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吹來雁南飛，山上有人等包子

九月十五日，“高山之秋”開場。版主說，只要是心中的秋，歌唱、器樂、朗誦都可以帶上山。山友們果然不拘一格：有人唱西北情歌，有人用陝西話讀柳宗元，有人吹笛、唱京劇，有人把阿薩姆的稻田與織布機搬進歌帖。第一周的秋色，就在這一帖接一帖、這一句回一句中漸漸濃了。

這次活動還有兩位新上任的氛圍主持：花兒和 Queen（女王）。她們負責聽歌、跟帖、暖場，讓發作品的人知道有人在認真聽。糖歌看到兩人聯袂主持，立刻帶來法語《秋葉》表示支持。花兒稱讚她唱出了輕聲訴說的浪漫，糖歌回一句親熱的“麼麼噠”。主持二字聽來鄭重，她們做起來，卻是這樣自然而親切。

至於“上任”現場，簡直像一出校園小喜劇。藕花感謝兩人“出列”，花兒連忙說自己最怕“做官”，還是待在大部隊裡自在。女王想起學生時代，“出列”通常就是罰站；過了兩天，她替兩人問藕花：“額們啥時候歸隊啊，腿有點麻！”藕花笑答：活動結束就自由了，其實只有兩個星期。主持們一邊玩笑，一邊已經忙着到各帖里聽歌、招呼人了。

開場最有勁的一陣風來自西北。老好人唱《尕連手》，坦白歌詞裡有不少方言自己也不懂，於是跟着原唱學，再查資料寫下學歌筆記。花兒緊接着帶來《臉咋那麼厚》，說唱的是被哥哥撂下的妹子。這兩首歌一前一後，像兩個傷心人隔空對唱，偏偏唱得又痛快又俏皮。郝班聽花兒唱，覺得她總帶着些書卷氣，打趣說這首歌似乎還可以“更加土一點”；藕花則想起陝西話里“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說法。歌還沒聽完，評論區已從愛情故事聊到了方言和唱法。

北青的笛樂《雁南飛》，吹出了另一種秋意。他在帖中想起多年間唱過這首歌的高山朋友，也懷念起舊日戲苑的熱鬧。笛聲引來的不只有讚美：女王贈詩，快活老人步韻相和，北青也提筆追和。女王看大家詩興正濃，索性催場：“山友們接呀，和呀，瘋呀（風雅）！”一首《雁南飛》，竟飛出一場小小的即興詩會。

女王自己的節目，也真把“拉氛圍”當成任務。《莘莘學子》是她借《瞧情郎》的曲子填的新詞。發帖後她自曝，自己一直把“莘莘”想成辛辛苦苦的“辛辛”，又不打算重唱，便笑說暫且“與‘病’共生”。糖歌在評論中接着說，自己有時還會夢見上學遲到。一個讀音的小插曲，把大家都帶回了課堂。

女王隨後拿出葫蘆絲《高山仰止》，立志把高山的氛圍“度數”拉到二鍋頭一樣高的 65°。她還附上自己拍的鳥兒。有人好奇照片裡的鳥怎麼長得那麼胖，她列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投餵菜單”；有人把鳥認成烏鴉，她又認真說明照片裡有北方斑點鴞和安娜蜂鳥。聊着聊着，女王宣布今天不做飯，要去附近的 Popeyes 吃炸雞。這種從高山仰止一路聊到晚餐安排的自在，正是留言區的趣味。

秋天也有安靜的一面。風鈴唱《金瓶似的小山》，讓歌友想起童年聽過的旋律；她解釋自己的伴奏選了降央卓瑪版，降了三個調，再高八度演唱。溪水清幽的《故鄉的秋風》唱得溫暖，郝班看着大家越做越美的視頻，也說自己要試試。久未露面的林子帶來《秋詩篇篇》，山友們一面歡迎他歸來，一面細品歌里的深秋與盼春。女王卻在此時送上一條緊急“食訊”：地主家請客吃包子，她白送山泉水，叫林子千萬別錯過。林子欣然答應：“這便宜一定不能放過！”

牧牧先以帶着戲腔的《問心》亮相，歌友們稱讚她的聲音、颱風，也留意到漂亮的裙子；接着一曲《他鄉》，又讓移居在外的人聽進了心裡。票戲的樂趣唱京劇《大登殿》，還寫出唱段的故事背景。藕花聽出了門道，問起它和另一段唱腔的關係；票戲查過後答，兩段都是“西皮二六”。高山聽戲，能叫好，也能追問一句“這段怎麼唱”。

藕花自己則用陝西方言朗誦《小石潭記》。柳宗元的古文有了鄉音，聽眾覺得新鮮、親切，花兒還驚訝地問：原來藕花是陝西人！帖中的書法又引出一個美麗誤會。女王夸那字寫得像字帖，藕花趕緊澄清不是自己的作品：若能寫得這麼好，她早就偷着樂了。後來她再唱《The Rose》，又把山友們帶進溫柔的英文歌里。

原創作品這一周也頗有氣勢。葉雨的《游京·天子守國門》引來快活老人贈七絕，葉雨迅速依韻奉和。面對“和得又快又好”的誇獎，他老實交代：用了網上的平仄工具，省下檢查的時間。這份坦率，讓唱歌、寫詩的雅興多了一點現代生活的可愛。隨後，他又把最初寫范蠡與西施的一闋《浣溪沙》，發展成原創歌曲《傾城》。藕花看完聽完，驚嘆它像一部詩劇、一部微型電視劇。

郝班的阿薩姆語歌曲《Losposi》，則帶大家走得更遠。他在帖里談旋律、節奏與歌詞，也寫姑娘如何在稻田和織布機旁唱出心事。歌友們聽完，不只夸歌聲，還在評論中聊起陌生的語言和風土。

活動主帖里的另一場接龍，更說明山上並不只有音樂。女王與快活老人聊得興起，快活老人寫下“藕花深處喜絲瓜，今摘一根送你”；藕花笑贊他是園藝能手。絲瓜未必真能穿過屏幕，贈詩的心意卻已經送到了。

到了周末，前幾天散落在各處的“地主家包子”，終於被女王端成原創情景劇《包子情》。她說本想等“金童心”演繹，等不到便自己上陣；還催大家先吃包子，好騰出地方等地主家的五仁月餅。圖片來自郝班，情景由女王改編，歌友們則在評論里加入“翻山越嶺去吃包子”的隊伍。

回看第一周，最讓人留戀的，是每個節目後面都跟着人：有人認真談唱腔，有人追問典故，有人贈詩，有人認鳥，有人惦記包子。花兒和女王領頭暖場，其他山友也紛紛接話，讓作品發出後繼續生長。這一周的“高山之秋”，秋意在歌里，歡笑在歌外；第二周，接着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