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三二○公投赴美做解释之旅的代表团还未出发,美国官方的立场已经由「不支持」变成「反对」。公投议题走到当下这种境地,或许真的已完全超出绿营的算计,当初原本意在深化蓝绿区隔,激化两岸对立,结果竟是酿成台美矛盾的扩大。将台湾问题国际化或许不一定是坏事,但若是在国际观瞻的评比上是减分,那还要不要将这个议题再硬拗下去,真的是政治智慧的考验了。
日前我们曾再三撰文提醒台美关正陷入「史无前例」的困境,主要着眼於美国务院日渐立场清晰的表态,以及程建人在返国述职时所传达的讯息。但从执政当局的回应看来,显然还是停留在「对绿营选情击」的层次,这意味当局对待这个议题仍存有重大的盲点。试想如果台美关亲密的程度曾被形容为是「前所未有」,那麽又怎麽会一夕之间就陷入「史无前例」的低迷?台美矛盾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绝对是它牵动了整个亚太区域的战略现势,特别是当公投议题的效应,并未在第一时间换得北京的激烈反应,反而却是华府、东京的严重关切,那麽等於也说明这个议题已经升高了层次,超出绿营片面可以掌控的围了。
执政当局这边似乎一直认定,台美之间的歧见只是公投题目的文句修饰、以及怎麽向美方说服的问题,所以「很好搞定」。结果我们看到陈总统针对三二○公投的表述,也一直停留在这个层次上,称谓上可以从「防性公投」、「防卫性公投」一路修到「和平公投」,解释上则是一再重申「无涉统独」、也不动「四不一没有」。遇到美方一再对台湾诵「四不一没有」,陈总统也一样将之幻化成语言游戏,一会儿玩逻辑学,说「四不一没有」是有前提的,根据此一前提,四不一没有「早就不存在」了;一会儿又玩文法学,说「四不一没有」既是现在进行式,又是未来式。如果真的只是选举语言,操弄这种虚虚实实的辩游戏或许可以理解,但华府显然并不这麽想。
站在华府的立场,这个议题从一开始就不是场语言与文句的游戏,而是亚太区域之稳定与平衡有无受到击的课题。至少截至目前美国针对两岸所构筑的「一法三公报」政策架构毫无调整迹象,而任何一边企图透过片面作为撼动这个架构,对美国而言就是「麻烦造者」。因而华府对待绿营启动的公投议题,完全不会陷入文字障的纠缠中,理由很简单,有了先前「公投制宪」的诉求,三二○公投就绝不可能再被切割成只是孤立事件;换言之,就算公投的题目被修饰到完全不痛不,只要一旦投出结果,国际视听可是完全会从统独公投的角度去诠释的,这种後果的不确定性美方当然洞悉,所以不论绿营怎麽调整公投议题的文句修辞,美方一路都将「杂问题简单化」,甚至已明言到表态「反对」会影响两岸现状的任何作法,「包括这个(三二○)公投」。
所以,华府与台北执政当局对三二○举办公投的立场分歧,其实已经非常清楚。台北因为当它是个选战议题,所以主题叫什麽都已经不打紧,题目怎麽表述更一再明示要先让美国过目,如果这项公投真如公投法十七条所授权的前提,确实攸关台湾主权的安危,可以容许有这麽大的弹性空间吗?事实上就因为执政党只执着於文字,导致在解读美方讯息上,也拘泥於「不支持」与「反对」的计较上,也才会得出「不支持不等於反对」这样的诡辩结论。美国由於当它是个牵动区域安定的国际政治议题,所以一开始就严肃对待,说得直接一点,三二○公投若只是要「深化台湾民主」,美国绝对尊重,但若是着眼於「深化两岸突」,导致美国被拖下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美国绝对不愿涉台湾内部的选举,但若台湾自己将这场选举「国际化」,政策上既可能触动美国中国政策的底线,战略上又可能触动美日安保条约「周边有事」的要件,那要美国不出面「喊停」,是不可能的了。
不论「三二○公投」当初被赋予过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有过多麽深刻崇高的意义,绿营选举执行总干事邱义仁日前的一句话已全戳破了这一切,他说民进党主打的公投议题已由「大赢变成小赢」,这不等於明白承认举办公投就是在搞选举吗?邱义仁还说春节後还有「更大的牌」要打,也好,公投只能让绿营小赢,我们却担心未来付出的代价是让台湾大输。
中国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