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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分裂意味着什麼?
送交者: 佚名 2004年02月26日20:17:22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中國,這個概念可以有多個不同的所指,可以是一個地理概念,或一個族群概念,或一個文化概念,或一個文明種屬概念。作為一個民族國家的中國,只是諸多所指之一,一個政治概念。 台灣的獨立,也可解讀為中國的分裂,就是這個政治概念的民族國家的分裂。台灣兩千多萬人,世界各地海外華人近四千萬人,每個人都會受到中國國家分裂這個巨大政治事件的影響。

首先有這樣一個問題,中國人應當怎樣理解這個政治概念的國家?

在幾千年中國歷史的大部分時間內,中國人懂得在地理上、族群上、文化上、甚至文明種屬上,將自己與異域世界區別開來,並一直因為這些區別而傲慢自得。但在政治國家的概念上確定自己的身份認同,則是很晚近的事。按梁啓超的說法,也就是從清末光緒年間,這種“民族建國的精神”才逐漸“鮮明地表現了出來”。

如果說中國人的國家概念與最早的那些西方民族國家的概念,從一開始就有什麼大的不同,可以簡單地用兩句話概言之:第一,這個國家概念是從別人那裡學過來的;第二,這個國家概念是讓別人給打出來的。既然是學過來的,必有不得要領、不能探本窮原之虞;又因為是在挨打的屈辱之中苦學出來的,急於求成、急功近利也就在所難免。辛亥革命的中華民國是急於求成,49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也是急於求成。“10年超英,15年趕美”、“跑步進入共產主義”不僅只是烏托邦狂熱,與中國人自清末以來急於雪恥、急於重享歷史榮光的民族心理不無關係。

關於國家的不同理念,加之在近代的國家實踐中眾多錯綜複雜、恩恩怨怨甚至血債纍纍的政治公案,中國人對當前國家的認同不大可能高度一致。源自民約論的、民主和人權內容的國家理念與源自進化論的、民族和強權內容的國家理念,在中國人當中一直就各有各的市場。既然這兩大流派的國家學說在當今世界上也仍然不分高下、各有道理,中國人對國家形式的不同期許、不同實踐也實屬正常。

這就是政治概念的中國對於中國人的意義了,簡言之,一個未定的東西。

暫且不論當前的台灣獨立趨勢是否真的會導致另一個國家形式的出現,一個不得不事先有所考慮的問題是:一旦中國人果真選擇了兩個以上的不同國家形式,將會怎樣呢?之所以有必要特別地予以考慮,是因為這個問題固然對於每個中國人都會有影響,但對於散居世界各地的海外華人的影響卻尤其重大。

所有移居、旅居海外的中國人都會有一個深切的體會,就是“中國人”這個身份只有到了異國他鄉,才特別充分地顯示出了它的全部內涵。這個情形頗有點類似於在“政治掛帥”時代的大陸中國人常說的一句話:你不找政治,政治卻要找你。一個人無論在中國的時候是什麼人,對國家有什麼樣的認同,一旦到了海外,認同不認同就由不得你自己了。在外國人的第一印象中,你就是一個中國人,而且是帶有那個政治概念的中國意義的中國人。不管一個國家的政治制度和該國的人民到底是什麼關係,在一般人的的觀念中,政治制度與地理、歷史、文化這些因素相比,對於一個國民來說還是影響最大的。就目前狀況而言,一個中國人對外宣稱他(她)來自大陸還是來自台灣、還是來自香港,外人仍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這三個不同地區的政治制度背景,儘管這個聯想可能沒有太大意義,儘管他(她)已經和那個來自於的地方沒有了什麼關係,甚至已經宣誓效忠於目前所在的國家。

所屬國家的政治制度背景擺脫不掉地帶在每個海外華人身上,而每個人卻又對於這個被強加的背景無從選擇,這就是幾千萬海外華人不得不承受的尷尬。中國落後,海外華人即使個人再優秀、成就再輝煌,也要被這個落後的背景打下去一大塊折扣;中國富強了,海外華人中的癟三無賴也能跟着抖一抖因背景而生的威風。中國實現統一,全世界所有的華人將擁有一個共同的民族國家背景;而中國一旦正式分裂了,“一個分裂的中國”這個背景從此也將揮之不去地帶在每個海外華人身上。

分裂的中國,意味着中國人不具備建造現代民族國家的基本素質,甚至不具備參與世界各民族生存競爭的基本資格。

分裂的中國,意味着中國人永遠不是一個整體,永遠可以被外人輕易地分而治之。

分裂的中國,意味着中國人作為一個民族永遠不是強大的,它永遠糾纏在民族內部的紛爭之中。

分裂的中國,意味着海外華人永遠不能享有一個共同的、強大的民族國家背景,永遠沒有共同的民族意志,永遠在外人面前暴露着本民族內部深深的隔閡。

中國的分裂與過去的西德東德、現在的南韓北韓情況不同。這兩個國家是大國政治衝突的犧牲品,是被迫的分裂,一旦外力消失,就會逐步實現民族和解。而中國的分裂則是一個大國的分裂,一個一向以不團結着稱的民族的內部自我分裂。

再者,前東德和現在的北韓都是封閉的,沒有像海外華人這樣一個龐大的海外人口,也就沒有像海外華人這樣特別的問題:近四千萬同文同種的海外中國人因中國的政治分裂而形同外人。

國家分裂,責任到底在誰?深層的原因是什麼?本文無意討論這些大問題。作為海外華人,作為最直接地承受國家分裂的後果、甚至社會成本的一個群體,一個相當於兩個澳大利亞人口規模的群體,雖然無力改變什麼,但至少應該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事件將意味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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