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核試驗,最後一次是為了紀念. |
| 送交者: 劉東峰 2004年10月19日20:18:33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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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雲已升起四十年 許鹿希教授追憶丈夫、兩彈元勛鄧稼先 北京的十月,追尋着英魂留在心底的那份崇敬,記者走進了“兩彈元勛”鄧稼先先生的故居。婆娑樹影滲進的屋子裡,照片、茶几、沙發、茶杯、書籍依舊,幾十年的時光凝滯在這裡,只是故人不再。在先生的照片與遺物中,許鹿希述說着丈夫的音容笑貌,回憶穿透了時光…… 從空竹到“大炮仗” 命運的轉折發生在1958年。這年,鄧稼先34歲,許鹿希30歲,幼小的孩子一個四歲,一個兩歲。當時,剛畢業的大學生月工資是56元,在美國普渡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後歸來的鄧稼先的月工資是204元,從北京大學醫學院已經畢業多年的許鹿希的月工資是90元。一家四口,生活舒適、寬心。 身高一米八的鄧稼先天性活潑,玩彈子、抖空竹是拿手好戲。他們一家四口人常去北京的廠甸遊玩,鄧稼先在市場上買空竹,邊抖邊選,孩子們為爸爸的技藝驚奇得不得了。伴隨空竹發出的“嗚嗚”聲,丈夫、妻子、孩子的歡聲笑語融成一體…… 不久,改變命運的一天來到了。這年8月,時任中科院原子能研究所所長的錢三強把鄧稼先找去。他幽默地對鄧稼先說:“稼先同志,國家要放一個大炮仗,調你去做這項工作,怎麼樣?” “大炮仗?”從事核物理研究的鄧稼先馬上明白——國家要研製原子彈。還沒從吃驚中回過味的鄧稼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我能行嗎?”當錢三強把工作的意義和任務告訴他後,鄧稼先很快全都懂了。不過,這項工作之艱巨、自己後半生將為此付出的代價,一切的一切,這在當時都不得而知。 那個改變命運的夜晚,許鹿希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夜,他一反常態地無法安穩入睡。到後來,他跟我說,他要調動工作。我問他調哪去,他說這不能說,做什麼工作也不能說。後來,我說你給我一個回信信箱的號碼,我跟你通信,他說也許這都不行。” “當時我們聊到了十幾年前,國家備受侵略者蹂躪、日本的飛機肆無忌憚轟炸的情景。往日的情景或許觸發了他。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我的生命就獻給未來的工作了。做好了這件事,我這一生就過得很有意義,就是為它死了也值得!’” 三十年後的1988年9月20日,許鹿希與錢三強通電話,問及當時為何選鄧稼先去研製原子彈。錢三強談到了當時物色人選的幾點考慮:此人要專業對口,核物理專業,有相當的專業水平和科研能力,但名氣又不能太大,以便和蘇聯專家相處;曾出國留學,了解海外情況,會與洋人打交道,懂英文,也要懂俄文;政治條件好,覺悟高,組織紀律性強。最終,有關領導選定了當時在中科院原子能研究所工作的“娃娃博士”鄧稼先。 鄧稼先被調往了第二機械工業部九院,擔任理論部主任。當時二機部副部長劉西堯曾說,核武器的龍頭在二機部,二機部的龍頭在核武器研究院(九院),研究院的龍頭又在理論設計部(理論部)。因此,鄧稼先便是中國原子彈理論設計的總負責人。 “那麼,鄧先生可以說是中國原子彈研製的‘首席科學家’了!”記者插問道。 “不能這麼說!新中國百廢待興,製造只有少數大國擁有的原子彈,談何容易!當時,中央成立了一個以周恩來總理為主任,由7位副總理和7位部長級幹部組成的 15人中央專門委員會統一領導,全國共有900多家工廠、企業參與了這項工作。僅老一輩的科學家就有王淦昌、彭桓武、郭永懷等參與進來,稼先擔任理論部主任只是成員之一!”許鹿希否定了記者的說法。“另外,1999年國家頒發‘兩彈一星’功勳獎章時,有一個條件是獲獎者於1999年應有70歲,所以許多本來做出傑出貢獻的人員,因年齡原因而沒被授勳。” “我們擔心極了,一個接一個的擔心” 1964年10月16日,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消息傳遍神州大地,人們手持號外,又蹦又跳,高興極了。 許鹿希說:“我們雖是研製者的家屬,可並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高興地蹦跳起來。我們當時的感覺就是,懸到嗓子眼的心暫時可以放下了!從原子彈、氫彈,到中子彈……我們擔心極了,一個接一個地擔心。每成功一次,我們家屬也只是相互串門問候一下而已!” 在許鹿希的記憶中,鄧稼先幾乎未休過探親假。“從1958年他被調去搞原子彈,到1986年他去世,前後28年間我們聚少離多。他的工作保密性太強了,而且當時紀律十分苛刻、嚴格,他不能多說,我也不能多問。至於他突然回來和突然走以及什麼時候回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走的時候,一個電話,汽車馬上就在樓底下等着,警衛員一來就馬上走了。” “1958年,稼先接受原子彈的研製工作後,他人變得沉悶了,不愛說話了。”許鹿希說,“他的眼神似乎看�%B謐詈蟮娜兆永錚弁戳恕� 鄧稼先與他的同事們,一代人完成了別國五代科學家的任務,是一口氣從原子彈到氫彈,到中子彈,到小型化,到電腦模擬核試驗的。 1979年,一次爆炸實驗失敗了,為了找到真正原因,必須到那顆原子彈被摔碎的地方去找回一些重要的部件。鄧稼先說:“誰也別去,我進去吧。你們去了也找不到。我做的,我知道。”他一個人走進了那片地區,很快找到了核彈頭,用手捧着,走了出來。最後證明是降落傘的問題。 就是這一次,強烈的射線嚴重地損害了鄧稼先的身體。從他們尋找部件時留下的照片中可以看到,鄧稼先僅穿了件簡易的防護服。“當時殘損部件放出的射線,至少需要三米厚的混凝土才可以防住。”許鹿希說,“當我知道他受到輻射身體嚴重受損後,急得直跺腳,想各種法子幫他恢復!不過,打那以後,他衰老得很快。以前爬山時,他能一鼓作氣爬到山頂,可後來剛到半山腰,他就已經疲憊不堪了。” 1985年8月,鄧稼先患了直腸癌,要做大手術。“當天,張愛萍將軍坐在301醫院手術室內,我也在場。醫生將從稼先身上切除的一段腸子給我們看,我用手按了一下上面的淋巴,硬硬的。我知道,稼先的病已經到了晚期。”“我經常囑咐醫生給他注射鎮靜劑,因為在最後的日子裡,他太疼痛了。如果不用鎮靜劑,他疼都會疼死的!” 說到此時,有着堅強的意志和樂觀的精神,雖然已經76歲高齡但身板還很硬朗的許鹿希已是潸然淚下。 在1996年7月30日這天“禁核” 最令許鹿希感動的是,鄧稼先在生命的最後日子裡,敏銳地意識到核大國設計技術水平已接近理論極限,不需要進行更多發展,有可能出於政治考慮,策劃“世界性禁核”,以保持自己核強國地位。如果中國不能搶在這個時間內完成既定發展目標,就會喪失國際政治、外交中的主動權,結果就可能是“多年努力,將功虧一簣”。 鄧稼先忍受巨大的疼痛,在病房裡草擬、修改了一份給中央的關於我國核武器發展的極為重要的建議書(1986年4月2日與于敏聯合署名)。在鄧稼先去世後,他的繼任者們,始終圍繞這份建議書的精神貫徹、執行。十年的形勢變化,完全證明建議書的正確性。 中國的核試驗一共做了45次,第一次成功是1964年10月16日,最後一次是在1996年7月29日。選擇1996年7月29日這個日子,就是因為鄧稼先是在1986年的7月29日這天逝世的,就是為了紀念這位“兩彈元勛”。 許鹿希回憶說:“第二天,許多報紙都刊登我國政府聲明,即中國暫停核試驗。這就表明我們中國已經達到了跟其他核大國完全一樣的水平,我們已經有了原子彈,有了氫彈,有了中子彈,有了小型化,有了在實驗室模擬這樣的高度。”“我曾經對楊振寧先生說,中國原子彈的造價可比外國少得多。而楊先生則說,如果算上中國科學家的生命,則遠不止這個價。” “如何評價我丈夫呢?我覺得他把自己的聰明才智都給了祖國和人民,他沒有虛度一生,還是做了一些事情吧!” [ 2004年10月18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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