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數九寒天。

上午9點多，小孔通報指揮部：“萬里無雲，一點風都沒有！”

電話剛掛，一陣寒風向小孔侵襲過來。遠處，風席捲着雲，如黑煙壓境。與風、雲同時撲過來的，還有雪。短短幾分鐘，能見度降至幾百米以內。原先一望無際的天地間，頓時白茫茫一片。

天氣驟變引發了遠方指揮部的騷動。落區雲厚雪疾，型號產品近乎“盲打”，也許會影響試驗精度。用戶也擔心，建議：“如果有風險，就取消試驗。”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領導和型號負責人們一碰頭，給出了結論：打！

漫天風雪舞

這個由航天科技集團一院戰術武器事業部抓總研製的型號，此前試驗多次連續成功，讓型號負責人心裡很有底氣。

試驗準時開始。型號總指揮劉總不自覺地心跳加速，“還是會緊張。短短一小會兒，像一年那麼長。”

“漫長”的一小會兒之後，型號產品準確到達目標區域。指揮部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史詩般的一瞬：型號產品頂風冒雪，穿越遮天蔽日的雲層，正中靶心。

副總指揮陳副總難掩激動，寫下一首《大漠行》，其中兩句寫道：“黃沙幾萬里，征程滿衣衫。漫天風雪舞，壯士戰尤酣。”

爐火驅夜寒

試驗開始前，小孔與5位同事要趕往最前方，一路途經空寂的無人區，坎坷路況隨時能讓車輛爆胎。更大的威脅是全程沒有手機信號，如果半路出故障，求援非常困難。

試驗區域離最近的小鎮單程需3小時，為了不耽誤時間，也避免夤夜行車或半路失聯的危險，他們將車輛停在試驗區域附近的派出所，又就近找到一間牧民夏季放牧時住的土房，支起行軍床，勉強過夜。

夜裡降溫至零下30度，取暖的爐火不能間斷，隨時要添煤，還得防着煤氣中毒。小孔讓同事們睡，自己守夜，就着爐光在手機上敲日記。

鷹雁兄弟連

試驗結束後，小孔被推選為“試驗隊之星”，照片貼上了展板。同事都說他是“鷹雁文化”的代表。

這支團隊稱自己為“鷹雁團隊”，精髓就在於“鷹擊長空，雁行有序”八個字。

“鷹的特點是快准狠，雁的特點是有秩序，”劉總說，團隊需要像鷹一樣快速出擊，贏得競爭，也要像雁陣一樣團結互信，如兄弟連。

型號研製開始時，這支團隊已經有10多年的合作歷史，攜手獲得過一院“‘十二五’創新團隊”稱號。細數研製團隊成員，專業帶頭人大多生於“70末”和“80初”，“85後”成為中堅力量。最近，“90後”也加入進來。

“大家都講奉獻，”在總體主任設計師周主任眼裡，不同年紀的同事有不同的壓力，但在這點上沒有代溝。

一院戰術武器事業部的另一支試驗隊此時也駐紮於此，總體型號設計小白最近3年裡至少有一年時間是在戈壁灘上度過的，預計今年還要待至少8個月。

大年初八，他終於抽出時間可以辦婚禮了，但直到去年年底還在出差，婚禮的準備只能依靠老家親人。“家裡會有不理解，很多事也不能說，只能希望他們多寬容。”他有時挺犯愁。

戈壁生活越是單調清苦，就越能體會到人情溫暖。試驗隊調度大於哥經常讓小白感動。有一次技術人員通宵開會，大於哥會前就準備好吃的喝的，做好全方位保障。不知過了多久，小白一回頭，看見大於哥還坐在一邊。那天會議一直開到早上五六點，大於哥就時刻為他們忙前忙後……

晚上6點，夜色降臨，簡陋的食堂里人聲鼎沸。工作接近尾聲，熱氣蒸騰中，他們談起了下次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