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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應當復仇(3)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11月26日16:18:08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關於農民起義是否阻礙了歷史發展,本來與本題無關,而且這種論調也流傳甚微,我本不準備駁斥,但既已說出來了,為免其害了那些不更事的人,我不妨略略講幾句。農民起義打擊了腐朽的封建王朝,這本身就是革命(只是絕少成功而已),是一種進步。農民起義使得封建統治階級不得不採取一些有利於人民的政策,或促使了朝代更換,產生新的王朝,而新的王朝開頭又往往比較關心人民疾苦,使人民能改善生活,這又是一種進步。所以農民起義順應了歷史發展。攻擊農民起義的人,多半信仰“成則王侯敗則寇”的思想,農民起義大多歸於失敗,所以受他們這些屑屑小人的攻擊;按他們的意思,法國的巴黎公社、十九世紀歐美國家那麼多的工人運動恐怕也是“阻礙歷史發展”呢!

一個民族只要不是聽憑宰割似的讓另一個民族來侵略,“統一”,而是進行了不屈不撓的反抗,甚至在“統一”後還有人進行反抗,一個民族的農民只要不是聽憑宰割似的讓封建統治階級壓榨,剝削,而是舉行了轟轟烈烈的起義,那麼即說明了這個民族還有些戰鬥性,還有些希望,而不是一個死的民族。我們的民族儘管軟弱之至,但也還有些戰鬥性,不幸,“歷史發展”論者卻妄圖將這一點點可憐的戰鬥性都要剝奪掉。

“歷史發展”論在中國影響巨大,而又流毒無窮。“歷史發展”論不過是為中國培養大大小小的准漢奸而已。這種准漢奸在強國侵略中國時,必會充當強國的馬前卒。他們將高呼:

“啊!強國統一中國來了!我們快來迎接吧!不要反抗啦!不要阻礙歷史發展啦!……啊!強國,我願為你效勞!把我國吞併掉吧!這是促進了歷史發展!……什麼?居然還有人在一座城池裡抵抗?人們還把他當做民族英雄?強國,不要着急,我會做內應,半夜裡去刺殺掉那個所謂的民族英雄,打開城門,放你的軍隊進來……啊!殺吧!燒吧!搶吧!強姦婦女吧!……我這是順應了歷史發展,你們不要批評我!……”

豬彘般的中國人無恥到了極點。我慶幸的是,中國最終獨立了,否則,“到一千八百四十年,從那時起,為了反對內外敵人,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歷次戰爭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就不會是“永垂不朽”了,而是“阻礙歷史發展”了。這些執“歷史發展”論的人,乃是民族和國家最危險的敵人。

人類應當感謝中國,這個國家的教育文化沒有培養出多少愛國者,卻培養出不少愛人類者(或愛世界者),這是中國的悲哀。這些愛人類者(或愛世界者)具有濃重的世界主義,什麼事都先考慮人類,或者世界,而將祖國的利益和榮譽擺在次位,實際上是擺在末位。因為他們所謂為人類(或為世界),其實是為更強的國家,這種國家很多,他一百輩子也*不完心,祖國的利益和榮譽永遠也輪不到他考慮。他們會為了所謂的人類(或世界)而喪失國格、人格,會為了所謂的人類(或世界)而將祖國的屈辱、痛苦丟進糞簍。這個國家的人又有多少愛國心呢?我們來看看另一個例子吧!中國許多留學生不回國,呆在外國做事,有人批評他們,他們倒說,外國條件好,可以做出更好的成果來,為人類做出更大的貢獻。他們真是太偉大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是望塵莫及了。與他們相比,日本明治維新時,日本留學生因不被允許將資料帶回本國,便剖腹自殺,死前委託同伴把資料藏進他屍體腹內運回祖國。

“歷史發展”論是流行於中國的反動的言論,這種言論毫不關心祖國 的利益和榮譽,這種言論也是中國通往復仇之路的大障礙,它像一座巍巍大山一樣矗立在中國人面前。推翻這座大山,乃是有志於復仇的中國人的任務。

我們要復仇,根本不用考慮是否會阻礙“人類歷史發展”;即使會使人類倒退一萬年,我們也要復仇。阻礙了“人類歷史發展”並不是罪惡,而喪失了民族尊嚴和國格才罪在不赦,並且會遺臭萬年。

我們要復仇,是為了爭取民族榮譽和名聲;即使我們的生活水平因此而大大下降,甚至即使我們的民族因此而滅亡,我們也要復仇。

我們既不要考慮人類的歷史發展,那麼我們只請復仇就是了。但反對復仇的中國人又說出了一條絕妙的反對理由:日本侵略中國,那是當時的日本人的罪孽,現在的日本人是沒有責任的,所以我們不要復仇。

這條理由也是一座阻礙中國復仇的大山。但這種理由看起來很有道理,其實是無賴的說法。這種說法只騙得到有知識的人,卻反而騙不到小孩(有知識往往是壞事)。這種理由把一個民族的歷史斷然割裂開來,是為現在的和將來的日本開脫罪責的最好辦法。但按這種理由的邏輯推論,至少無法解釋這件事,即為什麼中國近幾年來又要向日本索取民間賠償呢?這不是說現在的日本人又要承擔罪責麼?我們來算算是怎麼回事吧!在1945年前侵略中國的日本人,最小年齡設為18歲(如果最大年齡設為60歲,那麼平均年齡為39歲,保守一點,設為30 歲),現在時間過去50多年,那麼當時侵略中國的日本人已所剩無幾了,還在的最小也有68歲了(若按平均年齡算,他們都有80歲),他們也早已退休了,再也不能生產什麼物質,創造什麼財富了,而只能靠兒女養活了。無疑地,向日本索取民間賠償,他們這些人是拿不出來了,而只能由他們的後代--同時也是沒有戰爭責任的人-- 來承擔(實際上是由現在年齡在18歲到60歲的人來承擔,他們年齡最大的在二戰時也不到10歲,最小的還沒出世,自然都沒有戰爭責任),中國向這些人索取民間賠償,不是又說他們有罪麼?但中國明明說現在的日本人沒有戰爭責任,這怎麼解釋呢?

這件事解釋不清楚,還有其他更多的事解釋不清楚。如,近幾年來許多國家為慰安婦向日本索取賠償,鬧得沸沸揚揚。可是我要問,現在的日本人憑什麼要給她們錢?因為現在的日本人是沒有戰爭責任的,同樣對慰安婦沒有責任。再如,世界上為什麼會有許多國家因為歷史原因而在邊界問題上糾纏不休?按說,歷史上屬於自己的土地是過去的事,現在怎還能去爭?一個國家為什麼要給國人教本國歷史課呢?為什麼要誇耀她古代的燦爛文化?為什麼要為她古代的民族英雄、科學家、文學家、哲學家和軍事家而驕傲?中國為什麼要誇耀她的四大發明?按說,四大發明是古代中國的,現在中國人有什麼值得驕傲?中國人為什麼要為百年之辱而感到羞恥?按說,那是過去的中國的,與現在的中國無關。日本人為什麼又要否認日本侵略罪行?按說,日本侵略中國是日本上一代人幹的,縱然是可恥的,也與自己無關,自己何必去否認呢?做個人情承認不是更好麼?日本現在為什麼還要祭祀東條英機等等戰犯?按說,他們縱然是英雄,也與現在的日本人無關……許許多多的問題,都難於解釋清楚。

榮譽可由後代來分享,而罪責卻不可由後代來分擔,這是中國人的偉大發明。

我們必須明白,民族如人一樣,是個有機體,過去的民族是她,現在的民族還是她,將來的民族也還是她。不同時期的民族還是同一個民族,正如一個人的童年、成年和老年仍是一個人,而絕不會是另一個人。如果將一個民族用時期分裂開來,那麼一個民族豈不是要變成幾個民族?那麼,一千年前(甚至一百年前)的日本叫日本,現在就不能再這麼叫了,而一千年後(甚至一百年後)還得再換名字了?

克羅齊說過:“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因而我們必須認為,一個民族過去的榮譽也是現在的榮譽,過去的罪責也是現在的罪責。正如一個人,過去有功勞,現在也得表揚,過去犯了罪,如果當時逍遙法外,現在被抓住也得處罰。父債子還,父榮子享,這天經地義(雖然有人從理論上或從道德上否定這點,但這是人類幾千年來發展而成的文化,誰也無法清除)。具體說來,父親欠了債,他死後就得由兒子來還;父親殺了人,仇人找不到父親就會找兒子算賬;父親的遺產要由兒女來繼承;父親的著作權也要由兒女來繼承,等等。這是眾所周知的道理。類似地,過去的日本所犯下的罪行,現在的日本也要承擔責任,甚至將來的日本也要承擔責任。千年易過,日本的罪孽難消;無論過去多少年,中國也要復仇。千年易過,中國的恥辱難消;無論過去多少年,中國也要雪恥。

一個民族上一代人犯了罪,下一代要不要負責,這其實是一個人類文化和人類心理問題。一個民族上一代人犯了罪,人們很容易記恨她的下一代人。為什麼呢? 因為上一代人犯罪時,人們不是單單認為是人犯了罪,而是認為是民族犯了罪,上一代人雖然死了,但民族是沒死的,人們復仇時,不是覺得是在向下一代人復仇,而是覺得是在向這個民族復仇。因而,無論下一代人有罪無罪,人們覺得向他們復仇都是很正常的。這即是人類的一種文化和心理。 中國現在似乎沒什麼理由來阻止復仇了,但那些反對復仇的中國人說:日本人也是人吶!

這種言論完全是出自一種人道主義來反對復仇的。在中國,沒有著名的人道主義哲學和文學,也沒有著名的人道主義哲學家和文學家,總之,中國的人道主義文化並不著名,但這個國家卻比其他一切有着著名的人道主義文化的國家還要講人道。人道主義從國外舶來,與中國傳統的仁德和奴性相結合,便形成了一種愚人道主義。這種愚人道主義對敵人進行無原則無限度的寬容和原諒,甚至給予無窮的憐憫和關懷。人道主義自然是善德,但中國卻只看到這方面,而沒有看到它的迂腐、困惑、悲涼之處,更沒有看到復仇有其正義之處。

這種愚人道主義使得中國士兵和中國人民在戰場上把受傷的日本士兵抬上擔架,想送去醫院治療。結果人家不領情,反而從擔架上爬起來,咬住中國人耳朵,掐住中國人的脖子,和中國人拼命。愚蠢的中國人憑他的愚人道主義去救受傷的日本士兵時,似乎沒有想到,在每個日本士兵的刺刀下,都有幾個中國人的冤魂;在每個日本士兵的身子下,都有幾個中國婦女在哭泣。日本士兵受了傷,不過是受凍的蛇而已,而中國人卻甘願當那個可憐又愚昧的農夫。應當說,中國人這麼做,並不是偽善,而是愚善。

中國人救治受傷的日本士兵,無異於縱虎為患,無異於肯定日本的侵略,也無異於承認自己應當遭受欺凌與蹂躪。

中國的愚人道主義是一種腐朽的思想,但中國還沒認識到這點,卻還在大肆宣傳這一思想,並且在誇耀自己的愚人道主義所立下的功勞。我們可以很容易地發現這些宣傳:一個日本浪人或武士在中國行兇做惡,後來被中國人制服了,但中國人並沒殺他,他便在中國人的感化下變好了;日本軍官對士兵都很粗暴,蘇聯對日本俘虜也很不好,而中國卻優待日本俘虜,並對他們進行教育,結果他們都很感激中國……我見過的最富代表性的宣傳是:1990年有一部電影,名叫《晚鐘》,演的是日本天皇宣布投降後,一隊躲在山洞裡的日本小部隊還不知道這一消息,他們不敢出來,裡面沒吃的,就吃幾個中國女人。後來幾個中國士兵發現了他們,並包圍了他們,不久又得知那群日本人吃中國女人,於是一個中國士兵揪住一個日本俘虜吼道:你們是人,我們就不是人麼?!但也僅此而已,最終還是饒了那些日本官兵。在他們投降後,幾個中國士兵依然給他們飯吃,待他們吃飽後才把他們押走。親眼目睹同胞被日本人吃了,只要略有血性的人,當時就會把他們槍斃了。可是中國人竟沒這麼作。中國人或許已到了太上忘情的境界,或許已麻木不仁,否則,怎麼沒有槍斃那些該槍斃的人?不用說,那些日本官兵每個人都殺了幾個中國人,即使只從法律角度上也該判處他們死刑,甚至即使只憑他們吃中國女人也該判他們死刑,若意氣用事,殺死他們十次也不足以泄心頭之恨。但不幸的是中國人不但不殺他們,還救了他們。這是一種殘忍的人道主義。這種人道主義連中國人也接受不了,以致當時許多的觀眾都說,太過份了。是的,太過份了。如果毒性弱一些,也就是說愚人道主義宣傳得溫和一些,中國人是會像吸鴉片一樣接受的。中國的宣傳工具至今還在得意地宣傳着愚人道主義。我不知他們存的什麼想法。

愚人道主義奴化且愚化了中國人,對中國一無好處,它消磨了中國人的野性、強悍性,扭曲了中國人的心靈,將中國人變成了一種完全異化了的人,這種人只知愚善,不知其他,為了人道主義,他們願意丟掉一切,國家利益、民族榮譽、個人人格、個人情感等等無一不願丟棄。中國人看起來像一個個高尚的長者,其實都是些迂腐之輩,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十足的懦夫。中國現在是沒有男子漢的,頂多不過是些假男人,中國也便成了一個陰性的國家。中國人都像女人一樣,要是狼吃了她的兒子,當狼被抓住並被痛打後流出可憐巴巴的眼淚時,她的仁慈就會從心底泛起,饒恕了狼,甚至還會把狼摟在懷裡,流着淚說:“其實你也是受害者!”

愚人道主義家說:“既然我們曾飽受過被欺凌之苦,那麼將心比心,我們不要讓他們也來受一場這樣的欺凌之苦吧!”按這麼說,那麼一個人殺了另一個人,後者的兒子也要將心比心,不要讓對方的兒子也受喪父之苦,從而饒恕那個殺人犯?法律也應當這麼考慮,不制裁那個殺人犯? 他們是人,我們也是人,我們受得了被欺凌之苦,他們也應當受得了,他們受不了,我們就受得了麼?既然要將心比心,為什麼只要求我們這麼做,而不要求他們這麼做?假如他們也這麼做,也就是說,他們也將心比心,那麼,他們就應當理解我們的被欺凌之苦,他們就應當自裁,這才是君子風度;至少,他們應當向我們道歉:但這些他們一件都沒做到,卻反而屢屢否認罪行,可見他們是不會將心比心的。他們不將心比心,我們卻要去自作多情幹嘛?假如我們不想讓日本人也受一場被欺凌之苦,那麼當日本以後受到大規模侵略時,我們是不是還要援助日本,把百萬中國人送到那裡,讓無辜中國人的鮮血灑在敵國的疆土上?

對待日本人這樣的人,是沒有什麼人道可講的。人道只能施捨給弱者,善良者,而日本人生性好鬥,兇殘,野蠻,卑鄙,處處表現為一個強者的角色,我們沒有必要給他們施捨人道,他們實際上也不需要我們給他們以人道。日本現在還時時流露出他們的擴張野心,並且死不認罪,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給他們以人道,而可以向他們復仇。

但中國人又說:你要知道,如果我們復仇,那麼說明日本侵略中國是對的。也就是說,中國還不能復仇。

人類社會中充滿悖論和困惑,復仇和侵略似乎有相同的地方,二者的正義與非正義似乎也分不很清楚,但是,二者是不同的。首先,二者產生的原因不同:復仇起因於自己被欺凌被蹂躪,而侵略卻起因於自己的貪慾。其次,二者的目的不同:復仇是為了雪恥,為了爭取祖國的榮譽和尊嚴。這正如一個人被許多人逼着在地上爬並學狗叫,他學成武藝後要報仇,這是正當的。侵略卻是為了奪取別國的財產,侵占它的土地,奴役它的人民,同時擴大自己的國力。最後,二者造成的結果不同:復仇將雙方扯平了,維護了人類公平原則,而侵略卻使天平傾斜,造成雙方在造化面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侵略只證明邪惡是合理的,邪惡應當得到人們的擁護,而復仇卻向全世界宣布了正義才是合理的,人類應當擁護正義。

總而言之,復仇與侵略是不同的,前者是合理的、正義的,後者是不合理的、非正義的。

有人認為,如果擁護復仇,那麼說明侵略是對的,既然是對的,就不要復仇。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一方一次又一次地侵略另一方,後者都只能被動挨打了?這種蠢物的意思是,人類只能存在侵略,而不能存在復仇。大概只有中國人才會這麼說。

我們知道,殺人犯殺了人,法律要處死殺人犯。我們不能說法律既要處死殺人犯,就說明殺人犯殺人是對的,既是對的,就不該處死殺人犯;這倒是只許惡人作惡,不許惡人受罰。這種理論是站不住腳的。復仇的道理與此相同。

復仇是必需的,一則,它使得民族雪了恥,洗去了民族臉上的污點;二則,它減輕甚至去掉了民族的歷史包袱,淡化了後代濃重的恥辱感;三則,它使民族得到了榮譽和尊嚴;四則,它提高了民族的世界地位;五則,它大大改造了民族的性格和思想;六則,它教訓了侵略者,打擊了它的氣焰,使它以後不敢再欺侮他國,或者很少欺侮他國;七則,它使得世界對本民族產生敬畏,其他國家以後再也不敢來欺凌本民族;八則,即是前面說過的,它維護了人類公平原則,向全世界宣布人類應當擁護正義。

一個人受害,只能通過法律手段來復仇,若通過私人手段來復仇,法律還會懲罰他。但國家與人不同,人類沒有強大的法律與法庭來強迫所有國家的爭紛都通過法律來解決,一個國家受了他國的侵略與蹂躪,要麼她饒恕後者的罪行,容忍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要麼她懲罰後者,而要懲罰後者,只能靠自己,而不能靠什麼法律之類的東西。不難明白,復仇是借自己之手伸張正義。既然這樣,一個國家向另一個國家復仇時也像侵略者一樣進入這個國家進行燒殺搶掠,我們都只能承認了。

但是到此中國人還不想復仇,他們說:“復仇是一種原始的、低級的行為。”這就不能復仇麼?簡直要讓人噴飯。我們的國民太高尚太偉大了,所從事的一切都是高尚偉大的事業。我們丟掉了尊嚴、榮譽、人格,我們閹割了自己的人性,我們忘卻了那慘絕人寰的一幕,我們冷淡了數十萬被日本人蹂躪的女同胞,不去復仇,卻原來只是為了一個虛名:“不能做原始低級的行為。”我們中國人太童稚可愛了,當人類已經成為罪惡的淵藪時,當人類已經成為魔類時,當人類已經糜爛時,發臭時,我們還在守身如玉,還想做一頭聖潔的羔羊。這不是已可笑之至麼?這樣說當然還不能說服那些反覆仇者。但是他們的理論也同樣是一種謬論。如果說復仇是原始的、低級的行為,那麼報恩又何償不是,這樣看來,報恩也不對了?那麼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復仇,報恩,都不能要,人還是人麼?人的思想和行為的準則到底是什麼?報恩,復仇,這是人類數千年來發展而成的兩種行為準則,連這都不能要,那麼倒是那種出生才幾年的行為準則才能要了?原始的、低級的行為就不能要麼?人如果沒有原始低級的行為,又怎能繁衍生息?誰能說,人之所以能夠繁衍生息是由人的高尚偉大的思想和行為促成的?在我看來,復仇縱然是一種原始的、低級的行為,也無法說明我們就不能復仇。我認為,原始的、低級的行為也同樣需要。這樣的話人才更像人,而不會成為如中國人所描述的那種人:這種人的最初的、原始的、原本的情慾等等東西完全被他們抽空,只剩下一個文明人的空殼,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完全異化的人。

但是到此中國人還不想復仇,他們又會說,“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們仍不能復仇。可惜的是,假如這場冤讎真的無“了”時的話,那麼責任也完全應當讓日本人承擔。因為如果不是日本人最先蹂躪中國,又何來中國向他們討還血債一事?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沒完沒“了”的仇殺?如果日本人承認復仇是正當合理的,那麼他們在我們復仇完後就不會進行反覆仇,又怎麼會產生沒完沒 “了”的仇殺?──是不是日本人可以說“我們打了你,你不能復仇,你敢復仇,我們就可進行反覆仇,反過來打你”?試問,假如日本人第二次侵略中國,我們是否得為了防止那沒完沒“了”的仇殺,從而第二次饒恕日本?假如日本第三次侵略中國,我們是否還得為防止那沒完沒“了”的仇殺,從而第三次饒恕日本?假如日本無數次地侵略中國,我們是否都得饒恕它?我們有什麼理由因為可能會產生沒完沒“了”的仇殺而不復仇?但是到此中國人還不想復仇,他們又會說:“我們中國唐朝時曾侵略過朝鮮,元朝時侵略過日本,你說我們中國該向日本復仇,那麼人家又該怎麼向我們復仇?”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了。我不得不對着他們這些博愛的、寬大的人說:“可憐的人啊!朝鮮可以向我們中國復仇,但是日本則不然,因為元朝並不屬於中國,而屬於今天的蒙古人民共和國。曾有人說中國的成吉思汗多麼的偉大,征服過俄羅斯,當時魯迅就反駁說,我們當時其實和俄羅斯一樣,正遭受蒙古族的侵略。所以我們沒有理由去承擔元朝所犯下的罪行。就算元朝是中國的吧,它也並沒有在日本民族的心靈上留下多深的創傷;作為史實是,元朝兩次侵略日本都打敗了,最後一次甚至全軍覆沒,日本在那兩次戰爭中不但沒蒙受屈辱,反而贏得了榮耀,日本到現在還要來向我國復仇不是太過份了麼?就算日本現在還可以復仇吧!那也不能說明中國不可為自己在近現代史上遭受日本的侵略而復仇。這好比你家和另一家人,兩家此前從未來往,也從不認識,後來他家的一個流氓糟踏了你的母親,你當然得向他家報仇,否則你還是人嗎?但在同時同刻,你家一個流氓在不知道自己的母親被他糟踏的情況下也糟踏了他家的母親,人家也得復仇。兩家都得為自己遭受的侮辱而復仇,相互仇殺就這樣產生了。”我這樣打比方雖然太刺激人,但在論證上並無任何錯誤。一句話,就算日本可以為它曾受元朝侵略而報復現在的中國,但中國更可以為她在近現代史上受日本侵略而報復日本,直至將它從地球上抹掉。

中國人反對復仇的理由太多了,五花八門,刁鑽古怪,應有盡有。本文所列舉的只是影響比較大或略有影響的而已,還無法,也沒有必要把所有那些言論都列舉出來。我只想告訴那些廢物,連巍巍大山都被推倒了,那些小土包又起什麼作用呢?

中國反對復仇的理由如此之多,卻多是為了別人,從來沒有一個中國人說:“我們不復仇,是為了祖國!”中國人的祖國觀念淡薄至於如此,正是中國多年來教育的結果。

中國人,為了祖國,復仇吧!

復仇是符合宇宙法則的。宇宙法則是什麼呢?即是:在宇宙中,正和反,上和下,左和右,陰和陽,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正電和負電……都是相生相剋的,有此即有彼,無此即無彼:這是宇宙的法則,也是人類的法則。在人類社會中,相反的兩種東西也應並存,侵略和復仇即是如此。日本侵略過中國,中國就要給它一個反作用力,向日本復仇。

大造化對於每一方都是公平的。我們被侵略,蒙受奇恥大辱,而日本卻沒蒙受恥辱,這公平麼?我們死了3500萬人,而日本在中國領土上卻只死了幾十萬人,這又公平麼?我們只有向日本復仇,來維持這一公平。

其實,人都是擁護復仇的。法律處死或用其他刑罰懲罰殺人犯,這即是復仇。社會上發生的千千萬萬的復仇事件,人們多半是肯定的。復仇主題充塞於小說、電影和電視,這更足於說明人們是擁護復仇的。復仇是人的天性,而不復仇卻是毀掉這一天性。

復仇是為了存“天理”,也為了存“人慾”。這不是應該做的事嗎?

日本人倒好,先前曾在中國的土地上快意地殺戮,搶劫,作樂,投降後卻受到各國的欽佩與敬畏,又不要背歷史負擔,又不要為其罪行感到羞愧。而中國遭受侵略,飽嘗痛苦,蒙受奇恥大辱,在以後的年代裡,一代又一代的中國人還要背着這一沉重的歷史包袱,心中常常要受着痛苦的焦熬,總而言之,自從中國遭受侵略後,無論什麼時代的中國人就不再有完全的歡忻,而常常要品嘗遺傳下來的痛苦。為什麼不復仇,把這一歷史包袱甩掉?須知,復仇是雪恥的最好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我們只有復仇,才能甩掉我們的歷史包袱,而且還能最快地甩掉我們的歷史包袱。用其他方法是做不到這點的,也就是說用其他方法是洗不掉中國人心中的恥辱的。

日本侵略過中國,但時不時地要否認其罪行,而每當這時,中國就要全民族地聲討一次,這好像日本在中國心窩上捅了一刀子,後來中國心臟上的傷雖然好了,但留下了傷疤。日本從此後時不時地要念一下咒語,而每念一次時,中國就要全身劇痛起來,然後是大聲怒斥日本。中國現在的喜怒哀樂居然還要掌握在別人手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為什麼我們不復仇,消滅那個念咒者?

也許,作為私人的仇恨,一個人應當忘卻,並且不使它傳給後代。一個人受了侮辱,他死後,這侮辱就隨之死了,他的後代是不會有恥辱感的,因而後代之間實在沒有必要為父輩和祖輩之間的仇恨而撕殺。但國家與個人不同,因為一個國家受辱後,其民族尊嚴受到嚴重的傷害,這是最重要的;二則,一個國家受辱後,受辱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億萬人民,這種恥辱比起一個人的恥辱不知要大多少了;三則,一個國家受辱後,她的恥辱會遺傳給後代,而且一直傳下去,這樣,國家和人民就永遠會有恥辱感:因而作為國家的仇恨,是不能忘卻的,實際上也忘卻不了,這個國家無論什麼時代的人都要為祖國復仇,洗掉心中的恥辱。

當然,我如此鼓吹復仇,並不意味着我主張一報還一報,一點小仇都要報,我只是說,在一個國家受了奇恥大辱後,就必須報仇,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報仇,那麼這個國家的人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人的感情和需求?中國蒙受了奇恥大辱,就必須復仇,這是正當的和正義的。

我也愛好和平,但是我不會為和平而和平,即不會為了和平而犧牲一切。如果此時的和平不可取,那麼我就主張我們不要這種和平。不錯,和平是世界發展的潮流,但是這只是就宏觀而言,在微觀上,就不儘是這樣。黃河由西往東浩浩蕩蕩奔流幾千里,這是一種潮流,一個方向,但這只是宏觀現象;在黃河的許多地方,都有曲折彎蜒甚至由東往西之處,這又是它的微觀之處了。

當然,中國可以復仇,也可以不復仇,這完全取決於中國人自己。中國復仇,是正當的、正義的,但中國不復仇,別人也沒辦法,而不復仇也並不意味着中國做對了。這正如一個人,他的父母被人殺了,他可以饒恕仇人,也可以不饒恕仇人,這完全取決於他。他殺掉仇人,是對的;他饒恕仇人,是錯的,但別人對此無法;甚至他拜仇人作乾爹,別人還無法。

中國是不幸的,遭受了世界上最深的傷害,蒙受了世界上最大的恥辱,但中國不爭氣,就是不想復仇。對此,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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