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一共調了兩個半旅，兩個半旅就是一萬多近兩萬人，就一定要殲滅這個岡崎大隊。

日軍居高臨下，八路軍戰士們像割韭菜一樣一茬茬倒下，攻堅戰持續了兩晝夜後，各連隊均傷亡過半，劉伯承和鄧小平去見彭德懷，後面跟着一線指揮員386旅旅長陳賡，劉伯承對彭德懷說，關家垴居高臨下，飛機十幾架輪番對我陣地轟炸，主攻連隊傷亡太大，我們將下山道路封鎖，是否待日軍糧絕下山後再打。彭德懷火氣未消，一拍桌子，犧牲再大也得將岡崎大隊給我消滅掉。

那麼從這個戰鬥中間我們也可以看出，彭德懷這個個人的這個性格，129師損失很大，傷亡很大，事實上打下這個關家瑙，對整個戰役的意義並不太大，很多將領都提出說，是不是放棄這次戰鬥，但是彭德懷就是一定要把這個關家垴的岡崎大隊全殲，他這時候他的情緒的這個成分，超過了他軍事家應該有的理智的成分，所以他當時甚至說了一些比較過火的話。

陳賡也向彭德懷請求，這樣打下去代價太大，彭德懷答到，就是拼光了也要拿下關家瑙。現在拼光了，以後怎麼辦，陳賡問道。彭德懷怒氣沖沖地說，拼光了以後再補充，不能打硬仗的部隊以後沒有前途。

而事實上129師在付出了兩千多人的犧牲的情況下，也沒有拿下關家垴，而且這個岡崎大隊呢，它被消滅的也就是二百人左右。後來解救日軍的援軍趕到了，那麼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了，退出了關家垴的作戰。

鳳凰衛視8月19日《鳳凰大視野》，以下為文字實錄：

陳曉楠：各位好，這裡是《鳳凰大視野》。七十年前的“百團大戰”從1940年8月打響之後，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歷時二十餘天，八路軍對正太、同蒲主要交通線，發動了總攻擊，重點破壞了日軍在華北的交通命脈正太鐵路。而第二階段八路軍繼續擴大戰果，深入交通線兩側，本來計劃拔掉根據地的所有敵偽據點，但是因為八路軍裝備簡陋，而且從來沒有進行過這樣的大規模的攻擊戰，所以敵據點沒有能夠全部拔除，這時候日偽軍開始對太行、太岳、平西、北嶽、晉西北等抗日根據地進行大規模的報復和掃蕩。從1940年10月6日開始“百團大戰”可以說進入到了第三階段，八路軍的任務就是反報復，反掃蕩，出戰場。那麼八路軍是如何擺脫敵人的呢。

解說：1940年10月初，經過兩個月的戰鬥，“百團大戰”的八路軍參戰各部基本上完成了破壞日軍交通線，破襲據點的任務，但八路軍也因連續作戰，參戰各部已相當疲勞。

八路軍面對正規戰訓練不足 難以適應運動攻堅

王外馬甲：“百團大戰”作戰性質它是運動攻堅，它是有別於八路軍以往傳統的游擊作戰。它是完全是一種新的作戰樣式。

解說：“百團大戰”要求各部要協同作戰，對於習慣了游擊戰術的八路軍來說，協同起來十分困難。

王外馬甲：但是你要在做協同作戰的時候，在大規模戰役的時候，這個時間是非常重要，北方的老百姓當時誰也不會有手錶，包括很多幹部也沒有手錶，甚至沒見過鍾，所以他們對時間的概念，就是一種“大概齊”的這麼一個概念，比如說晌午啊，下午啊，協同作戰的時候，它的跟進原則，作戰時候第一梯隊發動攻擊以後，它攻上目標之後，第二梯隊它要緊跟上去。但是游擊作戰的時候它就沒有這個規矩，所以說經常在第一梯隊上去的時候，第二梯隊它不上去，不上去結果第一梯隊受到敵人反擊，被打回來，結果連帶着把第二梯隊也帶退下來。還有比如說在行軍，過去的游擊作戰的行軍它是走哪歇哪，但是正規作戰的時候就不行，你必須要在規定的時間到達目的地。

岳思平：它主要是那些不會打正規戰，不會打正規戰攻堅戰也好、運動戰也好，它主要是這方面訓練不夠。

解說：自“百團大戰”戰役打響近兩個月來，華北日軍損失慘重，一直想在華北所作為的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多田駿，接連出醜，不禁惱羞成怒，叫嚷着要給八路軍加倍回擊。1940年10月日軍為增加華北兵力，從華南、華東戰場各抽調了一個師團，根據戰場形勢的這一變化，八路軍總部決定，結束“百團大戰”第二階段的作戰，要求各部隊在結束作戰行動後，適當集結主力進行修整，補充兵源。

日軍進行報復掃蕩 目標直奔八路軍總部

此時日軍已經瞄準了八路軍的指揮機關，10月下旬，日軍36師團岡崎大隊五百多人，突然出現在八路軍總部，設在遼縣、武鄉縣，黎城縣交界地區的黃崖洞兵工廠外，黃崖洞兵工廠是八路軍總部，在華北敵後建立的最大的武器彈藥生產基地，曾被朱德譽為八路軍的“掌上明珠”。這個兵工廠是八路軍副總參謀長左權親自選址創建的。

左太北：為了保衛這個兵工廠，八路軍總部警衛團調到那去保衛，而且他在黃崖洞他找了一個很好可以守的地形，在那個地方，哪塊安槍眼，將來敵人來了以後怎麼對付敵人，每一個槍眼都是他安排的。

解說：日軍岡崎大隊見八路軍大隊人馬來源，在兵工廠內放了一把火隨即離開，彭德懷面對被破壞的兵工廠大發雷霆，將擅離職守的工廠警衛連長就地正法。10月28日彭德懷得到情報，襲擊完黃崖洞兵工廠的日軍岡崎大隊，撤到武鄉縣蟠龍鎮關家垴附近。

岳思平：關家瑙這次戰鬥呢，它是什麼呢，第三階“百團大戰”第三階段的一次戰鬥，第三階段是什麼呢，就是日軍在報復掃蕩，報復為什麼到這個地方來了，這個地方是，咱們當時的中央北方局八路軍總部在這個地方，所以日軍奔着你這個什麼呢，你這個地方的黨政軍的首腦機關主力部隊來的。

王外馬甲：關家垴這個地方呢，它幾乎就是八路軍總部所在地，它離彭德懷的司令部只有五公里，我們知道彭德懷這個人是非常剛烈的。“百團大戰”它是本來它是以我全面進攻你的這麼一個態勢，居然讓你的部隊一個五百人的部隊，就打到我的指揮部的邊上來，對彭德懷來講這是非常大的刺激。

解說：10月29日晚憋了一肚子氣的彭德懷，發出殲敵的命令，我命令129師所有部隊30日晨四時，對關家瑙發動總攻擊，堅決消滅岡崎大隊，一個日本鬼子也不能讓他跑掉，誰放走敵人，以軍法論處。此時，劉伯承、鄧小平率領的129師，正在關家垴附近修整。

王外馬甲：彭德懷馬上就調集129師的部隊，就是一定要全殲。

面對日軍強勢火力 八路軍只能肉搏

解說：這裡便是關家垴，它位於太行區的中心，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日軍居高臨下以窯洞為依託，構築了完整的工事體系。

王外馬甲：就是岡崎這個人呢，他還是非常優秀的一個戰場指揮官。當八路軍主力一出現的時候，他馬上就判斷出，迎面而來的八路軍是一支非常強大的主力部隊，他馬上採取的就是守勢，他沒有跟八路軍對攻，如果他一如果說他稍微一對攻，他很快就會被消滅掉，那麼他守勢而且他充分利用了一個地形，就是關家垴所在的地方呢，它有很多窯洞，把所有的窯洞都打通了，它防禦體系它是連在一起的。

沈克尼（軍事專家）：因為它這個部隊軍官肯定都是軍校出身，那沒有問題，都是這個科班出身的，那麼士兵也是經過嚴格的訓練，我們從繳獲它的《步兵操典》上頭，它的批註和心得寫的密密麻麻。就聽打過仗的這些老戰士們進講，它一停下來就做工事，只要一休息就做工事，咔咔就是做工事。

解說：日軍為解救岡崎大隊，還派出了飛機轟炸，關家垴的村民關三小，當年只有七歲，他站在山崖上目睹了戰鬥。

關三小（山西武鄉縣蟠龍鎮沙坡村村民）：我看見飛機，看見了我還小（飛機）從長治地區過來的，過來就沿溝下來，沿圪梁上來，瞧見他們扔炸彈的時候（機身）斜了一下，黑乎乎地下來一個炸彈哇地響起來，打了關家垴把人打出來，打出的人下了蟠龍住下，軍隊下來在這個溝里，這個村里住的，扎的醫院，傷病員可多了，八路軍的。

解說：劉伯承和鄧小平指揮129師接到彭德懷的命令後，開始合圍關家垴，日軍依靠塹壕洞穴固守待援，敵十二架飛機輪番轟炸129師，八路軍11連連續衝鋒十二次，全連一百六十四人僅倖存下來十五人。關家垴的村民還記得當年的戰況。

關衡平（陝西武鄉縣蟠龍鎮石門小學教師）：這叫中沖，從這往上沖，這裡死傷最慘的，最多的就在這個溝裡邊，就是死了人以後人趴人，從人上邊踩上了以後，就是這樣攻日本人，還有一部分人就從這兒吧也往上走，主要是從這兒往上走的。

關琴書（山西武鄉縣蟠龍鎮關家垴村村民）：老百姓收復戰場回來踩着死人過出來，八路軍沖不上來，沖不上來，敵人火力硬不是，沖不上來以後，彭德懷下了命令，八路軍撲上來用刺刀打了肉搏衝鋒，肉搏戰把這個戰爭打下來。

八路軍傷亡慘重 彭德懷稱拼光了也要拿下

解說：八路軍初戰關家垴未果又調重兵補充。

王外馬甲：它調了多少部隊呢，它前後一共調了兩個半旅，兩個半旅就是一萬多人將近兩萬人，就一定要殲滅這個岡崎大隊。八路軍一開始沒有想到，它把這些窯洞都打通了，所以依然採取的是什麼呢，是單個窯洞攻堅的方式，結果打下一個窯洞，再打第二個窯洞的時候，會發現怎麼第一個窯洞又復活了。

解說：日軍居高臨下，八路軍戰士們像割韭菜一樣一茬茬倒下，攻堅戰持續了兩晝夜後，各連隊均傷亡過半，劉伯承和鄧小平去見彭德懷，後面跟着一線指揮員386旅旅長陳賡，劉伯承對彭德懷說，關家垴居高臨下，飛機十幾架輪番對我陣地轟炸，主攻連隊傷亡太大，我們將下山道路封鎖，是否待日軍糧絕下山後再打。彭德懷火氣未消，一拍桌子，犧牲再大也得將岡崎大隊給我消滅掉。

王外馬甲：那麼從這個戰鬥中間我們也可以看出，彭德懷這個個人的這個性格，129師損失很大，傷亡很大，事實上打下這個關家垴，對整個戰役的意義並不太大，很多將領都提出說，是不是放棄這次戰鬥，但是彭德懷就是一定要把這個關家垴的岡崎大隊全殲，他這時候他的情緒的這個成分，超過了他軍事家應該有的理智的成分，所以他當時甚至說了一些比較過火的話。

解說：陳賡也向彭德懷請求，這樣打下去代價太大，彭德懷答到就是拼光了也要拿下關家瑙，現在拼光了，以後怎麼辦陳賡問道。彭德懷怒氣沖沖地說，拼光了以後再補充，不能打硬仗的部隊以後沒有前途。

沈克尼：那些班長啊，就是參加關家垴作戰的這些班長，都是紅軍長征過來的，所以說都是戰鬥骨幹，當時這個傷亡很大，旅長陳賡非常的心痛。

日軍援軍趕到 八路軍久戰未果只得放棄

解說：戰至31日晨，關家垴仍未攻下，而武鄉遼縣之日軍，兩千五百餘人已經出動，企圖圍殲129師主力，在這種情形下，劉伯承再次打電話給彭德懷，建議部隊暫時撤圍另尋戰機，彭德懷一聽便按捺不住上竄的火氣，在電話中告訴劉伯承，拿不下關家垴就撤掉129師的番號，殺頭不論大小。

岳思平：彭德懷當時決心為什麼大啊，就是意思呢，我八路軍不僅會打游擊戰，而且還會打攻堅戰，要會啃硬骨頭，他主要是這個思想。

解說：劉伯承是八路軍中有名的戰略理論家，他性格溫和，一向不生氣，但這次碰上了彭德懷的倔脾氣，也是氣的臉色發青，劉停頓了一下說，岡崎大隊死守山頭，我們也不能不顧戰士的犧牲硬拼吧，彭德懷怒氣沖沖的吼道，你不給我拿下關家垴，我撤你129師的番號。隨後彭德懷親自到戰場勘察，留下了這張著名的照片。

與彭德懷通完電話後，劉伯承無奈只得調整部署重新組織進攻，第772團，第769團，第38團，第25團各以一個營協同第385旅一部，向關家垴上的敵人連續攻擊十八次，肉搏多次。

沈克尼：日本人這個肉搏拼刺刀，我們看到的現在的資料，以及打過仗的老同志聽他們老是講，他這個刺殺技術非常好，身材短小，胳膊短粗非常有力，楊成武他們晉察冀一分區，“百團大戰”這個結束之後，它那個總結報告中就有，白刃戰，我們就是說損失比較大。

解說：這時由黃崖洞方向來援之日軍，一千五百人已逼近，彭德懷被迫下令部隊撤出戰鬥。

王外馬甲：而事實上129師在付出了兩千多人的犧牲的情況下，也沒有拿下關家瑙，而且這個岡崎大隊呢，它被消滅的也就是二百人左右。後來解救日軍的援軍趕到了，那麼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了，退出了關家垴的作戰。

解說：那麼彭德懷為什麼執意要打硬碰硬的關家垴攻堅戰呢，據參戰者八路軍總部特務團團長歐致富回憶，彭老總堅持要打關家瑙戰鬥，還有一個意圖，八路軍是堅持敵後抗戰的主力軍正規軍，不但要會打游擊戰，必要時也得猛攻堅守頑強拼殺，敢於啃硬骨頭。但戰鬥中八路軍傷亡慘重，許多連隊打得只剩不足三分之一，紅軍時期的聯排戰鬥骨幹也損失過半。這樣一場硬碰硬的正面戰，也引起了日後軍史上對“百團大戰”的爭議。

為躲避日軍掃蕩 根據地一記者一年沒有脫鞋

1941年10月11日，駐紮在山西的日軍，突然集結兵力一萬兩千多人，先由北向南然後由東向西，對北嶽地區的八路軍根據地進行掃蕩，時任八路軍晉察冀軍區司令員的聶榮臻在回憶錄中說，敵人所到之處見房便燒，見人便殺。僅就易縣六個區在掃蕩後的統計被燒房屋達兩千二百多間。

伊之當年曾在八路軍所辦的《晉察冀日報社》工作，她記得為躲避敵人的掃蕩，自己有近一年時間竟沒脫過鞋。

伊之（原《晉察冀日報社》記者）：就是周圍離敵人就十里地，說敵人出來了馬上就五分鐘集合，五分鐘如果集合不了的話，那你就當俘虜，所以不能脫鞋。

解說：1940年10月面對華北日軍的瘋狂反撲，考慮到八路軍總部的安全，彭德懷、左權率領八路軍總部指揮機關在山西武鄉縣境內不停地轉移。

王外馬甲：日軍的這個它的展開，往往會比八路軍更快，如果出現這種遭遇的情況，往往是我們會被敵人包圍在一個村子裡頭，它每個單兵控制的面，比八路軍控制的一個面要廣，它甚至三個四個日本兵，它就能夠圍住五六個八路軍。

解說：10月19日彭德懷和左權向八路軍晉察冀軍區120師129師等部隊正式下達了反“掃蕩”作戰命令，命令要求在敵人對各抗日根據地，採取空前毀滅政策的形勢下，各根據地黨政軍民要緊密配合，廣泛開展抗戰游擊戰，粉碎敵人的掃蕩，“百團大戰”正式進入了反掃蕩階段。八路軍面臨的新課題是如何突破敵人的包圍圈。

王外馬甲：那麼也就是說，八路軍這時候出現一個什麼問題，就是說怎麼退出戰場脫離接觸，在我們已經獲得一定戰果的時候，怎麼和敵人脫離的時候。

解說：八路軍如何脫離和敵人的接觸，聶榮臻在回憶錄中說，那個時候，地方幹部和民兵們有一個口號叫“敵人進村我們出村，敵人出村，我們進村”。

王外馬甲：它就要求什麼呢，要求對敵人的動向，對敵人的位置要非常清楚，時刻要非常清楚，一個是情報。第二個我方的動作，必須非常隱蔽，這個事實上它是要求一個什麼，要有良好的群眾基礎，比如說你周圍的老百姓，周圍你路上遇到的所有的人，他不但不會暴露你的行蹤，他還會給你提供隱蔽的方便。

為掩護八路軍 華北老百姓發起打狗運動

解說：這本日記的主人是時任冀中十分區地委書記的馬載，日記中記錄了八路軍突破敵人防線時的細節，為了反擊掃蕩，部隊經常夜行軍，為行軍保密發動了全面的“打狗運動”。

解說：八路軍為何要打狗呢，這全面的“打狗運動”又是如何發動的呢？

王外馬甲：有時候八路行軍，它就是因為狗叫的原因，被敵人發現，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呢，當地的老百姓華北的很多地方的老百姓，就發起了一個“打狗運動”。這個“打狗運動”提起發起人，他還是當地的士紳，養狗養得多，他一般還是相對來說富裕一點的人，抗日戰爭時期，華北很長一段時間，華北農村很多地方都是沒有狗。

解說：日軍獨立混成第四旅團長片山中將，曾這樣回憶八路軍的群眾基礎，八路軍的工作已深入到軍民當中，因而在作戰期間，日軍的動向被詳細泄露給八路軍，但在日本方面則對八路軍的情報完全不明，八路軍的行動變化無常，在一地僅住數日即轉移。在險峻的山嶽地帶其游擊行動非常靈便，與此相反，日軍的行動由於用馬陀行李輜重，部隊及個人的裝備過重，比起輕如猿猴的八路軍，顯得十分笨拙。

王外馬甲：但日軍呢，它也在千方百計地找八路軍的情報，它會派出一些情報隊，化裝成中國的老百姓，然後到這個各個地方去看，但是他畢竟是日本人，他沒辦法去交流，他只能通過觀察，他經常做的事就到各個村去看那個尿缸，那麼一般的那個人家，它的人口數是有限的，所以說它那個它的那個糞缸裡頭的那個糞它都是很多天積累下來的，它那個顏色都或者沉澱，什麼樣都看得出來是很多天的，那麼只有如果出現什麼情況呢，如果有部隊進駐這裡，或者部隊經過這裡的時候，它就會那個缸裡頭就會出現很多新鮮的糞便。

解說：百姓們為了消除八路軍的生活痕跡，還做了很多我們今天無法想像的工作。

王外馬甲：上千人的部隊，它要通過這個區域，你要想不留痕跡，沒有老百姓支持，它是很困難的，舉這樣一個例子來講吧就是說撒尿，一個團過一個村，那個尿缸會把家家戶戶的尿缸全部裝完，如果說老百姓他不及時處理這些，比如說吃飯的，吃喝拉撒的這些痕跡，那麼你要過多少部隊，日軍是很容易判斷清楚的，那麼結果日軍在整個過程中它到最後它就弄不清八路軍跑到哪裡去了。

八路軍群眾基礎好 普通農家變“堡壘戶”

解說：冀中十分區地委書記馬載在他的日記中，提到了當時八路軍的群眾基礎。我們開會便集中不開會便分散，各自有自己的“堡壘戶”甚至自己的地洞、掩體和夾壁牆，敵人即使抓住也有老百姓以認兒子女兒的方式脫險。馬載在日記中提到了“堡壘戶”是指那些能夠捨生忘死掩護八路軍的普通百姓人家，馬載的女兒馬靈芝即出生於1940年“百團大戰”期間，他的妻子劉陸時任十分區地委秘書，馬靈芝出生後，因部隊轉移頻繁，馬載夫婦便將孩子託付給了劉陸的堡壘戶，河北容城西北楊村耿大媽家。馬靈芝今年七十歲，是一名退休幹部生活在北京，童年的往事她不曾忘記。

馬靈芝（馬載之女）：她（耿大媽）呢，自己也有個孩子當時，她就把她的孩子就是寄養給了別人，為了保護我，她就把我呢作為她的親生的孩子，那時候因為鬥爭形勢非常的殘酷，她就背着我東躲西藏，在我印象中就是當時白天就到那個，早早地就起來，就到那個高粱地，到高粱地里到那個青紗帳隱蔽起來，一到晚上很晚才偷偷地回去。回去吃點東西什麼的，解放以後我還在回憶，我是想當時那個容城那個醉棗挺好吃的，那小的時候那個印象我當時。

解說：時日偽軍為了尋找八路軍行蹤，採取了殘酷手段，馬載在日記中寫道。敵人採用圈人戰術，所到之處將各村男女圍圈起來，讓大家指認八路軍否則便殘酷屠殺，1941年4月，敵人向十分區發動了全面的進攻，我區委到處轉移到處都碰到敵人，固安縣抗聊主任潭傑同志被捕了，他寧死不屈，把筷子插到耳朵里撞牆自盡了。

妻子被圍壯烈犧牲 馬載寫信寄予亡妻

1941年冬，日軍開始對晉察冀軍區進行鐵壁合圍大掃蕩，馬載和劉陸夫婦，根據組織安排轉移到了山西北嶽區，1943年11月11日，區隊部在代縣六區川下遭到敵人襲擊，有四人犧牲，此時身換瘧疾的劉陸正在軍中，身在區委的馬載焦急萬分，給生死不明的妻子寫了下面這封信。每秒鐘在望念你，根據各種條件你脫險可能性太小，又想到你可能同老百姓在村隱蔽，或隨老百姓轉移，我這個想是亂想，可是在未得到確實消息前，總不願這個估計成為事實。

聯想到咱的小孩，我得到她的真實情形，想把她弄回來，看見她就像看見了你，又想真能就這樣再也不會見你的面了嗎。馬載畢業於黃埔軍校四期，是1926年入黨的老黨員，妻子劉陸出生於大地主家庭，抗戰爆發後，毅然參加革命，與馬載在戰鬥中結成愛情，夫妻轉移山西時，他們的孩子馬靈芝還寄養在河北容城西北楊耿大媽家中。睡不着了起來寫這信，逃避亂想亂估計，我不再寫了，可是還放不下，想到如真成了事實我可怎樣，我痛苦和亂想不知真實時，不會一秒鐘不想，想你，想小孩，想到如成了事實。你的屍體，真能就這樣永別麼，我總不願這個估計成為事實。

1943年11月21日，馬載終於得到了噩耗，妻子被敵人包圍後為掩護群眾撤退，用隨身的手槍不停向敵人射擊，最後子彈卡殼，她中彈後被敵人趕上用刺刀刺死，壯烈犧牲。得到噩耗後，馬載仍給陣亡的妻子寫了兩封信。知道就這樣你永別了我，可是我仍在做夢，想也可能不至於成為事實，我吃飯坐着，一舉一動，都聯想到你的動作，聯想到你剛到堡子里的情形，聯想你的一切一切，又聯想到你的光榮犧牲，是答覆你對我說過的話，能自己打死自己也不讓敵人捕去。能自己死掉也不能把文件失掉，你對黨的忠誠，你的言行一致我永不會忘，你的精神永印在我的腦子內了。

劉陸至死也沒能再見自己的女兒一面，抗戰勝利後，身在延安的馬載，派人去河北尋找自己的女兒，耿大媽的老伴耿大伯趕着馬車，將已五歲的孩子，從河北一路送到了陝北延安。

陳曉楠：馬載曾在回憶錄當中提到撫養自己女兒的耿大媽一家，他說人民是這樣養育我們的，抗戰時期八路軍和百姓的關係其實不僅僅是雨水之情，更是血肉之情，“百團大戰”第三階段，到1940年11月底結束，一般史家呢都將關家瑙戰鬥作為是“百團大戰”結束的一個句號，但是這次戰役對未來華北戰局，乃至指揮者個人命運的影響，連中日雙方的高層指揮官也都沒有料到。不久之後，日軍華北軍司令多田駿接到了調令，日本人換了新司令岡村寧次，八路軍將會遇到更兇狠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