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灣是我心中的“稻草” |
| 送交者: 葉華實 2003年12月15日19:53:13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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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制度的一個基本假設是在非強制狀態下,民眾能夠籍資訊和情勢分析,作出“利己”的理性選擇。已是紛紛揚揚的台灣“公投立法”對此假設提出檢驗。雖然不能認為“公投立法”必然預奏“公投獨立”,但有理由擔心在民主政治的早期或特定環境下,大眾的“非理性”會因政治人物的強勢誘導而放大,並促成災難性選擇。“公投立法”若果真隨政治人物的雄心演變成“公投獨立”,上面提及的假設必將在台灣面臨考驗。 因此,台灣民眾在實踐民主程序,表達“自決權力”時,必須考慮歷史和環境因素。要注意到任何“自決”是相對“他決”而產生的。台灣“自決”-是相對大陸而言的。這是特定的歷史環境造成的。本文無意重述台灣和大陸間歷史糾葛,但試圖在以下幾個方面提醒台灣同胞在民主政體下避免非理性選擇。 com) 1,不能混同“個人自決權力”和“族群自決權力” 理論上“個人自決權力”是不需要外界參照的,個體的大腦,身體和所屬財產構成完整自決體系。我尊重個人的“自決”權力。但是,所謂“台灣自決”屬群體訴求,其自決體系的邊界歷史地延伸到大陸。由於眾所周知的歷史原因,“台灣獨立”牽涉到一個更大概念下的居民、領土、海洋,以及相應的物質資源、心理情感和長期戰略利益。這個大概念就是“中國”。因此籠統地講“自決權力”而產生的“道義情緒”還不足以割斷海峽兩岸的歷史關聯。如果一定要用“自決”來討論台灣獨立問題,那麽,大陸人也似乎有權力參與這個“自決”過程。 ( om)雖然大陸民眾還無法進行自由政治表達,但“百分之九十七大陸人反對台灣獨立”的民意是接近真實的。說他們受專制脅迫和操縱是不準確的。我本人就難從心理上接受台灣從大陸分離出去。幾十年來,兩岸的“宣傳”(我也是在台灣“收復大陸”的恐懼中長大的)已在我心中植入“台灣乃中國寶島”的概念;除此之外,我也不願看到美日外族繼續在台灣問題上占盡中國人的先機。我反對台灣獨立的動機顯然是“自私”的,因為對加拿大魁北克和印尼東帝汶要獨立我毫無感覺,但台灣獨立牽動我的情感神經並促使我對自身利益的長遠關注。我認識的絕大多數親戚朋友分享我的觀點。台灣民眾應該認識到,此情此景之下“自決”之“道義”內涵須由兩岸人共同定義。我承認,這是一個令台灣同胞感到遺憾的事實。 不管怎樣,台灣獨立不是一個狹義的“人權”問題。 2,不能把“獨立”僅看成是台灣民眾與中共政權之間的糾葛 無論是大陸的“中共”,還是台灣的“民進”、“國親”,都不過是中國歷史長河中的暫時現象。它們遲早會象風一樣逝去,似雲一般散開,但海峽兩岸的同胞卻要世世代代生活下去。台灣政治人物把獨立等同於“民主”與“專制”的較量,甚至縮小為台灣與“中共”的搏弈是狹隘的。因此,把“台灣獨立”等價於“獨立於中共”是沒有尊重大陸人的感情----“中共”不等於“大陸”。 台灣政治人物要做名符其實的“元首”,嚮往紅地毯、儀仗隊的雄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政治人物喜歡的即景策略和語彙與我們的個體利益並非總是交合。因此,擁有選擇權力的台灣民眾不僅要思忖是否應把自家的性命利益掛在這些政治人物的面子上,還要考量借獨立所獲得的心理滿足和要冒的風險之間是否對稱。因為“中共”只是台灣獨立要面對的一個因素(如果不是次要因素的話)而已,更重要的因素是億萬大陸民眾的族裔情感,現實及未來利益。 對中共而言,台灣問題可能只是其手中維護政權“合法”存在的牌局。某種意義上,推動台灣獨立是台灣送給中共的一付“明牌”。中共會根據統治需要,沽勢出牌。實際上,要是現在把一個習慣民主運作的台灣“送”給中共,中共沒有膽量也沒有能力接收。中共對自家底氣清楚得很。香港回收後即被封鎖就是明證。重溫毛在五十年代有關把“台灣留在那”的論述也有助於我們了解中共權謀家們的心態。 我傾向於相信,台灣獨立卻會逼迫中共“不得不”挺而走險;若不然,八九“六四”後的中共則會徹底喪失“合法性”,而淹沒於大陸民眾在其他方面積累起來的憤怒汪洋之中。台灣推動獨立的過程實際上有助於中共維護獨裁統治。 我十分理解同情台灣人在國際社會上受到的委屈。但是,台灣在國際社會受到的“打壓”並非全是中共的“功勞”。這樣看,給了中共太多的“榮譽”。民主的台灣要相信,包括美國在內的所有西方“民主”國家的“大陸-台灣”政策,是民主社會以自己利益為本的現實考量。無限放大“被中共打壓”情緒而作出非理性選擇是送給獨裁專制的最大獎賞。 希望台灣民眾看到遠比中共大得多的歷史與情勢畫面,然後作出利己的選擇。 3,美國軍事、道義上支持民主台灣不等於會為台灣“獨立”作戰 幾十年來,美國向台灣賣售了數百億美元的武器。僅自79年美國會批准>以來的二十年間,美對台軍售超過400億美元。至於美國如何在台海之爭中占盡中國人經濟和政治利益,網上已有眾多的評論。這裡只提醒人們不要忘記美前總統艾森豪維爾在解職前對美國公眾的警告:要警惕軍工財團對政策的影響。態勢緊張的台灣海峽自然是美軍工財團的聚寶盆。的確,台灣獲得的武器可以提高中共決定冒險的閥值,也可以增加台灣與大陸談判的籌碼,但這並不足以“捍衛”台灣獨立。關鍵是獨立引發中共為保權受迫冒險時,美國會出兵參戰嗎? 試圖論證“會”還是“不會”是沒有意義的。我的傾向是美不會出兵作戰。不過,我相信美國的最佳策略是維持兩岸的分治,並保持臨界點以下的緊張關係。1996年,中共在台灣海峽試射飛彈時,哈雷斯(LouisHarris)信息中心曾對美國公眾關於軍售台灣作過意願調查。一個問題分兩次問。先問美國國會是否應批准向台灣出售新的武器裝備,50%的受訪者回答“不”。緊接着二次問時,附加“台灣五十年前曾是中國一個省”的說明,反對軍售的意見立即上升到67%。 對“若台海發生武裝衝突,美國是否應派兵出征”,美國民調機構作過大量調查,結果顯示大部份美國公眾反對出兵參戰。96年台海上空導彈呼嘯時,ABC和華郵(Washington Post)的民調顯示64%的人反對美國軍事參與。從1998年到2000年,由大眾民調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NBC,華爾街日報,CCFR(The Chicago Councilor Foreign Relations)等機構作的調查綜合顯示,52%到58%的美國人反對參與台海衝突。截止2000年五月,着名的蓋洛普(Gallup)曾連續五次對此議題進行調查。調查結果一致表明美公眾反對美出兵的比例遠高於贊成的。2001年五月,小布什總統在ABC“早安美國”節目中信口雌黃,說“美國將武力捍衛台灣”。但遭到美國公眾的強力反彈,反對和支持總統論調的比例為64%對26%。 要特別提醒台灣公眾的是,每當給出台灣和大陸歷史淵源說明時,美國公眾反對軍售和出戰台海的比例就大幅上升,而支持比例大幅下降。台灣民眾不要忽視美國公眾“歷史”看問題的態度取向。尤其是台灣的政治領袖們,在你們利用台灣大眾民意推動獨立時,不要忘了美國也是一個民主社會;不要對美國的民意視而不見卻對美國“出兵”存抱幻想。 隨着大陸經濟實力、購買力的提高,美國政客和財團調整思路的速度會快似飛彈。況且,反恐戰爭還遠未看到盡頭,美國社會對伊拉克戰爭的反思也才剛剛開始,台灣公眾對美國“為道義作戰”不能有過高預期。 4,台灣是我心中的救命“稻草” 我在國內工作時就接待過台胞;彼此的同胞情義是我與美國、日本人打交道時從沒有過的。到了美國,從導師到同學到同事都來自台灣。雖然有時也因統獨議題,鬧個臉紅脖子粗,但至少在我心中同胞情宜依然深厚。我在書本里讀到的有關中國文化的許多優良面,台灣同學、同事身上體現的更多。相對於他們,我才意識到從中小學課本里,“大字報”里和“人民日報”里學會的是什麽樣的糟粕和教條。某種程度上,台灣在我眼裡是中華文化的避難所。 民主台灣的現實存在,是對諸如“中國人和中國文化不相融民主理念”等論調最有力回擊。因此,在我眼裡,民主台灣也是啟發國人思考的活教材,進而成為導引中國民主化的燈塔。 然而,我擔心台灣推動“獨立”會使這樣的文化避難所倒塌,民主燈塔熄滅。我不認為實際上脆弱的中共政權會實質影響台灣民眾的民主自由生活。因為擁有軍隊和司法體系的台灣除了“面子、名義”未獨立外,還有什麽沒獨立呢?因此,我希望台灣眾充份了解資訊並進行獨立的情勢分析,用更高的眼界和更大的耐心,通過民主程序教育政治人物懂得克制。 我相信民主制度能夠體現自由者的理性;我因此不大相信台灣大眾會以自己的切身利益作抵押去成全某個政黨和領袖人物的野心與面子。 我認為,若選擇在“一個中國”的框架下與中共談判,台灣實際上占有相當大的主動權,被動的反而是中共;玩獨立遊戲卻只能延緩中共專制政權的壽命;台灣也因此只能長期存活在中美兩個巨大陰影之下。其實,若台灣的領袖們真具雄心大志,還有什麽國際舞台大過引導十三億大陸人走向民主化呢? 大陸人感情上需要台灣;大陸民主化過程更需要台灣的幫助。所以,面對強權專制,民主自由先行的台灣是我心中的“救命稻草”;若選擇獨立,這根“稻草”可能就漂給了中共,和它一起下沉的將是兩岸普通百姓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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