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酷熱的一個夜晚,在燈火輝映的華盛頓紀念碑下,一名身穿紅、白、藍相間制服的士兵,挺着胸膛,高唱着美國國歌《星條旗永不落》。唾沫星從他的嘴唇飛出,汗珠順着他的額頭滑下。他是如此的全神貫注,好像他的生命都傾注於此。
而他的聽眾則神情凝重,無論男女老幼都把右手撫在心口,嘴裡默默地唱着歌詞。在舞台兩邊的是一排身穿作戰服、肩扛自動步槍、指頭扣着扳機的士兵。此時此刻,美國是一個處在擔憂與願望之間的國家:美國人渴望回到“9·11”之前的生活,但是,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9·11”帶來的變化隨處可見。在密西西比機場,一位乘坐輪椅的女士,肯定有80多歲了,但機場人員還是命令她脫下鞋子,以確認鞋子裡沒有裝炸藥。在飛往華盛頓的途中,駕駛室向乘客發出了警告:要是有誰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老實,當心飛機上的聯邦警衛會打掉你的下巴。
你可以感受到2001年9月11日以後的突然變化。昨天那種人們之間可以無拘無束談話的方式,被對未來的不確定感所取代了。美國成了一個噩夢纏身的國家。自隊上個世紀大蕭條以來,父母們第一次談起,孩子們已經沒有了自己享受過的那段好時光。
在恐懼與誤解之中,美國的700萬穆斯林已經感受不到“美國夢”,他們被推到了社會的邊緣。幾乎有三分之二的人說,自從“9·11”以來,他們成了偏見與歧視的受害者。一些人在乘坐飛機旅行時被其他乘客趕下了飛機,另一些人乾脆就被禁止登上飛機。
還有,在國家安全的名義下,人們失去了自由。嫌疑犯在沒有審判的情況下,就被扣押;而律師則被禁止與自己的顧客見面。美國的憲法本應給它的公民一張弘揚自由與民權的支票。然而“9·11”之後,美國開國者的話語被人們遺忘了。
就像其他許多人一樣,布萊恩特認為,在世貿大樓的遺址,美國發現了一種新的使命感。“9·11”事件結束了美國人在冷戰結束後出現的一種迷惑。美國從恐怖敵人可怕的能量中清醒過來。
就在“9·11”事件過後不久,很多美國人對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憎惡美國感到不解。很遺憾的是,美國的領導人現在似乎已經不再尋找這一問題的答案了。戰爭的狂轟濫炸已經取代了辯論。
美國人對“9·11”事件的反應,讓布萊恩特想起了兩年前一位撲救山林大火的士兵所說的話。他用迷惑的語氣對布萊恩特說:“大火的問題就是,你不可能用子彈消滅這個敵人。”這是一個美國需要認識到的教訓。
如果美國的總統們總是趨於把問題簡單化,那麼美國在海外的軍事行動只能為全球的恐怖主義推波助瀾,而不是消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