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當世界警察不是壞事 |
| 送交者: 笑蜀 2003年10月14日19:34:19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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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貿慘案發生後,中國對美國霸權主義的抨擊達到了一個新高度。民間的激進民族主義者和新左派幸災樂禍,公開支持恐怖主義。在他們看來,美國霸權主義才是當今世界頭號惡魔,恐怖主義則是反抗美國霸權主義的天使。即便對受難者表示同情、對恐怖主義表示譴責的中國官方,也指斥美國咎由自取——誰叫美國充當“世界警察”、在國際社會到處舞大棒呢?!萬炮齊轟國際霸權的同時,無論民間還是官方,均對國內強權隻字不提;似乎國際霸權罪該萬死,國內強權卻是天經地義。 問題是這樣的嗎? “世界警察”可以不要? 美國有沒有霸權主義?答案是肯定的。作為“世界警察”,美國確有假公濟私、濫用暴力和執法尺度不一等毛病。這些毛病無疑應予批評,應予糾正。但不能以偏概全,斷言這就是“世界警察”的全部“政績”;斷言“世界警察”應該取消。 和國內一樣,國際社會不能是無政府狀態。有人會說,國際社會並不是無政府啊,不是有聯合國嗎?但如果尊重事實,我們就必須承認,聯合國不過是個議事機構,至多只有立法權,根本就沒有執法力。一國之內,都是同胞,情義尚存,世界上仍然沒有一國可以取消警察而國民相安無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國與國之間從無情義可言,只有赤裸裸的利害關係,矛盾衝突較於一國之內更為繁劇而且貽害更烈。如果完全沒有強制性的執法力存在,豈有安寧之日?人類跨入現代不過數十年,就爆發了兩次世界大戰,造成不可估量的生命和財產損失,這充分說明國際社會不能只有一個議事機構,充分說明“世界警察”存在的必要。難道,聯合國的一紙決議,就可以迫使伊拉克從被占領的科威特撤出?就可以迫使海地軍人還政於民?就可以制止米塞洛維奇的種族屠殺?就可以制止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 警察的存在是一種惡。一國之內如此,國家間也如此。但依據現在人類的素質,無論在一國之內還是在國家間,警察都是必要之惡。警察可能假公濟私、濫用暴力、執法尺度不一,但沒有警察更可怕。警察不單是肉食者所需,更是弱者所需。弱者在任何時候都是弱者,在無政府的叢林狀態,他們更弱更悲慘。所以他們更需要秩序的保護,警察的保護。 所以,要不要“世界警察”的問題,根本就是一個偽問題。絕不能因為現在的“世界警察”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就取消“世界警察”。 憑什麼是美國? 既然美國有這樣那樣的毛病,那麼換個警察如何? 換我們中國當“世界警察”嗎?當“世界警察”需要實力。以我們中國目前的綜合國力,至多不過做一個地區性大國。那麼,日本如何?俄國如何?歐盟如何?日本與中國世仇之深,天下皆知。日本當“世界警察”,姑且不論其道德優勢是否具備,其綜合國力是否足夠;也不論國際社會能否容忍,至少我們中國決不接受。俄國呢?俄國沙文主義根深蒂固,歷史上對中國傷害之重,不在日本之下。現在不過國力衰退,才與中國相敬如賓。設若國力重振,必對中國構成威脅。其為“世界警察”,亦非中國福音。歐盟呢?在我看來,以歐盟的道德資源,其為“世界警察”,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它實力不足,鬆散的聯合體性質,更註定它根本不具有“世界警察”必備的鋼鐵般的意志和快速反應能力。 還有其他夠資格的候選者嗎?沒有。這種情況下,美國不做“世界警察”,誰做?! 而且,美國的“世界警察”角色,並不象我們中國描繪的那樣不堪。 如前所述,人類跨入現代不過數十年,就爆發了兩次世界大戰。而在美國出任“世界警察”的整個二十世紀後半期,局部戰爭此起彼伏,卻一直未擴展而釀成世界大戰。這雖然不能只歸結為美國的功勞,但美國的積極干涉政策,美國在世界各地的軍事存在,的確至關重要。美國在歐洲的軍事存在,遏止了前蘇聯的擴張,保障了歐洲的集體安全;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存在,遏止了日本軍事上的崛起和北韓的南下衝動,保障了亞太地區的安全。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存在,使兩伊的擴張藍圖徒成空中畫餅,兩伊的鄰國始能安睡。在打擊販毒、打擊有組織犯罪等領域,美國的積極干涉政策也起了重要作用。可見,美國之為“世界警察”,基本上是稱職的。 中美兩國不是夙敵 美國之為“世界警察”,對我們中國,原本不是一件壞事。 近代史上,美國是西方列強中對中國態度最溫和的國家——率先宣布放棄庚子賠款的是美國,將庚款用於幫助中國發展現代高等教育的是美國。二戰中,中美兩國更是親密盟友,如果沒有美國出手相助,中國抗戰將遠不止八年。儘管1949年之後中美長期冷戰,但把長期冷戰的責任完全歸咎美國顯失公平。中國“一邊倒”在先,而致美國爭取中國在美蘇之間保持中立的計劃夭折,中國成了美國頭號敵人——蘇聯——的小兄弟。從此封鎖中國,勢所必然。而且1949年之後,中美交往也不是只有不愉快的記憶。美國拒絕響應蘇聯對中國進行核打擊,並將蘇聯的此一動議及時通報中國,迫使蘇聯收手。這個真實的傳奇早在坊間流行。 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存在儘管一直為中國所抨擊,但如果美國真如中國所願,將全部駐軍在日本投降後撤回美國,中國肯定不可能成為亞洲軍事最強,因為過去幾十年的中日競爭,中國已經輸給了日本,擁有亞洲第一世界第二經濟實力的日本,軍事上至少也是亞洲第一世界第二。這麼一個極具進攻性的軍事強國、對中國始終懷有深刻敵意的軍事強國橫亙中國門前,將對中國構成的威脅怎麼想象都不過分。所以客觀上說,是美國幫助中國扼住了日本的咽喉。鄧小平時代,中國改革開放所必需的資金、先進技術、管理經驗,更主要來自美國。那個時期是百多年來中美交往的第二個蜜月。那個時期美國人民對中國充滿着美好的想象。 我們的教科書一直致力於播種仇恨,在國內仇恨“階級敵人”,在國際上仇恨西方列強尤其是“美帝國主義”。但事實上,中美兩國人民之間並不存在深仇大恨。美國原本不是中國的夙敵。美國做“世界警察”,對中國原本不那麼可怕。至少,遠沒有日本、俄國做“世界警察”那樣可怕。 既然如此,美國做“世界警察”,我們中國何必如芒在背、極力牴觸! 要有尊嚴,先要自尊 不過,現在我們中國對美國做“世界警察”確實如芒在背、極力牴觸!因為,美國現在對中國確實談不上友善。在銀河號事件、駐南使館被炸事件、撞機事件中,美國表現出的傲慢、霸道,極大地傷害了中國的自尊。八十年代美國人民對中國的美好想象蕩然無存,中國在美國人民的心目中已經妖魔化了。 這,不是沒有來由。 轉折發生於八九年春夏之交,此前中國在世界上的形象,中國在美國人民心目中的形象,是一個質樸、睿智、開明、進取的高大形象。而在此後,中國展現給世界的卻是另外一副形象、現代文明所不容的形象。一個漠視人的基本權利的國家,一個漠視生命尊嚴的國家,一個自己人歧視自己人、自己人欺負自己人、乃至自己人屠殺自己人的國家,在世界上難道能夠有尊嚴嗎?難道可以指望國際社會的尊重嗎?!換句話說,中國妖魔化不是美國或別的任何一個國家所為,中國妖魔化的始作俑者其實就是中國自己!一個妖魔化的中國,遭遇銀河號事件、駐南使館被炸事件、撞機事件那樣的恥辱,何嘗不是邏輯的必然!以至於從八十年代與全世界為友,敗落到現在只能與北韓、伊拉克、古巴、利比亞等世界上最黑暗、最孤單的寥寥幾個蕞爾小國為伍的淒涼境地。 中國經濟越來越開放,越來越發達,這是實情。但僅此並不足以使中國成長為一個現代國家;僅此並不足以找回中國久已失落的光榮與尊嚴。在發展經濟的同時,中國必須重視人的基本權利,必須重視生命尊嚴,必須善待自己的國民,中國才會真正融入現代文明。中國妖魔化是中國自己完成的,也只有中國自己才能給中國平反,使中國告別妖魔化。中國要給自己平反,中國要告別妖魔化,別無選擇,必須轉變到以人為本!中國太多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但同時中國又太少人——太缺少有權利、有尊嚴的獨立的人!必須結束自己的國民在自己的國家的卑微狀態,中國才能結束在世界上的卑微狀態;必須自己的國民在自己的國家有地位,中國才會在世界上有地位;必須自己的國民在自己的國家有尊嚴,中國才會在世界上有尊嚴! 這就是說,中國的當務之急,不只是甚至主要不是經濟的強大。人的基本權利沒有保障的國家、生命沒有尊嚴的國家,這樣一個妖魔化國家,經濟愈強大,愈使世界恐懼,愈為世界所排拒,愈要遭致“世界警察”美國的圍追堵截;無論它怎樣申辯自己對世界並不構成威脅,都不足以讓世界釋懷。這樣一個妖魔化國家與世界的敵意將愈來愈深,愈形孤立,而完全喪失發展空間。中國必須承認世界主流價值,承認人的權利的普適性,承認生命尊嚴的普適性。這不是向外力俯首屈服,這是向自己的國民俯首屈服!一個政府向自己的國民俯首屈服決不是什麼恥辱,而恰恰是政府覺醒的開端,進步的開端,是政府莫大的榮耀!這樣做,對內可以最大限度地團結全體國民,最大限度地凝聚全體國民的力量,最大限度地調度中華民族的集體智慧,實現中華民族的復興。對外可以真正融入現代文明,真正成為國際大家庭的一員,真正享受國家大家庭的友善,贏得廣大的發展空間。人的基本權利沒有保障,生命沒有尊嚴,十三億人不過是十三億條蟲,中國就只是一個“蟲國”,十三億條蟲在彼此猜疑彼此格鬥中耗盡了力量,國家就很難有動力,就會長期停滯於混沌之中。人有了權利,生命有了尊嚴,十三人就不再是蟲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獨立的人。“大獨,大群之母也”!中國有十三億生龍活虎的“大獨”,由此催生出的巨大動力,哪裡是一般國家可以比的。中國之為“大群”,也就指日可待了! 這就是說,當今中國之與“世界警察”美國積不相能,原因,一部分固然在美國的霸權主義。但另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還在中國自己。美國固然需要反思其對外的霸權主義政策,中國又何嘗不需要反思其對內的強權政治。最近十多年來中國確實處處受到“世界警察”美國的欺負,中國需要外爭國權。但要外爭國權、要美國霸權低頭,首先必須內爭民權、首先必須國內強權向自己的國民低頭!內政外交,本來就是有機的整體。內政不修,何談外交!國內強權不削,有何資格、有何實力抗拒美國霸權。“攘外必先安內”,古今皆然! 小結 如前所述,“世界警察”是一種必要之惡。既有必要,當然應該存在,而不能妄論取消。只要人類一日不大同,“世界警察”就一日尚存。但既是惡,就不能一味忍受,而必須努力制約之、改造之。所以,目前的問題根本不是要不要“世界警察”、要不要美國做“世界警察”,必須承認需要“世界警察”、需要美國做“世界警察”。目前的問題只能是,如何制約“世界警察”的權力,即如何制約美國。沒有制約的權力必然異化,美國亦不例外。這是造成國際社會諸多爭端的處理有失公平、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受到不公正待遇的重要因素。必須建立強大的制約機制,使美國不敢肆無忌憚,才能把美國在國際社會假公濟私、濫用暴力和執法尺度不一的機會減至最低限度。當然,我們中國強大到“世界警察”一職非我莫屬的地步,那是再好不過。只要是炎黃子孫,就都盼着這一天。但無論是制約美國,還是取美國而代之,都需要資格和實力。資格和實力不只是經濟的,更有精神的、道德的。中國必須成為全方位強大的國家,即經濟上、精神上、道德上都足夠強大的國家,才有資格、才有實力制約美國乃至最終取代美國。張大民權,制約國內強權,使中國脫離“蟲國”而進化為真正意義上的“人國”,則是中國全方位強大的不二法門! 讀者周刊 http://www.DZZK.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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