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談黃埔生之《招生 - 考試篇》 |
| 送交者: 禪人 2004年02月23日12:30:38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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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埔軍校聽着很牛,是因為中國現代史上很多牛人都曾經在它那小門臉兒進進出出過。其實按現在的標準,不,就是按當時的標準,它也算不得一個正規的軍校。說不正規,老衲也是不想掃這些歷史牛人的面子,要講難聽點,就是學校有點野雞的意思。 但是,英雄莫問出生。如果鄧大人不告咱侵權的話,老衲就斗膽依樣畫葫蘆說一句:不管家雞野雞,能生蛋的就是好雞。 可不是咋的,翻開黃埔軍校同學錄,尤其是前面幾期,時不時就會冒出個名字,讓咱斗升小民打個激靈。老衲就親耳聽見不少胸懷大志的年輕朋友,翻着翻着,就拍一下大腿,恨自己沒早投胎一百年,也不想想要真早投了胎又如何?早一百年生的國人海了去了,名字給寫在那個同學錄前幾期上的,也不就幾千個人嘛,就是這幾千個人里,最後名字給倒騰到現代歷史書上的,還能剩下幾個來着?所以,不必慨嘆啥生不逢時的,您要是真牛得發瘋,也可以學陳勝吳廣試試,不過肯定會被定性為打砸搶匪徒就是了。 黃埔軍校雖然有點那個,不可否認,當時招生的也好是考生也好,可真的是精英薈萃。 就說黃埔一期的上海考點。那個考點設在國民黨的上海辦事處,哪兒呢?地方在當時法租界的環龍路。老衲查了一下,這環龍路如今叫南昌路,外地朋友可能找不着北,但估計淮海路大部分人都聽說過,這南昌路就在淮海路的邊兒上,婦女用品商店的緊後頭。據說這辦事處還是共產黨給幫着設的,老衲也信,為什麼呢?看看上海地圖就能蒙個大概:隔壁就是興業路。外地朋友又要問了,啥興業路啊?就是咱黨的一大會址所在地唄,也幸虧拉了這面大旗做虎皮,這一排石庫門房子才沒被改革開放掉,不信去四周瞅瞅,全給改成了酒廊夜店,是現在國內外旅遊者游上海的必到之地,芳名曰:“新天地”。 咱還是回到八十年前的環龍路。 一九二四年,黃埔軍校要開張了,於是就招生。招生工作應該歸組織部管,當時國民黨在上海方面管組織的部長叫胡漢民,聽着耳熟是吧?但肯定不是胡漢三的兄弟就對了,否則該叫個胡漢一胡漢二啥的才對得上。展堂兄既是部長,有空就得在那裡想些國共該不該合作之類的大事體,招生一類的事務性工作,就由秘書們去張羅了。那年頭,大家的革命覺悟還是蠻高的,找秘書也不是如今的小秘之流的貨色,秘書裡頭可藏龍臥虎着呢。這不,咱偉大領袖就在那兒臥着了嘛,估計那時老人家還沒想到自己將來會那麼的偉大,所以暫且安心臥那兒幫忙打雜招生。不信,查一查黃埔一期生的登記表,由未來的偉大領袖做介紹人的學生有十好幾呢。不過他老人家好像終於也不耐煩老是陪人簽字畫押,不久就跳槽到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勞嗑去了。 說到介紹人,這裡多說一句。黃埔軍校招生是講究考生根正苗紅的,也不是紅,這顏色老衲一時還講不好……借個如今台灣的說法,藍的吧。所謂藍的,就是考生得是“本黨黨員”,或者是“認同本黨主張”,由“本黨黨員”推薦的。“本黨”當然是指國民黨了。有人要說了,黃埔生里也不都是國民黨呀,有不少共產黨不是嘛。是底是底,國共本是一家人啦,所以這些共產黨員是有雙重身份的,他們同時也是國民黨員,連咱偉大領袖那時也混在國民黨里支它的薪不是。後來黃埔島上鬧騰開中山艦事件,有雙重身份的都得二選一,再後來雙方拆夥打得頭破血流,傷心事兒這裡就甭提了。 既然招生就有考生。 話說江西有個地主老財的兒子,師範畢業當了一陣子孩子王,很不甘心,聽說黃埔軍校招生,就想出來軋鬧猛。到了上饒縣城正要轉車去上海,聽人說考黃埔要有介紹人的,小子暈菜了,他到了上海肯定倆眼一摸黑,找誰介紹去?正急得轉磨呢,可巧碰上個熟人兒,那人也準備到上海考軍校呢,說別急別急,我來給你找人。熟人熱心又不食言,果然找人給寫了介紹信。小子一考即中,後來一直做到中將,國軍十二兵團司令,49年在雙堆集倒了大霉,後來給圈禁功德林,又不好好改造,硬是要研究永動機,結果把牢底坐穿,75 年才放出來,還好總算改邪歸正了,弄了個全國政協委員噹噹。那熟人就可惜了,不知怎麼的後來沒去考,留在江西鬧革命,結果遭了反革命的毒手,1935就死了,他是共產黨這邊的人,文章也寫得好,記得老衲小學課本里就有他寫的範文,題目好像是《清貧》。那人叫方志敏。 和江西考生黃維相比,浙江考生胡宗南就沒那麼順利了。這胡宗南也是師範畢業生,和黃維一樣,也不願意一輩子當小學老師,想出來出人投地。那年胡宗南已經二十八歲了,按照軍校劃的二十五歲的年齡槓槓,他早超齡了,估計報考的時候他在年齡上做過手腳。年齡可以做手腳,但個子可做不了手腳,據說,胡宗南身高不過一米六,一進考場檢查身體,就被考官刷了下來。考都沒考就要打道回府,這未來上將怎麼能甘心,於是大聲嚷嚷起來,革命青年不分身材高低,憑什麼不讓我考?這一吵,把裡面的廖仲愷給吵了出來了。胡宗南一看廖仲愷,心裡哈哈哈大笑三聲,暗道:天助我也!怎麼,胡宗南認識廖仲愷嗎?不是底。看過廖仲愷相片兒的朋友大概記得,廖某人是個小矮個兒,與胡宗南站一起,半斤八兩呀。廖仲愷一聽是這麼個原因,惺惺相惜啦,這下子考官也只好放小胡一馬了。要說這考官也真是的,幸虧鄧大人早去法國啃麵包了,不然到了他這兒,估計也沒戲。 其實第一期的考生中,浙江江西人還在少數,最多的是湖南人,原因是當時的軍政部長程潛是湖南人,他先弄了一批湖南子弟到廣州,大概有一百多人,在他自己在開的講武堂裡頭受訓,但這講武堂的作風比較老派,而且更野雞,連個宿舍也沒有,把學生都丟在關帝廟裡,於是就有學生吵吵着要去跳黃埔。幾個學生頭頭都不是吃素的,在校長室里拍桌子打板凳地鬧,後來學校乾脆關門,與黃埔軍校合併了事。也難怪學校頂不住,那些學生領袖可不是六十多年後在什麼門前喊高音喇叭的主可以比肩的,看看這些名字:陳賡、陳明仁、李默庵、宋希濂、左權、袁朴、鄧文儀…..活活,整一隊踢死人的湖南騾子啊! 北方來考黃埔一期的,就屬陝西的多,而且一多半是于右任給介紹的。有人說于右任面子大開後門,他推薦的考生,蔣校長考也不考就錄取了。可您還別說,這於老先生還真有伯樂之才,他介紹的幾十個西北小伙子裡,二十多年後升到中將的就占到將近百分之二十。別看杜聿明、關麟征、張耀明、董釗、閻揆要等等等等後來都人五人六將星閃耀了,當初南下廣州去考軍校的時候,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從陝西到廣州,路上且得車馬倒騰呢,當一行人頂着一頭黃土高原的土茬子到達上海轉船的時候,已經囊空如洗了。誰說仗義每多為屠狗輩,人家於老先生時任大學校長從不屠狗,照樣仗義,乎把拉脫下皮袍子就跑當鋪去,換來一把銀子給小伙子們坐船了。其實老先生也有些衝動,大冬天的當了皮袍子可怪冷的,自己的字那麼好,賣賣字換錢也是不錯的嘛,還是西北人,心眼太實在。那一批去的可都是好小伙子啊,至於後來好小伙子們怎麼都成了反共悍將,這個問題說起來就煩死人了,老衲也沒本事說這個。 說起來,考黃埔一期的程序還算簡單的,相比之下,三期之後的就麻煩些了,原因是改了章程。從第三期開始,初試合格者,先錄取為入伍生,訓練學習三五個月之後,再進行甄別考試,合格了,就升軍官生,這才算是正式的軍校生。 比如黃埔四期,入伍生們在一九二五年秋就陸陸續續來報到了,第二年二月甄別考試,三月正式開學。那次的甄別考試也怪,比如步科,考完分成了兩個團:軍官生團和預備軍官生團,後來也稱一團和二團。顧名思義,這兩個團有點提高班和普通班的意思,也就是說,一團的甄別考試成績好點,二團的就差點。可是老衲翻翻分了班後的名單,就有些納悶兒了,這國共兩黨在四期裡頭各自最出名的倆學生,居然都屈居二團。一個在二團二連,名叫張鍾麟,另一個在二團三連,名叫林彪。 這是咋回事兒呢?您要說考分不說明一切,高分低能不稀奇,低分也可以高能,老衲也同意,不過,稍微研究了一下,竊以為這好像不是癥結所在,問題大概應該出在軍校的教學政策上。 軍校軍校,總該把軍事專業課放在最重要的地位吧,哎,不是的,人家黃埔軍校講究的是三分軍事七分政治。這一強調政治,大家有體會的,嘴皮子利索的就占了優勢了,要政治拿高分,您得呱幾呱幾能侃革命大道理呀,光軍事好頂個啥呀,您就拿滿分三十分也就撐死了呀。 從性格上講,林彪陰,張鍾麟陽,不過倆人兒有一共同特點,都屬於悶葫蘆型,遇事愛自己個兒琢磨,不愛瞎白話,這講起政治來大約就有點吃虧了。張鍾麟雖然滿腹古書典籍之乎者也,碰上共產黨政治老師出的“什麼是共產國際”、“試論農民運動的積極意義”之類的考題,估計一對大眼立刻鬥雞,恨不能穿越時空,也不改名張靈甫了,乾脆改為張鐵生算了,或許一氣之下在試卷上奮筆上書:“軍事考題誠無可畏,可畏者乃共產理論耳。竊以若不急謀改善,將不足以言學以致用也!”這口氣可不是老衲瞎編的,日後張軍長向老蔣發牢騷就是這個味兒。至於林彪,雖然那時他已經屬於共產黨陣營了,政治覺悟咋樣可不好說,沒見他後來井岡山都上了,紅旗也扛了,卻老追在未來偉大領袖屁股後頭,問問叨叨什麼“紅旗到底能打多久”之類的蠢問題,可見甄別考試那會兒,腦筋一定更糊塗的厲害。這麼一分析,這林同學和張同學可不活該進不了提高班了嘛。 不過還是那句話,英雄不問出身,出來後是條好漢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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