校以下66 名，敵遺屍約250具。”

綜上所述，自從3月23日，中日在台兒莊地區開戰以來，經過10餘天的艱苦戰鬥，日軍第十師團和中國軍隊第二集團軍均已經精疲力竭、元氣大傷。而第二十軍團從3月30日留置第八十五軍一個半師的兵力監視嶧縣少數之敵，用兩個半師的兵力南下台兒莊，因行動遲緩，未能與第二集團軍密切配合，所以未能達到速戰速決的效果。

4月1、2日，日本第十師團已經成為瓮中之鱉，本應迅速殲滅，而第二十軍團一聞側背發現有日軍第五師團南下，即貿然轉用兵力，失去了與第二集團軍協同作戰殲滅該敵的戰機，由主動變被動，給敵人喘息之機，殊為失策。



（五）台兒莊大戰第三階段

第二十軍團對台兒莊之敵的夾擊作戰

根據蔣介石和第五戰區長官部的指示，湯恩伯命第五十二軍關麟征部於3月30日，離開郭里集一帶，向台兒莊方向進發，相繼占領了泥溝東北的紅瓦屋屯。關麟征立即命令第二師向北洛、北大窯方面展開攻擊，第二十五師的七十三旅接第二師的左翼向南洛、北洛之間前進，第七十五旅控制在紅瓦屋屯附近為機動。軍部設在紅瓦屋屯的一家農房裡。野炮營在紅瓦屋屯東側排列，以掩護第二師和第二十五師攻擊前進。28日下午，兩個師相繼攻占了上述陣地。其中第二師在攻擊前進時，為了防止日軍威脅側背，曾派一個營向獐山前進，31日晨，與南下日軍約一個聯隊的兵力遭遇，雙方展開激戰數小時，該營退守到獐山東南台棗支線以東一個村子堅守。第二師曾於30日下午攻占北大窯，會同第七十三旅向南洛、北洛之敵發起攻擊，戰鬥極為激烈。31日，第二師又與日本援軍激戰一天，4月1日，瀨谷啟第十聯隊又向北洛增援，第二師堅決反擊，激戰一天，雙方在北洛以東地區呈對峙狀態。第七十三旅曾一度攻占南洛，後日軍反撲，他們只好退守向第二師靠攏。

在第五十二軍與日軍激戰之際，湯恩伯率領第八十五軍於3月31日下午抵達台兒莊東北楊家廟一帶，經與關麟征研究決定，第八十五軍從4月1日起在五十二軍左翼展開，向台兒莊東北方向之敵發起攻勢作戰。4月1日起，湯恩伯部的第五十二軍、第八十五軍在台兒莊以北和東北地區全面展開，控制在五十二軍附近的第七十五旅除留一個營的兵力在軍部外，其餘全部進入第一線。湯恩伯和關麟征在紅瓦屋屯附近的高地上指揮作戰。該軍團與堅守在台兒莊內和附近的第二集團軍對日軍形成了包圍夾擊之勢，瀨谷啟曾經幾度從台兒莊西面抽出兵力，實施反攻，均被擊退。

4月1日下午2時，正當五十二軍計劃抓緊開展攻勢，縮小包圍圈的時候，軍部突然接到情報說，有一支四五千人的日軍隊伍，步、騎、炮聯合又從臨沂方向撲來。其先頭部隊已經抵達蘭陵附近。關麟征立即命令：（一）命令在軍部的步兵營徐文亮營長指揮該營和軍部直屬騎兵連，即可跑步向蘭陵附近前進。務必以正面攻擊行動，誘使日軍過早展開，盡力遲滯日軍的前進速度，爭取時間，以便軍部抽調更多的兵力迎擊該敵。（二）同時命令第二十五師第七十五旅迅速抵達第一線，跑步到軍部附近，增援徐文亮營。此時，湯恩伯十分贊同關麟征的處置措施，對關麟征說：“你在這裡照護，我去八十五軍那裡，讓他們也來支援你們。”隨即他帶着軍團參謀長萬建藩急速地走了。

徐文亮率領該營和騎兵連剛抵達蘭陵附近，就與日軍的先頭部隊接上了火。徐文亮迎擊的日軍，正是由臨沂方向前來增援台兒莊的坂本支隊主力。坂本支隊長發現前面有中國軍隊阻擊時，立即命令部隊拉開以決戰的架勢，先以猛烈的炮火向徐文亮營和騎兵連猛轟一個多小時。日軍炮火過後，第七十五旅主力適時趕到立即投入戰鬥，與日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這時，關麟征又命令第二十五師師長張耀明率領第七十三旅前來增援。為了便於指揮，關麟征將軍部指揮所移到距離蘭陵鎮附近的洪山鎮不遠的一個小高地上。戰鬥異常激烈，一直打到傍晚，日軍也沒有突破中國守軍的阻擊陣地。

4月1日黃昏時分，第八十五軍第四師師長陳大慶來到關麟征處，說湯軍團長命令該師前來援助。關麟征告訴他，這裡不需要增加兵力，當即要求湯恩伯命令第八十五軍全力攻擊進攻台兒莊的日軍，支援第二集團軍孫廉仲部。此時，第二十五師已經將坂本支隊壓迫到蘭陵以北地區。日軍見從正面難以突破，入夜之後，就繞道蘭陵西北企圖從底閣、楊樓方向迂迴，與進攻台兒莊的瀨谷支隊會合。關麟徵發現日軍這個企圖後，當即決定留一小部分兵力，吸引日軍的掩護部隊於傅莊一帶，其主力全部轉移到底閣、楊樓一帶，堅決阻擊日軍，打破日軍南下的企圖。

第二十五師韓梅林團向傅莊日軍發起猛烈攻擊，被困在傅莊的日軍利用土牆、民房負隅頑抗，不肯投降，曾幾次突圍，均被守軍給打了回去。後來，第二十五師調來炮兵，對日軍進行猛烈轟擊。第二十五師官兵勇猛衝殺，一舉將這股日軍全部消滅，俘獲一些傷兵和戰馬。從日軍的俘虜口中得知，日軍第五師團坂本支隊主要任務是南下台兒莊支援瀨谷啟支隊的，該支隊有4個步兵大隊，2個野炮大隊和一個騎兵隊。

關麟征部獲悉消滅了傅莊日軍的情報後，接着又下令第二十五師從東面實施包圍，堅決把日軍的坂本支隊阻擊在蘭陵以北地區。4月2日，日軍坂本支隊幾次想突圍南下，均未得逞，只好向附近村落靠攏，企圖依靠楊樓、底閣村子的建築物進行頑抗。與此同時，關麟征命令第二師從北大窯、北洛方向從西面對日軍實施包圍。4 月3日，兩個師同時向日軍發起了進攻，激戰至下午2時許，第二十五師第一四六團第一營營長曹雲劍不幸中彈犧牲。中國官兵決心給烈士報仇，隨即發起凌厲的攻勢，激戰至傍晚，日軍堅持不住，向底閣東南的肖汪逃去。中國軍隊緊緊追趕，遂將日軍又包圍在該地區。

4月4日，坂本支隊在肖汪附近仍然遭到中國守軍的團團包圍，難以突圍。這天，坂本順接到第五師團板垣征四郎師團長的命令：“支隊迅速消滅當前之敵後，應即轉進攻下沂州”。當時，因通信不良，板垣征四郎以為坂本支隊的作戰正在順利進行中，哪裡想到，因後方被切斷，補充跟不上，坂本支隊仍在苦戰之中。5日，坂本支隊只好從第十師團那裡補充了一些彈藥和糧食，可仍然沒有擺脫中國軍隊的包圍攻擊。而日軍第十師團的瀨谷啟支隊也被中國第二集團軍緊緊糾纏，不僅救不了坂本支隊，而且還有被中國軍隊吃掉的危險。5日晚上，坂本順考慮自己不利的處境，遂於20點30分電告瀨谷啟：“支隊為攻占沂州，奉命返回，預定明6日日沒後開始行動，7日拂曉在三佛樓附近集結力。”又於當夜給瀨谷啟發出電報：“支隊雖奉命返回沂州，但擬給敵一擊，希瀨谷支隊攻擊該支隊北面之敵背後。”之後，坂本順便帶領其殘兵敗將狼狽向沂州方向逃竄。5日傍晚，瀨谷啟支隊企圖從台兒莊方面抽出一部兵力回援坂本支隊，卻遭到第八十五軍的頑強阻擊，只好退回。

6日晚上11時左右，第五十二軍軍長關麟徵發覺坂本支隊要逃跑，當即命令第一線部隊，要不失時機繼續攻擊，同時命令炮兵部隊向日軍占領的村落不斷地進行炮擊。半夜後，發現日軍坂本支隊乘夜已經從台棗支線向北潰退。同時，關麟征也接到王仲廉的電話說：“瀨谷啟也有向北逃竄的跡象。”隨後，各部展開了追擊戰鬥。

第二集團軍的堅守戰

4月1日，台兒莊大戰戰局勝負已經逐漸明朗。日軍第十師團瀨谷支隊雖然包圍了扼守台兒莊的中國第二集團軍，經過10餘天的鏖戰，不僅沒有攻克，反而被中國軍隊第二十軍團、第二集團軍等部，在外線從西南、西北、東北、東南幾個方向形成反包圍。而且，中國第三集團軍曹福林、孫桐萱部也從濟寧、鄒縣截斷了日軍的後路，炸毀了日軍在大汶口的臨時飛機場，使孤軍冒進日軍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

4月1日，蔣介石又急電：“李宗仁、白崇禧、林蔚：對台兒莊之敵，務須殲滅，倘兵力不足可用援軍，並須注意步炮協同。”根據蔣介石的電示，2日晚上8時，第五戰區下達了如下作戰命令：主要內容為：

（一）敵第十師團及第五師團之一旅，自經臨沂、台兒莊諸戰鬥後，傷亡極大，現參加決戰之兵力，至多不超過5個聯隊，附山野炮50至60門，重炮10門，戰車數十輛，其一部約1000人，在洪山鎮北方秋湖附近被我軍第二十軍團包圍，其主力向台兒莊東側陳瓦房、鳳凰橋一帶運動，續向第二集團軍右翼迂迴攻擊中。

濟南、大汶口、濟寧、滕縣間為第十師團之另一旅團分段守備中。

（二）本戰區以迅速合圍殲滅敵人之目的，決心於3日開始全線總攻擊，保持重點於第二十軍團之右翼，將敵包圍於台兒莊北側地區而殲滅之。

（三）各兵團任務如下：

甲、第二十軍團以一部消滅洪山鎮北方之敵，以主力於3日保持東南正面，向台兒莊附近之敵左側背攻擊，逐次向左迂迴，務在台兒莊左側地區將敵捕捉殲滅之。攻擊開始時間由該軍團自定。因戰況之發展，須隨時切斷敵自嶧縣之退路，並對向城方面增援之敵嚴密警戒。

乙、第二集團軍右翼與第二十軍團聯繫，於3日全線攻擊，消滅台兒莊之敵；第一一0師準備以一旅由萬年閘附近渡河，向北洛村附近敵之右側佯攻。

丙、第三集團軍前敵總司令曹福林指揮張則民支隊5個團及游擊總指揮李明揚所部，為堵截兵團，迅速南下向棗莊、臨城合圍。

李宗仁命湯恩伯第二十軍團為右翼兵團：除率領所部外還指揮第七十五軍的第六師、第一三九師；第五十七軍的第一一一師、第一一二師和第三三三旅，騎兵第九師；第十三軍的騎兵團、炮七團、炮四團等武裝。命孫連仲第二集團軍組成左翼兵團：統領所轄的第三十軍的第三十師、第三十一師；第四十二軍的第二十七師、獨立第四十四旅、第一一0師、重炮第十團、重迫擊炮營，第五十軍的炮兵營鐵甲車第一、第八中隊。還以第三集團軍、張則民的5個團、李明揚所屬的萬餘武裝組成堵截兵團。李宗仁向各兵團發出命令，決定4月3日開始總攻。右翼兵團向台兒莊附近之敵左側進攻，逐漸迂迴務於在莊北側將日軍包圍殲滅，截斷日軍退路，並對向城日軍嚴密警戒。左翼兵團儘快與右翼兵團聯繫，密切協調殲滅台兒莊附近日軍。

4月3日，日軍第十師團瀨谷啟支隊，又集中5000餘兵力，戰車50餘輛，再次向台兒莊以東第二十七師守軍陣地猛攻。中國官兵奮力拼殺，終因敵眾我寡，園上、孟莊、彭樓、邵莊、濤溝橋等陣地被日軍相繼攻破侵占。固守彭樓的王景山營長裸臂督戰，激勵部屬，告之本營長將與全營官兵殉職報國，殺敵不計生命。當日軍衝到近前，他即用手榴彈猛投，隨即沖向敵群，揮舞大刀奮力砍殺，一連砍倒日軍12人，不幸中彈壯烈殉國，官兵目睹王營長犧牲之壯烈，隨之也沖向敵陣，與日軍展開白刃格鬥，全營官兵先後犧牲，無一倖免。

4月3日，台兒莊大戰空前慘烈。日軍集中重炮猛轟圍牆，日軍2000餘人又衝進了莊內，日軍幾乎占領了該莊的三分之二。中國第三十一師官兵被日軍逼到了城東南角，僅占據南關一隅。日軍極力想把中國守軍擠出，可是第三十一師至死不退，頑強抵抗。池峰城向孫連仲電話聯繫，可否轉移陣地，暫時退到運河南岸喘口氣。孫連仲立即電告戰區參謀長徐祖貽，參謀處轉告李宗仁，李宗仁告知，湯軍團快到，嚴令死守，決不能退。孫連仲直接與李宗仁通話：“報告長官，第二集團軍已經傷亡十分之七，敵人火力太強，攻勢過猛，我們把敵人也消耗差不多了，可否請長官答應讓他們暫時撤到南岸，好讓第二集團軍留點種子，也是長官的大恩大德。”孫連仲如此的哀婉懇切，使李宗仁很受感動，可是他明白，守軍一旦撤退，再行反攻談何容易。於是他告訴孫連仲：“無論如何一定要堅持到明天中午，湯軍一定會到。如果第二集團軍此時放棄台兒莊，豈不功虧一簣。”又說：“我在台兒莊血戰一周，勝負之數決定於最後5分鐘，援軍明天中午可到，我本人也將於明晨到台兒莊督戰。你務必守到明天拂曉，這是我的命令，如違抗，軍法從事。”孫連仲聽到李宗仁態度如此堅決，只好說：“好吧！長官，我絕對服從命令，直到第二集團軍打完為止。”在電話中，李宗仁還讓孫連仲在夜間派出部隊襲擊日軍，以打亂日軍的進攻計劃。孫連仲回答，部隊已經用完，那裡還有部隊。李宗仁回答：“ 我懸賞10萬大洋，你將後方凡是能拿動槍的都組織起來，組成敢死隊，實行夜襲。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勝負之數在此一舉，你要好自為之。”孫連仲回答：“好吧，我服從長官，絕對照辦。”

孫連仲放下電話，池峰城請示是否撤退，孫連仲回答：“士兵打完了，你就填進去，你填完了，我就填進去，有誰再提過河者，殺無赦！”池峰城知道軍令不可違抗，遂率領部隊又殺向敵群。經過徹夜大戰，最後終於將日軍擊潰，打了一個震驚中外的大勝仗。為此，台兒莊也成了中華民族的揚威不屈之地。

4月4日，瀨谷啟發現中國軍隊有向其翼側及後方包圍的跡象，急忙命令第十聯隊主力向支隊部所在地楊樓靠攏，連夜又向台兒莊以北8華里的榆林集結；留一個中隊的兵力置於黃林莊地區，與台兒莊內的第六十三聯隊第二大隊相呼應。日軍第五師團坂本支隊也被中國軍隊第七十五軍及八十五軍包圍在亂墩、大顧珊、火石埠一帶。

這時，中國統帥部得知臨城、棗莊的日軍已經向嶧縣以南增兵，即令第三集團軍曹福林部火速向臨城、棗莊推進，限4月5日抵達。企圖切斷日軍的後方聯繫，合圍日軍於嶧縣城以南，台兒莊以北地區殲滅之。同時，派飛機27架，分兩批對瀨谷啟和坂本支隊進行轟炸，掃射。第二十軍團滯留在魯坊、南橋一帶，防止日軍第五師團增援台兒莊。

4月5、6日，關麟征指揮第五十二軍與王仲廉的第八十五軍協同作戰，與台兒莊第二集團軍形成夾擊之勢，對殘存日軍白天槍炮轟擊，逐村爭取；晚上攀屋放火，追殺日軍。關麟征、王仲廉兩軍相繼收復了台兒莊東面的甘露寺、楊樓、陶墩等據點，從而解除了台兒莊東北日軍的威脅，在台兒莊北面形成了對日軍的包圍。李宗仁命令4月6日夜3時發起全線反攻，第二集團軍在城寨內肅清殘敵後適時反擊，與五十二軍、八十五軍相互配合，將日軍大部消滅在台兒莊外圍。

4月下旬，關麟征奉命率部開赴邳縣以北的虎山、長山、艾山、連防山一帶防守，將日本國琦支隊包圍在碼頭鎮西的北澇溝，給敵人以重創，僅日軍的第四十一、第四十二聯隊就傷亡1400多人。

關麟征因台兒莊大戰有功而升任第三十二軍團長，與關麟征較量的日軍第五師團長坂垣征四郎無比佩服地說：“關麟征一個軍可比普通支那十個軍。”是年夏天，蔣介石在武漢珞珈山軍官團講話時說：“中國軍隊如果都能象五十二軍那樣戰鬥力強，打敗日本軍隊是不成問題的。”當時國內軍事評論家稱台兒莊戰役中負責防守的孫連仲和負責攻擊的關麟征為“孫鋼頭”和“關拳頭”。

（六）台兒莊追殲戰

4月3日中午，徐州第五戰區指揮部突然與台兒莊前線電台、電話聯繫中斷。台兒莊前線戰況不明。李宗仁、白崇禧立即電報武漢蔣介石。蔣介石看完電文，神色驟變，臉色矜持而又嚴峻。他立即吩咐副官，趕快備車去機場，乘上飛機直飛徐州，急忙趕到到第五戰區指揮部，詳細聽取了李宗仁、白崇禧的戰況匯報。聽完匯報後，他說：目前台兒莊大戰正在激烈進行，戰況不明，最好派人前去慰問聯繫。蔣介石立即派他的副官居亦僑帶人一起前往台兒莊。居亦僑根據蔣介石、李宗仁的指示，組織了一個代表團10餘人前往台兒莊。抵達後，先後與孫連仲、池峰城、張金照、乜子彬、王冠五等人見了面，了解了戰況。池峰城匯報說：“我師損失 70%，現有日軍坦克20餘輛正向台兒莊北部陣地進攻，城外一個連（實際只有40人）已經抵抗數日。”居亦僑請池師長趕快派通信兵搶修線路，溝通電台聯繫。通信聯繫溝通後，蔣介石又直接與池峰城通了電話，勉勵前線將士奮力殺敵報國。當日，根據李宗仁、白崇禧的匯報，4月5日蔣介石給湯恩伯電報：“台兒莊附近會戰，我以十五師之眾對師半之敵，歷時旬余未獲戰果，該軍團居敵側背，態勢尤為有利，攻擊竟不奏效，其將何以自解？急應嚴督所部於六、七兩日奮勉圖功殲滅此敵。毋負厚望，究竟有無把握，仰即具報為要。”當日，蔣介石又調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抵達徐州，協助李宗仁指揮作戰，當日程潛發出命令：“一、台兒莊之敵限魚（6日）起至齊（8日）止，三日內務捕捉殲滅；樹立首功者獎大洋10萬元，否則，師以上定予嚴懲。”

程潛（1882—1968年）湖南省醴陵人，老同盟會員，早年隨孫中山參加革命，後參加了辛亥革命。抗日戰爭爆發後，他出任第一戰區司令長官，駐守鄭州。徐州會戰後，他的所屬部隊奉調參加了會戰。為了便於指揮，蔣介石特命程潛協助第五戰區李宗仁共同指揮作戰。4月5日午夜，李宗仁帶領一個人數不多簡易的指揮機關，離開徐州抵達台兒莊郊外，組成前線作戰總指揮部，統一指揮圍殲台兒莊殘敵。至此，台兒莊追殲戰開始。

日軍第十師團瀨谷支隊，在台兒莊與中國軍隊苦戰10餘天，傷亡慘重。日軍命令第五師團坂本支隊脫離臨沂戰場，火速南下增援，由於沿途遭到中國軍隊包抄堵截，特別是他的主力在蘭陵一帶已經陷入四面包圍之中，坂本支隊的彈藥供應由於遠離第五師團補充供應不及，後方又被切斷，5日只好從第十師團得到一些彈藥和糧食的補給。坂本順發現如果再遲疑不決，就有被中國軍隊吃掉的危險，便丟下瀨谷支隊，狼狽向臨沂方向逃竄。瀨谷啟滯留在台兒莊以北楊廟一帶，儘管他千方百計與坂本順電台聯繫，坂本順一直不作正面回答，依然向臨沂方向逃去。這時，瀨谷啟也感覺到自己的處境險惡，儘管這時他也接到日本第二軍讓他“中止轉進”的命令，但是，他還是果斷地發出撤退的命令。當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聞聽瀨谷啟已經撤退的消息後，非常驚愕，因為，他剛剛與第二軍司令長官西尾壽造商量過，準備集中兵力拿下台兒莊。他立即讓師團參謀長堤不夾貴急電瀨谷啟，讓其停止撤退，可是兵敗如山倒，已經潰敗的日軍，根本不可能轉取攻勢。瀨谷啟也不可能阻止狼狽潰逃的敗兵。由於日軍在台兒莊苦戰半月，士兵傷亡過半，剩下的士兵也疲憊不堪，如此再堅守，只有徒遭更大的損失。於是，瀨谷啟當機立斷，下令炸掉積存的炮彈、武器和作戰物質，火速脫離戰場。日軍敗退，不僅燒毀了自己的大批作戰物質，還焚燒了不少村莊，不僅槍殺無辜的平民百姓，就連自己的傷兵也統統殺死燒掉。2005年4月3日，棗莊市台兒莊區馬蘭屯鎮又發現了日軍當年一處日軍焚屍場所，內有大量的日軍紐扣、頭盔、腰帶、鐵釘等物。日本法西斯不僅欠下了中國人民的血債，也欠下了日本人民的血債。

中國各參加戰鬥部隊接到程潛司令長官4月5日的作戰命令後，迅速作好追擊日軍的準備。第二集團軍孫連仲下令，第二十七師當晚8時，向孟莊、邳莊、園上日軍發起攻擊。第三十師同時向南洛進攻，並堵住日軍的退路。第三十一師向三里莊之敵發起攻擊。獨立第四十四旅除了擔任運河防線外，應協助第二十七師對日軍開展追殲任務。遵照上述命令，第二十七師兵分三路當晚向日軍發起了猛烈的攻擊，連日苦戰彈盡援絕的日軍根本無心戀戰，紛紛棄據點狼狽而逃。激戰到夜間11時，第二十七師相繼收復了邊莊、李莊、濤溝橋等據點。接着他們又乘勝追擊，向劉橋、劉家湖發起攻擊。這時劉家湖等村莊火光沖天，槍炮聲爆炸聲不斷，日軍的汽車、騾馬輜重車輛夾雜着敗兵，混亂不堪，向北潰逃。第二十七師官兵勇猛衝殺，戰鬥至午夜3時，收復上述兩個村莊。日軍屍骸枕籍，丟棄的武器彈藥及文件甚多。據守在台兒莊的第三十一師及第二十七師一個營，接到命令後，打開莊門，首先向近郊園上日軍發起了攻擊。園上的日軍軍火庫起火爆炸，火光四濺，日軍死傷慘重，見到中國軍隊衝來，紛紛向邳莊逃竄。三十一師乘機收復了園上陣地，接着又向北擴大戰果。此時，乜子彬旅也在邳莊開展圍殲戰鬥，邳莊是一個較大的村子。第三十一師追擊官兵，立即協同乜子彬旅官兵在邳莊展開逐屋逐牆的搜索戰鬥，一直戰鬥到拂曉，才把莊內的日軍徹底消滅。扼守在北站的愛國官兵接到戰鬥命令後，也於當晚主動出擊，對小金莊、三里莊等日軍盤踞的據點發起攻擊，戰鬥到6日黎明也占領了上述村莊。池峰城同時派出搜索隊對台兒莊內進行搜索戰鬥，殘留在莊內的日軍，見大勢已去，有的開槍自殺，有的投井或自縊。莊內日軍徹底肅清。經過10餘天艱苦苦戰，台兒莊莊內大戰，終於以中國軍隊的勝利而結束。在台兒莊大戰中，日軍伊藤敏雄（大隊長）、奧谷勤（大隊長）和金田幸弘、宮川喜一、市村滿各、宮勝、谷川、黑川、川谷、足立等校尉軍官以下7000餘人戰死，安永、中川、谷台、中倉隊長以下大批校尉軍官負傷。

在台兒莊外圍，湯恩伯接到蔣介石4月5日的電報後，知道問題嚴重，立即復電：“委座，當面之敵經各軍奮勇猛擊，殲敵過半，已嚴令各軍迅速向台兒莊攻擊前進，臨沂之敵似有南進模樣，已令第十三師先頭之一旅開到作字溝、風落、大官莊之線，準備迎擊。掩護我台兒莊攻擊部隊右側背，如敵無增援，當可今明兩日將該敵壓迫於台兒莊運河北岸而殲滅之。”之後，湯恩伯才命令第五十二軍、第八十五軍火速南下增援台兒莊。關麟征立即指揮其第五十二軍揮師南下，行進到河灣、張樓附近時，與從馬莊、馮家湖敗退下來的日軍相遇。雙方展開大戰，血戰通宵，消滅日軍甚多。第八十五軍根據命令南下，行至大顧珊與日軍遭遇，立即展開部署，將日軍包圍，彼此交火，激戰甚烈。日軍為解大顧珊之圍，從賀莊左側向季林猛撲，受到中國守軍第五三三團的迎頭痛擊。同時，第七十五軍在軍長周岩的指揮下，奉命南下。該軍在第六師師長張琪的率領下向蕭汪、辛莊之敵進攻；其第一三九師在師長張兆英的率領下向賀莊、耿莊、陳瓦房之敵發起攻擊，兩師先後攻占了火石埠、辛莊。日軍遭到沉重打擊，驚慌失措，遂向南敗退。湯恩伯立即命令關麟征第五十二軍迂迴到底閣、楊樓東北側，腰擊該敵，截住日軍向東北逃竄的退路。日軍強占了底閣、楊樓，關麟征部與其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經過6日晚徹夜激戰，戰至7日晨，日軍不支，乃棄村逃走。第五十二軍遂向甘露寺、葡萄店、劉後一帶追殲殘敵。

第八十五軍第八十九師在張雪中師長的指揮下，於6日夜圍攻大顧珊後，乃親督第五二九團再行強攻。該團是抗日戰爭初期，被中國軍隊譽為英勇作戰是四大名團有盧溝橋戰鬥的吉星文團、忻口會戰夜襲陽明堡的陳錫聯團、上海八百壯士的謝晉元團和搶防南口羅芳珪團。

第八十五軍第八十九師的五二九團團長羅芳珪，字建唐。（1907—1938年）湖南衡東縣新塘鎮百葉樹村人，畢業於黃埔軍校第四期。1934年就任團長。他在護防南口的戰役中，沉着應戰，奮勇殺敵，立下了赫赫戰功。

南口戰役之後，羅芳珪率領該團官兵轉戰冀、晉、豫、魯，1938年3月，來到魯南參加台兒莊戰鬥。4月初，上級命令，第八十九師為先頭部隊，截斷磯谷、板垣兩個師團的聯繫，增援台兒莊池峰城部隊，羅芳珪團奉命攻打大顧珊。戰鬥前，羅芳珪布置完戰鬥任務後，對全團官兵說：“今日之戰，有進無退，男兒報國，此其時矣！願諸君為國而死，倘不達到任務，雖不死於敵亦當自殺，後顧者必刃之。”羅芳珪率領部下，向日軍發起凌厲的攻勢，反覆衝殺，交戰火力異常猛烈，雙方反覆拼殺，經過三天三夜的激戰，一舉攻克了大顧珊旁邊的蔡莊，其餘日軍瘋狂向大顧珊反撲頑抗。

4月6日下午，羅芳珪團長與李友益副團長在大顧珊村外察看地形，準備進行夜間襲擊，5時左右他們一起查看地圖時，突然遭到日軍的炮火襲擊，二人當場倒在血泊中。部下急忙來搶救，羅芳珪以微弱的聲音說：“我死不足惜，你們要殺敵前進......”話沒有說完就與李友益當場犧牲。當時的隨軍記者張高峰聞訊後，冒着日軍的炮火立即趕來，只見在村外一片樹林中，兩位烈士靜靜地躺在擔架上，身上蓋着被單。張高峰輕輕地揭開被單，只見羅芳珪團長頭部中彈，面部血肉模糊，慘不忍睹，不禁潸然淚下。他與羅芳珪相識在行軍途中，當羅團長得知他是流亡學生時，曾經風趣地說：“咱們是一文一武，並肩殺敵。”羅芳珪有一匹心愛的白色戰馬，隨他南北轉戰。在一次行軍中，當他看到張高峰行軍疲憊的樣子，就把戰馬讓給張記者。張高峰堅持不騎，再三推辭也沒有推辭掉。誰曾想沒有幾天的時間，羅芳珪卻壯烈殉國。張高峰從樹叢中摘了兩支盛開的桃花默默地放在烈士的胸前。悼念着：“安息吧！羅團長。”

在整理烈士的遺物時，他的戰友們從他的衣袋裡發現了他還沒有寫完的一篇詩稿：

大敵當前局勢危，男兒報國正當時。

沉舟破釜唯拼搏，縱死沙場志不移。

沒有國來哪有家，憑將碧血染黃沙。

……

羅芳珪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實現了“男兒報國，戰死沙場”的誓言。

1938年5月，羅芳珪烈士的靈柩運往湖南，《大公報》以大字標題“抗戰名將羅芳珪靈柩抵漢，即將運湘安葬”，副標題是“扼守南口、威震中外，台莊會戰、為國捐軀”進行報導。在這篇報道中，介紹了羅芳珪烈士的生平和抗戰事跡，對烈士給予高度評價。在衡山各界人士參加的烈士追悼會上，全縣父老鄉親沉痛悼念英雄。參加會議的人們唱起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更增加了追悼會場悲壯淒蒼的氣氛。軍事委員長蔣介石、南京國民政府主席林森、監察院院長于右任以及眾多的國民政府要人何應欽、孔祥熙、李濟深、邵力子等60多人送了輓聯。中共代表周恩來也送了輓聯。

林森的輓聯是：“裹革完忠！”

蔣介石的輓聯是：“善戰久知名，何冀妖氛摧猛士；臨危能受命，好將浩氣振軍魂！”

周恩來的輓聯是：“為國家合作抗日，南口防守決死戰，聲振中外；作民族復興英雄，台莊大捷成壯烈，獨有千秋！”

為了表彰羅芳珪烈士的功績，國民政府追認羅芳珪烈士為陸軍少將。198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正式追認羅芳珪為革命烈士。

為了給烈士報仇，第八十九師遂集中兩個炮連，向大顧珊之敵猛烈開火，發炮彈千餘發，後又派第五六0團協同圍攻，激戰至7日上午10時許，消滅該敵千餘人，收復大顧珊。與此同時，第八十五軍第四師在師長陳大慶的指揮下，也於6日利用夜暗攻下了關莊、車墩，與第八十九師第二六七旅齊頭並進向辛莊之敵發起攻擊。敵人負隅頑抗，中國官兵以手榴彈、機槍狂投猛射，日軍不支逃走。辛莊遂被收復。同日，第二十軍團第一三九師、第六師也相繼攻占了垛莊、鳳凰橋、李店、陳瓦房、三河口、邢家樓、五聖堂、火石埠等村。此時，日軍在台兒莊地區全線潰退。瀨谷啟支隊長率領其殘部向嶧縣城、棗莊逃竄。

台兒莊大捷後的一天，蔣介石在居亦僑、項傳遠、李同堂等不足10人隨員的陪同下，抵達台兒莊戰場視察，蔣介石微服簡從，陪同的還有李宗仁和白崇禧。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聞聽後，立即過浮橋前來迎接。蔣介石由孫連仲的指揮所步行過河，抵達莊轅前沿陣地池峰城的指揮所，蔣介石對池峰城師長表示慰問。視察陣地後，他又作了作戰部署，當天晚上返回徐州第五戰區指揮部。

在整個台兒莊大戰期間，活動在兗州、濟寧的第三集團軍遵照第五戰區的命令，以有力部隊滲透到兗州以北地區，開展游擊戰，配合台兒莊作戰；3月23日，第十二軍第八十一師夜襲兗州，並將兗州北部的鐵路破壞，26日，第五十五軍的第二十九師也炸毀大汶口鐵路多處，迫使日軍列車脫軌。在台兒莊大戰期間，日軍在大汶口附近修建了臨時飛機場，日本飛機對中國地面部隊構成了極大的威脅，為了打掉日軍的空中優勢，3月29日，第八十一師根據第五戰區的命令，夜襲日本大汶口飛機場，炸毀飛機8架，摧毀了飛機場的設施，使台兒莊中國地面軍隊減輕了空中的壓力。

（七）對嶧縣城、棗莊日軍的圍困戰

4月7日，蔣介石通電全國軍民祝賀台兒莊大捷，勖勉全國同胞。電文如下：“軍興以來，失地數省，國府播遷，將士犧牲之烈，同胞受禍之重，創巨通深，至慘至酷，溯往思來，祗有悚惕！次此台兒莊之捷，幸賴我前方將士之不惜犧牲，後方同胞之共同奮鬥，乃獲此次初步勝利，不過聊慰八閱月全國之期望，稍彌我民族所受之憂患與痛苦，不足以言慶祝。來日方長，艱難未已，凡我全體同胞與全體胞澤，處此時機，更應力誡矜誇，使加警惕，惟能聞勝而不驕，始能遇挫而不餒，務當兢兢業業，再接再厲，從戰局之久遠上着眼，堅毅沉着，竭盡責任，忍勞耐苦，奮鬥到底，以完成抗戰之使命，求得最後之勝利。”蔣介石撥款30萬元，犒賞參加台兒莊戰役前線將士們，並派俞飛鵬赴台兒莊慰勞軍隊。國民政府中央軍事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致電李宗仁，祝賀台兒莊大捷。李宗仁當日也向全國通電，對全國各方予以答謝：“我在台兒莊擊退敵軍後，各方紛向李司令長官賀捷，李氏頃通電致謝云：中央通訊社轉全國各報館機關團體各袍澤鈞鑒：此次台兒莊之役，敵以第五第十兩師團及第九師團之一部，重炮戰車飛機等，大舉來犯，企圖奪我徐州，打通津浦，幸賴我將士用命，血戰兩周，始克擊退敵軍，小獲勝利，迭承各方紛電賀捷，殊感愧交並，追維此次戰勝，皆賴委座德威及第某戰區友軍之協力，將士裹創而奮戰，民眾輸糧以相從，始得勉奏微功，稍盡衛國之天職，唯念失地未復，戰期緬邈挫不餒之訓，臨淵履深，戒慎恐懼，以期完成抗戰之使命，特電致謝，並希亮察。李宗仁8日。

國民政府政治部主任陳誠也多次接見中外記者，談台兒莊大捷的經過和勝利原因。他在分析勝利原因時說：“敵軍失敗原因可分三點：第一，敵軍驕橫過度，最初以為一舉便可占領徐州而無何抵抗，殊不知其孤軍深入，竟為我軍包圍殲滅。第二，台兒莊一帶無法充分發揮機械化部隊，此亦出乎敵人意料之外，我軍機械裝備，論實力固不如敵人，然吾以極旺士氣，在不特別需要精良機械之戰場上，而將敵軍擊潰，此亦為我軍意中之事。第三，敵方軍紀惡劣，自敵軍入侵以來，姦淫掠擄，無所不為，此實促成吾國上下人士敵愾同讎之決心，為抗戰到底之堅強意志。至我軍勝利原因，亦可分為三點：第一，此次中央舉行代表大會以後，全國精神團結之心愈堅，而前方軍隊指揮愈為統一，此次作戰方面，關係至巨。第二，在第一期抗戰期內，我遭受相當損失後，即積極予以補充，補充後之新兵，經抵抗敵人結果，其戰鬥力非但不顯低弱，卻有過於一期之士兵。第三，在我國精神方面，每一士兵每一人民均具有犧牲到最後之決心，欲挽救危亡，除抱必死決心，別無他途，我軍在台兒莊之勝利，雖然不能解決中日戰事問題，但在戰略上之成功，卻賦有最大之意義。”

台兒莊大捷在全國引起了轟動，全國各界人士紛紛走向街頭遊行，歡慶勝利。武漢三鎮家家張燈，戶戶懸旗。各大報紙紛紛發出號外，用醒目的題目宣傳台兒莊的勝利。晚上，十幾萬人集會祝捷，向蔣介石、李宗仁發慰問電，並舉行火炬大遊行。武昌黃鶴樓下，人群擁擠得水泄不通，輪渡遊客無法上下。歌聲、口號聲、鞭炮聲響徹夜空，徹夜不絕。

就在全國人民歡慶勝利之時，4月7日12時，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向所屬各部下達了追擊殲滅逃敵的命令。內容如下：“第二十軍團以一部肅清台兒莊戰場，以主力向台棗支路九山、獐山、嶧縣城方向追擊日軍。第二集團軍指揮第一一0師由師長張軫率領配合第二十軍團，將台兒莊潰敗之敵聚殲在嶧縣城。並命令曹福林率領第三集團軍斷敵退路。台兒莊敗退日軍，一部沿台棗鐵路向嶧縣城敗退，第二十軍團追擊部隊遭到了日軍掩護部隊的頑強抵抗，滯留在獐山、天柱山一線。第一一0師張軫部被日軍阻擊於金陵寺一帶。第二集團軍第二十七師抵達劉家湖、彭樓地區；第三十師派出一部兵力追擊日軍至南北洛一帶，第三十一師及獨立四十四旅因傷亡過大，在台兒莊城內一面打掃戰場，一面休整。盤踞在台兒莊文昌閣的殘留日軍，見他們的大部隊已經敗退，求援無望，便縱火自焚，百餘日軍葬身火海。莊內藏匿的個別日軍也自殺身亡。到下午4時許，台兒莊內的日軍徹底全部肅清。此時的台兒莊到處是斷壁殘垣，滿目瘡痍，一片焦土。運河內漂浮着敵人的屍體，河水被血水染成了紅色，散發着濃濃的腥臭味。逃到嶧縣城的日軍稍事休整後，就相繼占領嶧縣城周圍的獐山、九頂山、天柱山、黃山、東山、壇山和姑嫂山等據點，與中國軍隊形成了對峙局面。

4月8日，蔣介石給湯恩伯致電：“台兒莊勝利，敵寇就殲，軍心丕振，為我最後勝利之開始，我將士奮勇犧牲，至此戰役堪為我中華民族戰史上留下光榮一頁。披閱捷報，殊深感慰，唯有再接再厲，勿以初步勝利而驕矜，務當倍矢辛勞，益加惕厲，努力繼續追擊，克盡全功”湯恩伯接此電文，立即以第五十二軍為右翼，以第八十五軍為左翼，分別向傅山口、九山、低石橋和蘭城店方向追擊；以第九十二軍為總預備隊；第七十五軍在底閣、甘露寺一帶待命。

嶧縣東有九頂山，西有獐山，南面是一片開闊地，有利於防守。日軍退至嶧縣後，除了占據縣城外，還相繼占領了附近的山區制高點，構築工事，在郭里集附近安設炮兵陣地，並在棗莊附近建設了飛機場，準備反攻。日軍接受了戰場指揮不統一的教訓，於4月10日，將第五師團的坂本支隊正式劃歸第十師團建制。（直到5月 6日，因坂本支隊連日苦戰，損失慘重，才從第十師團又調歸第五師團。）

4月11日，第二十軍團長湯恩伯命令：第五十二軍附有野炮一個營，抵達九頂山以東的辛莊附近奉命向九頂山之敵發動進攻；第八十五軍沿台棗支線向嶧縣城之敵發動進攻。4月12日，進攻開始，第五十二軍在軍長關麟征的指揮下首先向九頂山日軍發起攻勢作戰。九頂山是東西結構的岩石山，山上沒有草木，東端轉向東北的坡度比較緩慢。關麟征命令第二師由山南麓平地以西開始進攻，第二十五師由山東面向西進攻。軍部在山東邊的一個小村子裡。日軍在山腰和山頂上，用麻袋裝上沙土構築掩體工事，居高臨下。第二師經過偵察後認為白天攻打，難以取勝，決定晚上利用夜間襲擊的方式。12日夜間，各部突然對日軍發起攻擊，經過一夜戰鬥，將該山東半部的日軍陣地攻下。師長鄭洞國隨即將指揮部移到山上。督促部隊繼續攻打。4月13日上午，關麟征軍長也把指揮所安到了山上，親自指揮作戰。由於山頂上的日軍負隅頑抗，日軍炮兵向中國守軍轟擊，結果雙方炮戰了2個小時，激戰兩天，到14日下午，第五十二軍終於攻克了九頂山。4月21日，第五十二軍接到向邳北轉移的命令，該軍立即轉移到連防山、艾山一帶，占領陣地。第八十五軍一部占領艾山至台兒莊以西地區。

各部繼續包圍攻殲嶧縣城日軍。9日、13日，中國空軍連續出動10多架飛機，對嶧縣城、棗莊等地的日軍實施轟炸，炸死炸傷日軍無數，給地面中國追殲部隊以有力支援。此時，第三集團軍曹福林第五十五軍也在棗莊以北，對日軍構成包圍之勢。

當日，李宗仁就戰況電告蔣介石，湯恩伯軍團主力已確實占領九山陣地，敵仍占雙山、壇山，仍在頑抗中。退至嶧縣、棗莊之敵正在構築工事，有固守待援模樣。嶧縣城之敵大部集結於嶧縣西南地區。已命湯恩伯、孫連仲部本晚積極行動，務求占領有利高地，迫使日軍不能在該地穩定據守。曹福林部已經到達稅郭，已命迅速向西移動破壞嶧棗臨交通線，防止日軍逃竄。向城之敵數百名已北竄。第五十九軍第一八0師劉振三部已占領費縣、臨沂敵情無變化。據第一一0師張軫師長報告，昨晚高皇廟、劉村敵人反擊該師被擊潰後，今晨發現日軍已向嶧縣城方向退去。泥溝之敵也向北退去。9日夜，中國軍隊根據戰區長官命令，繼續展開夜襲進攻，但由於日軍憑藉雙山、天柱山、獐山、白山有利高地頑抗，反擊炮火熾烈，進展甚微。戰鬥持續到4月12日，雙方均有傷亡，但仍呈對峙戰局。鑑於中國軍隊久攻不下嶧縣城，棗莊。12日蔣介石致電李宗仁、白崇禧：“台兒莊之捷已愈5日，嶧、棗、韓、臨尚未攻下，躊躇審顧，焦慮至深……萬望激勵將士努力進攻，一面分途堵擊，務於一二日內將殘寇全數殲除。”

13日，李宗仁、白崇禧電告蔣介石：“現敵改攻為守，憑籍嶧縣附近山地為據點，以棗莊為犄角。我因陣線過廣，處處薄弱，連日進攻，甚難成效，欲徹底消滅敵人，事實上恐難如願。第二期抗戰之方針原在避免陣地戰，以運動戰消耗敵之兵力，而收集小勝為大勝之攻。擬在包圍陣地線上僅配置少數監視兵，將主力分別集結於便於機動位置，一面破壞敵後交通，一面以小部先游擊，誘至敵人於陣地外求決戰，無論敵由何處增援，均可應付裕如。此為職等連日在前方實地觀察，認為適宜改用之戰法原則。如蒙裁可，擬即相機實施。”15日，蔣介石復電李宗仁、白崇禧：“所擬機動攻勢甚妥，應速實施。”

其14日，第五戰區接到情報，自從4月9日至14日，又有5000餘日軍從青島登陸，莒縣日軍已增加到3000餘人，湯頭鎮也增加到1000餘人，濟南到 12日止，日軍又從平漢及山西調來1.4萬餘兵力，兗州、濟寧、汶上、臨城的日軍陸續增加，嶧縣、棗莊之敵很快由被動轉取主動進攻之勢，激戰即向縱深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