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五“載人飛的天成功,兩次朝核問題六方會談的舉行,GDP總量超過11萬億人民幣,人均GDP達到1千美元,所有這些的確是令中國人興奮不已。正因如此,專家學者們越來越熱衷於談論中國的“崛起“和做“負責任大國“等話題。崛起也好,負責任的大國也罷,應當說對人對已都是好事。可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在這樣講的時候,一定不能忘記中國與世界的差距,一定對自己有正確的估計。
比如,“神五“的上天是否意味着中國與美俄的航天水平就一樣了?11萬億人民幣與10萬億美元之間有多大的差別?1千美元與3~4萬美元之間有多大差別? 250多億美元的軍費不過只是美國的1/20多一點,日本的2/3左右,僅僅比韓國和台灣多一百多億美元。這些數據說明,中國在經濟,軍事等方面的許多指標上無論數量還是質量與發達的大小國家相差還都不是一兩個檔次。即使在國際事務中,中國所起的大國作用仍舊有限。兩次朝核問題六方會談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事情,當事者各有所求,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中東,中亞,非洲,拉美……,世界麻煩的地方多着呢,中國究竟起沒起到作用,起了多大作用?再比如,中國 GDP雖然人均達到了1千美元,可實際上有多少地區,有多少人口真正能達到這個數字呢?正因如此,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國內外關於中國“崛起“評論很多,但有炒股票的嫌疑。大家哄抬,股票價格就上去了,誰知這其中多少是“泡沫“呢!
無視這些差距,不能正確的估量自己而談什麼“崛起“,“負責任大國“,其實都是空論。這樣的空論固然可以激起人們民族自豪感,但也造成兩個負面影響。第一,導致並強化國人的自滿,自負和自大心理,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於是,光關注,宣傳中國的快速發展,成為世界性的強國,而無視自身在內政外交方面的種種弱點。第二,招致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警覺和產生嫉恨心理。如,在美國和中國周邊的某些國家,“中國威脅論“重新抬頭。又如,近年來,許多國家利用人民幣問題向中國施壓,日本持續地削減對華ODA, 2004年降到1000億日元以下,其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所謂中國的“崛起“。這些正應了“滿遭損,謙受益“這句中國古語。
所以,我以為,與其整日陶醉在“崛起“,“負責任的大國“甜蜜的美夢之中,倒不是用內外憂患的意識時時提醒自己。應當承認,中國目前的確面臨着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有着較有利的發展環境。但與此同時,更應注意到不利的地方。在國際環境方面,與“中國威脅論“相應的是,對中國存有戒心和懷有敵意的國家逐漸形成的對中國的“合圍“,時不時地在大事小情上找中國的麻煩,都竭力遏制中國的發展。在國內環境方面,與中國持續高速度發展相適應的是,地區之間,城鄉之間發展不平衡加劇,差距拉大,人群中兩極分化更加明顯,三農,就業和弱勢群體等問題空前突出,腐敗分子前赴後繼,如此等等。對中國來說,可怕的不是這些問題,而是不敢面對它們,更可怕的是用什麼“崛起“,“負責任大國“光環將這些問題罩起來。
實際上,只有時時都存在着一種危機感,中國才能時時地注意自己的軟肋,才能時時地努力改變它。解決一個問題,社會就進步一截,長期以往,“崛起“,“負責任大國“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面對着已經取得的成就,冷靜最重要,千萬別被“勝利沖昏了頭“,列寧,斯大林甚至毛澤東都曾這樣講過。另外,從世界角度說,越是發達的國家,它的內外危機感越強。美國打伊拉克,塔利班,講什麼邪惡軸心國等等,不都說別人威脅它嗎?拋開價值判斷不談,不能不承認,這是一着十分高的棋。因此,我的結論就是:慎說“崛起',中國才能“崛起“;慎說“負責任大國“,中國才能成為“負責任大國“。把這些掛在嘴上,那多半為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