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認清中國“文革”的封建專制性質

今年是中國“文革”五十周年的紀念年，整個社會積蓄着否定文革的心聲。問題是如何否定文革，能不能徹底否定文革？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從中國官方對文革的認定來看，有代表性的是對文革形成的決議（《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問題的決議》），就是將文革歸結為是毛澤東的錯誤，當然是“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錯誤”。但是在民間，壓倒性的則是充滿對毛澤東的仇恨，將文革歸結為是毛澤東的罪行，當然也有極左人士公然跳出來擁護文革的，特別是將文革結束後近30多年來的社會經濟亂象作為力挺文革的依據，看作是對毛澤東的背叛。可以預見，今年對中國文革的紀念，即使有中國官方的壓制，都難以避免社會出現因文革認識出現嚴重的撕裂。

究竟如何否定文革，能不能徹底否定文革？我認為，關鍵是將中國的文革放在歷史的長河中來認識，放在人類全球化的背景中來評估，要將文革作為一種社會現象，最忌諱的，要防止的，是不能意氣用事，不能簡單地仇恨毛澤東，或者簡單地以文革造成的後果來評價文革。

我堅持認為，中國幾千年處於封建專制社會，毛澤東等農民造反的成功從來沒有改變中國社會的封建性質，儘管他將中國社會塗上了馬克思主義、共產黨領導、社會主義等的色彩，但是絲毫沒有改變人治等級制，以權力為中心，個人獨裁的封建特性。中國的文革是典型的一種封建專制現象，在中國歷史上長期存在。從秦始皇的“焚書坑儒”，朱元璋的“炮打功臣樓”，乾隆皇帝的“文字獄”等，都是皇帝為了維護自身統治目的的專制運動，儘管表現形式不同、運動規模不同、專製程度不同，可全是封建專制壓迫的性質。評價文革，既不能就文革說文革，也不能局限於毛澤東談文革，必須從中國迄今為止仍然作為一個封建專制社會國家的高度來否定文革。

毛澤東為了自己的皇帝野心，曾經欺騙中國民眾，提出反對國民黨蔣介石，要消滅獨裁專制，走自由民主的道路，實行普選，搞軍隊國家化。可是一旦獲取了政權，就背信棄義，搞一黨專制，學習斯大林宣揚個人崇拜，實行一個國家、一個主義、一個領袖，通過連續不斷的路線鬥爭排斥異己，打倒對自己權力有威脅的人。先是整高崗、再整彭德懷，用的都是封建的手段，鞏固了自己的封建皇權。經過了共產制、公有化、大躍進，大饑荒以後，感覺到自己的獨裁地位受到挑戰和威脅，對劉少奇、鄧小平，後來對林彪、甚至周恩來，這也不放心，那也不可靠，害起了嚴重的疑心病。不得不發起了文化大革命，要將所有自己不順眼、有二心的人統統加以迫害，跟朱元璋迫害一起打天下的有功之臣並無二樣。所以，中國的文化大革命的社會基礎就是封建專制的土壤，是封建專制的產物。否定文革，必須放在中國仍然是封建專制社會的大背景下進行。不認識到中國的封建專制社會性質，不可能認清文革的根源，當然談不上徹底否定文革。

如果承認中國文革的封建專制背景，我進一步認為，在這樣的社會下面，就要按照封建社會的思維設身處地來認識文革，這裡既包括毛澤東要拼命保住自己的皇位，也包括確有一些身居高位的人也有當皇帝的野心。其實，封建社會歷朝歷代都是如此。不能說，被毛澤東向死里整的高崗、彭德懷、劉少奇甚至鄧小平全部都是錯的，那時想取代毛澤東的肯定大有人在。我還認為，就是毛澤東，也只是一種封建社會現象，中國那樣一場農民起義性質的革命，毛澤東並非是唯一的，沒有毛澤東，肯定有張澤東、李澤東、王澤東。而且，不管誰成了毛澤東，也都是一個德性，就是當皇帝、保皇位，要反對別人取代他當皇帝。所以，我以為，毛澤東和被毛澤東整的人，可能談不上誰對誰錯，誰革命誰反動。我們應該站在這樣的高度來認識文革，認識毛澤東和被他打倒迫害的人。

否定文革，不得不提的，就是被毛澤東、中共供上神壇的馬克思及其主義。毛澤東將他農民起義的“中國革命”看作是對馬克思主義的接受，所謂“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主義”。因此將中國的文化大革命也明顯打上了馬克思主義的旗號，稱是“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以馬克思主義做虎皮，當作思想基礎。在我看來，毛澤東為什麼要高高舉起馬克思主義的旗幟，就是偽科學的馬克思主義在本質上與封建專制主義一脈相承、中國的實際與馬克思主義的結合，只能結出封建專制主義的果子。就馬克思理論本身來看，他的剩餘價值理論，污衊了資本家對僱傭勞動的剝削，經不起絲毫的推敲，實踐上也行不通，是不堪一擊的思想，其整個理化體系只能遭遇瓦解崩塌的命運。可是，中共仍然將馬克思主義當作是命根子，結局可想而知。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整人，槓的是馬克思主義的旗號，什麼“馬克思主義的道理，千頭萬緒，歸根結底一句話：造反有理。”雖然毛澤東也講了，要“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其實是要將跟他爭當皇帝的人拉下馬，徹頭徹尾的，還是封建專制那一套。所以，否定文革，必然還涉及對馬克思主義的否定。

今年嚴肅提出否定文革，是因為在中國，否定文革仍然是沉重的話題，會遭到重重障礙。深刻的原因，還是中國今天仍然處在封建專制的社會階段。文革後，從鄧小平到江澤民、胡錦濤等，延續的仍舊是封建的專制獨裁統治，民眾被剝奪了太多的權利，沒有自由民主和法制，繼續的是黨天下，黨國大公司，官商勾結、權貴經濟，中央高度集權，殘酷的人治、等級制，一言堂加文字獄，階級壓迫和剝削、階級鬥爭並未消失，整個社會只有對上負責，全無對下負責，沒有誠信，不守協議，通行着弱肉強食和勝王敗寇的法則。真正要否定文革，中國必須“走出帝制，走向共和”，與封建專制社會做最徹底的決裂。否則，否定文革最多不疼不癢，不可能有徹底的否定，中國的進步仍無盡頭，看不到真正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