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四天士氣高昂的美國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總統候選人約翰．凱瑞目前聲勢看漲。不過，離選舉日尚有三個多月，不能就此斷定布希不會迎頭趕上。布希兩岸政策四年來已有跡可循，比較可以評估推測。但若凱瑞當選，則其兩岸政策動向料將不會「布規凱隨」，因為他對國際政治的歷史理解，以及對外交政策的專業知識要比布希進入白宮前強得多。

凱瑞年輕時以甘迪為偶像，曾是越戰英雄，然後來參與反戰運動，他對亞洲持高度興趣，踏入參議院便選擇加入外交委員會。雖說美國外交政策有其延續性，但總統個人性格、總統身邊智囊、重大事件以及國際環境變遷等因素，都可能改變美國對外政策方向，至少對使用的機制和方法會有所不同。

凱瑞的外交顧問群中，被視為國務卿熱門人選的有郝爾布魯克和拜登。前者是卡特政府中美建交小組的成員，台北曾吃過他的苦頭，他一向重視中國對美國的戰略利益。後者曾任參院外交委員會主席，與凱瑞有深厚友誼，自由派背景的他一直刻意和台北保持距離。柯林頓政府的國防部長培（現任史丹福大學教授），以及助理國防部長奈伊（現為哈佛大學甘迪學院院長）也都是受矚目人選。他倆在國安議題上皆強調「軟權力」的重要，反對只用「硬權力」的軍事手段。同時也都主張國際多邊協調的必須，認為聯合國的維和功能不可偏廢。他們批評保守右派的，「霸權論」和「新帝國論」已經傷害到二戰以後美國所建立的國際德望與國家威望。

在兩岸政策方面，顧問群中有不少自由派及溫和派學者專家，如李侃如、藍普頓、何漢理、沈大偉、陸士達、卡本特、羅德、傅立民等人，都曾是柯林頓政府的官員和顧問。他們多少都受到費正清學派影響，寧可用史學觀點而非意識形態（如保守派）來看待近代中國與中共。有趣的是，共和黨尼克森和季辛吉所建立的一中架構，共和黨內的保守派有人主張應重新檢討甚至放棄，而這些民主黨人則全力在維護並賦與更多的重要意涵。

尼克森主義有三大要點：一、談判替代對抗，二、和平價值至上，三、強權不爭霸。民主黨的策士認為這種思維在後冷戰時代仍符合美國外交所追求的價值。另一方面，改革開放二十五年後的中國已不同於過去，與美國已建立起龐大的經濟利益關。除外，如反恐、防止核擴散、區域安全、環境生態、地球暖化、愛滋病、毒品等全球議題，中美都享有重大共同利益。加上中國今日已是核武強權，亞洲政軍經大國，中美一旦開戰，不僅雙方甚至全球都會付出慘重代價。

凱瑞的策士認為，在可預見未來，爆發中美戰爭的最大因素來自於台灣問題處理不當。現在，民主黨與共和黨的理論家，都有人認為二十一世紀是講求大國主宰國際政治的時代，大國之間不應為小國利益而破壞大國的重大利益。因此，兩黨都在研擬事關兩岸的「中程協議」或「和平協議」，民主黨尤其積極，以確保台海和平長期穩定，並達到中美「不戰」的目標。所以凱瑞若執政，可以預期他將在兩岸談判一事上加大力度，而且尋求台北進一步保不會從中國分離。

目前，可以看出凱瑞兩岸政策的重心仍將是「上海公報」發表以來，美國政府所信守的一中政策與和平解決原則，至於是否會言必稱「台灣關法」則尚不清楚。從過去，凱瑞對兩岸問題的發言來看，顯然他沒有保守派對台灣的同情，對中國也沒有右派那樣的偏執。還有，凱瑞與軍火工業及石油工業關並不密切，對戰爭與和平的觀點也同布希有不小差異。未來凱瑞處理國際爭端的手段應會比較接近卡特與柯林頓，傾向多邊主義以及國際協商合作，也更重視軟權力的效用。這種風格料將不可避免地反映在其兩岸政策上面。

（作者為文化大學美國研究所所長兼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