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飛行員“用人荒”為哪般

　　新聞背景

　　在相當一部分人心目中，美國空軍擁有強大的戰隊。然而，近日一則消息卻令世人大跌眼鏡：美國空軍出現飛行員短缺的狀況，正試圖通過讓退役者重返現役來緩解“用人荒”。事實上，近年來美國空軍預算減少，商業航空公司趁機用高薪“挖牆腳”，導致大量飛行員離去。如今，隨着海外任務頻繁，美軍不得不開始思考與商業航空公司“搶人”的對策。

　　美軍飛行員缺口有多大

　　長期擁有強大空中力量的美國如今也會缺飛行員，這消息乍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上在最近幾年，缺飛行員如同慢性病一般，一直在折磨和困擾着美國空軍。

　　2016年7月，美國空軍高級將領曾指出，美國空軍實際擁有的飛行員數量相比在世界各地準備承擔作戰任務的飛行員需求有着21%的差距。2017年發布的數據顯示，包括現役、國民警衛隊和預備役在內，美國空軍一共需要20352名飛行員，這其中包括5292名戰鬥機飛行員。然而，美國空軍當時只有18808名飛行員，總量存在1544人的缺口，其中戰鬥機飛行員最為緊缺，還需要補充1211人。2017年底，美國空軍部長威爾遜表示，美國空軍的飛行員短缺人數還在繼續上升，當前可用的作戰人員正在消耗殆盡。美國媒體援引美國空軍的消息稱，由於戰鬥機飛行員短缺情況異常嚴重，空軍的海外任務已經無法全數執行了。

　　美國政府問責局今年4月11日發布的《國防部需重新評估戰鬥機飛行員人力需求》報告表明，美軍飛行員嚴重短缺，空軍、海軍和海軍陸戰隊飛行員均缺編約25%，已經達到警戒線。報告中明確指出，在2017財年，美國空軍現役戰鬥機飛行員短缺1005人，占定編人數的27%；海軍戰鬥機飛行員缺編136人；美國海軍陸戰隊戰鬥機飛行員缺編率達24%。

　　一方面是飛行員嚴重短缺，另一方面是美國空軍的“新人”培養乏力。美國空軍每年預計需要1600名新飛行員，而目前每年只能訓練1100人左右，同時還有一大批經驗豐富的空軍飛行員在“跳槽”。由於飛行員嚴重不足，美國空軍空戰司令部在選拔合格的第五代戰鬥機飛行員時尤其感到捉襟見肘。不單單是戰鬥機飛行員，美國空軍連轟炸機飛行員也缺。

　　飛行員缺口為何越撕越大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飛行員缺口越撕越大，歸根結底是美國軍方出了問題。

　　由于越南戰爭期間美軍出現的巨大傷亡和社會輿論壓力，美國取消了徵兵制度，開始採取完全的募兵制。這意味着，即便是空軍航校培養出來的“科班出身”飛行員，合同期一般也只是10年。再加上美國軍方近年來將大量經費用於列裝新型戰機，長期沒怎麼給飛行員漲過工資，這些“藍天精英”們不得不提前謀劃自己未來的出路。

　　數據顯示，美國NetJets航空公司的機長平均年薪約為15.7萬美元，比美國空軍飛行員多了近60%。商業航空公司一直盯着現役飛行員，美國空軍飛行員10年合同期滿後跳槽到商業航空公司，立馬就可以成為機長，且新工作幾乎沒什麼風險。因此，近年來合同期滿的戰鬥機飛行員紛紛離開美國空軍，加盟商業航空公司。此前美國軍方曾透露，商業航空公司每年都會從空軍挖走數千名飛行員，尤其是那些曾經參加過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等實戰的老飛行員，他們如今大多已退出一線作戰部隊成為民航客機駕駛員。

　　“退休”的人多了，美軍就不能多培養些“新人”來彌補“用人荒”嗎？這對於美國空軍而言還真是難辦。曾幾何時，冷戰氛圍下劍拔弩張的美蘇兩個超級大國都在積極為可能爆發的大戰大量儲備飛行員。上世紀80年代，美國空軍的作戰飛機數量超過5000架，飛行員也相應儲備了不少。但隨着冷戰結束，美國空軍突然出現了戰鬥機飛行員過剩。上世紀90年代初，美國空軍直接裁掉了1500名現役飛行員，1994年又繼續裁減了500人。此後，美國空軍每年培養的飛行員數量持續走低，直接造成飛行員隊伍“新鮮血液”供給不足。

　　同時，由於軍費出現縮減，體量龐大的美國空軍不得不壓縮戰備值班，並減少飛行訓練時間。從2013年開始，美國空軍戰鬥機部隊的戰備水平開始出現明顯下降。到2014年，由於缺乏零部件和維護人員，戰鬥機飛行員的飛行時間已經從每年200小時降低到了每年120小時。飛行小時數的減少意味着飛行員的成長更加困難。為有效應對預算削減，美國空軍還實施了飛行員提前退役激勵計劃，直接造成了作戰中隊數量的大幅減少。

　　近年來，隨着無人機技術的快速發展，美國空軍也在探索用無人機取代有人機執行作戰任務。但無人機並不意味着作戰過程中不需要人，美軍的無人機飛行員同樣“不受待見”。相比有人戰機飛行員，無人機飛行員薪資低、工作環境惡劣、任務壓力巨大、晉升發展受限、地位低下，美軍無人機飛行員同樣面臨巨大“人才缺口”。

　　“搶人大戰”或將開始

　　美國空軍開始招聘退役飛行員，意味着一場與商業航空公司的“搶人大戰”或將開始。

　　美國空軍宣布，利用志願召回計劃，最多可以令1000名退役飛行員、戰鬥系統操作員和空戰管理員重返現役，並繼續延長最長可達48個月的軍旅生涯。

　　為留住正在經受商業航空公司高薪誘惑的現役飛行員，美國空軍正考慮提高戰鬥機飛行員的補貼，每年或將發放高達2.5萬美元的“航空留崗工資”。事實上，美國空軍曾於2017年首次向戰鬥機飛行員提供過高達45.5萬美元的留任獎金，但要求接受獎金的飛行員必須延長服役時間13年以上。美國海軍也曾計劃通過上漲延長服役期獎金來“留住人才”。

　　可惜，無論是2017年美國空軍專門啟動的可令退役飛行員轉向恢復飛行的“自願回歸勤務計劃”，還是留任獎金的發放，其結果都收效甚微。即便是美國空軍飛行員的獎金有所提高，與商業航空公司飛行員相比依舊差距甚大。在2017年約200名符合接受留任獎金條件的戰鬥機飛行員中，只有5名選擇了為期13年的延期服役。美國總統特朗普曾在2017年10月20日簽署了允許美國空軍在三年內召回1000名退役飛行員的命令，結果連美國空軍自己都“不感冒”。畢竟光“動嘴”不給錢，讓空軍靠“畫大餅”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對此，美國軍方只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美國空軍目前正在討論兩種試行方案：一是允許空軍飛行員有一段時間在商業航空公司服務，二是允許兼職飛行員在空軍服役。讓戰鬥機飛行員在業餘時間去商業航空公司“打工”，成為美國空軍無奈之下的妥協。同時，為阻止空軍飛行員進一步流失，美國空軍還考慮延長1至2年的合同期限，並附上3.5萬美元的獎金。

　　除改善生活質量外，美國空軍還想到了別的方法。美國空軍目前已經嘗試從國民警衛隊和預備役中吸引更多的飛行員。此外，目前擁有資格擔任飛行員的必須是現役軍官，美國空軍已經開始嘗試招募擁有飛行執照的士兵來作為空軍飛行員。美國民間通用航空實力雄厚，許多士兵在從軍前就已經擁有了民間飛行員執照，美國空軍這一招可使他們的“民用駕照”直接升級為“軍用駕照”。

　　由於美國空軍裝備的一些老舊軍機要求兩名飛行員一同飛行，也有人在“副駕駛”上做起了文章。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正在推動兩套截然不同的“機器人副駕駛”項目，這些機器人副駕駛員不但能自動操縱飛機，還可以向人類飛行員提供建議。目前該項目已經開展了一系列飛行演示，或將大幅降低有人戰機的飛行員需求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