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還是老的好

棉被人

真不知道故事是從頭敘述還是從精彩的部分插播呢？
　　舞七歲時，父親在外地有了其他女人。母親死也不肯離婚，結果父親從此沒有丁點兒消息。
　　舞十一歲時，母親由於長期積鬱，生活疾苦，加上沒有男人的溫存，在她三十一歲的生日的時候，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藥，決結了自己對這個世界所有的牽掛與不舍。
　　她沒有任何留念和遺言。
　　舞就這樣被姑媽收養了。
　　　　　　　　　　　　　　　　　
　　那時姑媽自己的女兒和舞一樣大，名字叫靜。
　　姑媽看上去很雍容明艷，富態，有着和善的眼睛和笑容。女人歸根結底還是要嫁的好。姑媽就是最好的例子。舞想起自己的媽媽從來沒有打扮過，沒有會心的笑過。眼神里是怨懟和絕望。
　　舞和靜一見如故，兩個小朋友玩的格外好。舞剛剛進姑媽家門時，怯生生地，小小的臉孔憋的通紅，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靜走上去，牽住舞的手，來，我有禮物送給你。
　　舞隨着靜，走進一間屋子，陽光很好。潔白的床單和睡裙，整齊的擺置在床頭。牆壁上有一幅畫，有四個小人。靜逐一指給舞看：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我，我旁邊的就是你，我們四個人就是一家人，我們要相親相愛。舞，你喜歡嗎？
　　舞喜極而泣，她發誓那是她一生中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靜是優越的環境裡長大的孩子，單純而善良，從小不知柴米貴，十指不沾陽春水。她善待舞。舞的功課棵特別好，年年霸着第一。再加上乖巧懂事，很是討姑媽姑父的歡喜，真的當她自家人無二。舞漸漸接受了命運所授予她的一切。
　　做人一不解釋，二不抱怨，絕對是個人才。
　　舞和靜每天早上一起乘大巴去上學，午間交換便當吃。晚上兩個小姑娘頭湊在一起，講心事。她們真正要好。
　　日子飛快。轉眼間兩個人都畢業了。
　　靜天生洋娃娃似的的模樣。又會撒嬌。身邊的男孩子排成對。連早餐都有男生請，故此不肯設定男朋友，一天中最多約會四次，光是換裙子已經換的兵荒馬亂。
　　靜最熱愛粉色的衣裳。從裙子到襯衫，到褲子，外套，甚至內衣的顏色也是粉的。
　　舞只喜歡黑白兩色。尤其不喜歡粉色。粉色下了水就顯得舊，髒髒的，洗不乾淨似的。記憶中媽媽臨走之前的那晚穿的就是粉色的袍子。
　　靜決定繼續升學，考上一家沒有獎學金的自費的本港大學。舞堅持要出來做事。雖然舞的成績好出靜若干。舞覺得文憑的最佳用途就是做嫁妝。而她不需要這樣的裝飾品。
　　姑媽再三表示她可以支付一切學費。可是舞還是拒絕了。
　　人家越是對她好，舞越有寄人籬下的感覺。簡單的比方，如果靜做了錯事，姑媽會罵，會生氣，會處罰靜。可是自己出了什麼差錯，要麼姑媽裝做沒看見，要麼安慰她沒什麼沒什麼。小心翼翼的，越是顯得生分。舞不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區別的。
　　靜和舞依舊要好。有什麼好吃的，靜都會留一蒽給舞。兩個人一起看電影，聽張國榮的演唱會，一起去銅鑼灣名店欣賞SALE的手袋和皮鞋。靜是舞的影子。
　　在山頂喝咖啡。靜興奮的說，舞，我們這麼好，一直到老。我永遠是你的影子，沒有什麼事情可以使我們分開。
　　舞會意的點頭。呵，永遠，那時她們還不知道永遠有多遠。
　　　　　　　　　　　　　　　　　
　　漸漸地，靜開始忙碌起來。靜拍拖了。當然，在以往的空擋里，靜從來沒有浪費時間。可是，靜說這次好象是真的了。
　　舞開始替靜抄課本。替靜完成英文作業。
　　舞，沒有你，我可怎麼辦？你那麼聰明能幹。靜一邊畫口紅，一邊說道。
　　聰明？我？舞抬起頭。大笑。哦，不不不，即使有，也是用在不恰當的地方。
　　別謙虛了，此地無銀。靜邊畫眉毛邊回擊舞。
　　可是你比我漂亮。男生都喜歡漂亮的女子，討厭聰明的女子，你不是不知道。
　　太聰明的女人通常都比較不快樂。據說聰明的女子往往是情場敗將。
　　那你是要聰明還是快樂？
　　我要快樂！
　　看，你還是聰明的。不聰明怎麼知道要快樂？
　　舞，你總是設計我。
　　我那裡有啊？舞一臉無辜的聳聳肩。
　　　　　　　　　　　　　　　　　
　　　　　　　　　　　　　　　　　
　　沒多久，靜就安靜下來了。悶在家裡看影碟。
　　怎麼啦？失戀？舞逗過頭，盯着靜的眼睛。
　　恩。不過不是我，是他。
　　啊？又把人家當掉了？
　　我已經學會日文了。他已經沒什麼值得我繼續糾纏的了。
　　哦。你上次也是這樣學會韓國話的吧？你可真是物盡其用啊！
　　靜訕笑。不答腔。
　　　　　　　　　　　　　　　　　
　　靜畢業了。舞已經升到助理經理的職位。兩個人空的時候還是去山頂喝看法。看着五光十色的櫥窗，陌生的擁擠的人群在遊蕩，不知道誰和誰在交換孤單。放肆的盯着長的英俊的男人面孔。直至對方心虛的不敢迎住她們挑剔的目光。
　　那時舞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是電視台的新聞主播，叫瑞。每天在電視裡告訴人們這個彈丸之地的喜怒哀樂和光怪陸離。
　　什麼時間領你的新聞主播出來吃餐飯，給我也看看到底什麼角色這樣吸引你，比我靜美人還有魅力？
　　舞微笑。
　　你真有前途。什麼都比我好。靜唏噓。
　　什麼是前途？不過生老病死罷了。
　　比起我來已經足夠好了，我除卻吃喝玩樂，一無是處。
　　呵，吃喝玩樂也是技術，不是每個人都擅長的。
　　舞，你真好，總是看見我的光。總是給我力量。
　　你對我好才是真，我永遠記得你送我的禮物。
　　　　　　　　　　　　　　　　　
　　靜有着波浪一般濃密的頭髮，洋娃娃似的的臉孔，恬靜而美好。舞是那種長的很野性的，侵略性的，過目不忘的美。可是舞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長處。
　　　　　　　　　　　　　　　　　
　　靜懷孕了。她不願意透露孩子的父親是誰。舞就是這點好，別人不說，她就永遠不問。
　　舞陪靜去了醫院。聽見靜在裡間撕心裂腹地尖叫，不由得纂緊了拳頭。
　　靜很是頹廢了一段時間。舞暫時放下了她的瑞，下了班就急急的往回奔，遠遠地看見靜在陽台上朝她揮手。心裡就安定下來。
　　　　　　　　　　　　　　　　　
　　不久，靜又戀愛了。她的愛情就象指甲，剪斷了，還會再長出來。
　　舞，我痊癒了。
　　知道。看你春回大地似的模樣。
　　呵呵，我這次是真的了。
　　你每次都是真的。三分鐘熱血。假的說多了就變成真的了，比真的還真。
　　可是，沒有恨又怎麼能算是真愛呢？
　　那麼再愛多一點吧，或許會生恨。
　　不行，我已經很愛他了。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滿了，滿了就會溢出來的。
　　舞攬過靜的頭。輕輕地撫摩着波浪一般的發。看着靜，不說話。
　　沒堅持到眼光月，靜又失戀了。
　　舞，我最近又喜歡上別人了？你也認識的。
　　誰那麼不幸？
　　是我們原來校長的大公子。
　　你連認識的熟人也要陷害？舞的嘴巴真是不客氣。
　　靜假裝生氣，舞也不哄她。
　　　　　　　　　　　　　　　　　
　　　　　　　　　　　　　　　　　
　　舞和瑞約會了靜一起去吃韓國菜。
　　瑞是個整潔的男生。衣着很得體，指甲剪的短短的，指甲縫仔細的刷過。，話很少。目光明澄，神情內斂，舉止高貴。
　　靜第一眼看見瑞。眼神就渙散掉了。她知道完蛋了，一分鐘之內她已經愛上了瑞。
　　瑞和靜握手。瑞的手溫暖有力，很大，剛剛好包住靜的手。
　　靜，每天耳朵里聽見最頻繁的就是你的名字。聞名不如見面。你好嗎？
　　我很好。靜躲開瑞的眼光。抽回自己的右手，放進自己的左手裡面，揉搓着。
　　那餐飯吃是甚是愉快。
　　看着舞和瑞談笑風聲。靜藉口去化妝間。一個人跑到露台上吸煙。不能閉眼，一閉眼，眼前浮現的就是瑞的臉。那是副線條硬朗，剛中有柔的臉孔。她多想有手指親吻瑞的眼睛，鼻子，唇角，下巴，告訴他自己的炙熱的火一般燃燒的感情，請求他帶她走。
　　可是瑞不知道靜愛他。舞也不知道。靜壓抑自己的感情，連笑話也不敢講，怕眼睛出賣自己，怕自己潰不成軍。
　　原來愛一個人居然是這樣的痛苦。
　　從那天起，靜疏遠了舞。靜覺得自己這樣的卑鄙，不敢說實話。
　　　　　　　　　　　　　　　　　
　　好在舞是個獨立的女子，並不徵求靜對瑞的看法。她自己喜歡的人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
　　舞還是照常和瑞約會。沒有夜不歸寢的例外。
　　姑媽一直贊舞懂事。提起靜就搖頭。因為靜經常一失蹤就是半個月。不知道她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舞沒事就陪着姑媽去看古董，喝茶。看着姑媽打牌，在一旁端點心和糖水，沒有半句埋怨。
　　　　　　　　　　　　　　　　　
　　靜凌晨酗酒後一個人歪歪咧咧的回家。
　　舞窩在沙發里看電視，等靜。伺候靜洗澡，扶靜上床。替靜蓋好被子。剛想熄燈。
　　靜抓住舞的手，低低的哭泣，舞，對不起，我不能在欺瞞你了，我愛上了瑞。我不可救藥的愛上了瑞。
　　舞突然有點眩暈。
　　事情來的太突然了。她沒有準備，或者說她萬萬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人都按理出牌的。
　　等舞回過神的時候，靜已經睡着了。洋娃娃般的臉孔上，還有淚水。猶如雨過梨花。
　　　　　　　　　　　　　　　　　
　　一夜無眠。天光的時候，舞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去上班。
　　靜搖電話來，問她昨晚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話。
　　沒有啊，你醉的一塌糊塗，算你幸運，沒遇見色狼。舞掩飾的非常好。
　　看！誰人不是戲子？
　　　　　　　　　　　　　　　　　
　　舞以最快的速度租到了新房子。房間很大，可以打壁球。廚房，臥室，客廳全部打通，坦蕩蕩的，一眼看過去，盡在眼底。
　　臥室只有一張床墊，大大地，足夠四個人一起睡。潔白的床單和被子枕頭。筆記本電腦，雜誌，報紙，零食，礦泉水，化妝品……全部都堆在床上，有種凌亂的美。
　　然後告訴姑母，公司分了單身公寓，照顧她加班方便。
　　靜吵嚷着要來看看。
　　拗靜不過，只得依了靜，從小到大，舞沒有什麼不是依靜的，只要靜喜歡，只要舞有。舞是心甘情願的。
　　靜帶來了粉紅色的香水百合和黑方威士忌。舞用方便紙杯沖咖啡給靜，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散的扯着家常。
　　靜走後，舞隨手扔掉了一次性紙杯和百合花。舞從來不喜歡粉顏色的任何東西。一個人喝起了黑方，哈，好辣！扭開小小的無線電。聲音很細，電台播放的是莫文蔚的歌：若不是因為愛着你，怎麼會夜深還沒睡意？
　　每個念頭都關於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因為愛着你，怎麼會有不安的情緒？
　　每個莫名的日子裡，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舞早已經是淚流滿面。舞大口的喝酒，酒一入喉，便化做淚，順着腮流進唇角，是咸鹹的，苦苦的。止也止不住。
　　瑞搖來電話，舞，你要乖，睡覺去，我想念你。舞終於忍不住，對着話筒，大聲地放肆的哭出聲音來。
　　瑞駕車趕來，闖了幾個紅燈。
　　舞開開門，一頭撲進瑞的懷裡，淚水打濕了瑞的白襯衫。
　　瑞拍着舞的脊背，不做聲，由着她哭。
　　哭吧，乖，哭出來就好了。也許全世界的人對你不起，可是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你所受的委屈，那便就算不得委屈。
　　舞實在是不捨得放手。
　　從小，靜有的，她也有，靜沒有的，她也有。姑媽就是偏袒她。她不要和靜爭。她不要，不要。
　　舞無限留戀的看了瑞一眼，你走吧，瑞，我愛上了別人。我們，完了。
　　有時愛情是很輕的，輕的不堪一擊。
　　我會等你的。這是瑞的告別語。
　　　　　　　　　　　　　　　　　
　　人要是永遠也長不大那該多好。不長大就不會有男生來考驗舞和靜的友情。
　　在愛的過程中無謂得失和面子。誰愛的多誰就包容一些，最絕望不過一撒手。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舞還是覺得痛，想起小時侯看過的童話，美人魚為了能夠擁有雙腳，配得起王子，忍着巨痛在刀尖上跳舞。而她心愛的王子，卻把別的女子攬在懷中。
　　王子是無辜的，因為他不知情。瑞也是無辜的，瑞同樣不知情。
　　　　　　　　　　　　　　　　　
　　開始的時候瑞還有電話。舞冷着面孔。漸漸地，瑞退出了舞的生活。
　　呵。我會等你的。開始的時候，人們都喜歡這樣說。
　　　　　　　　　　　　　　　　　
　　舞依舊和靜去山頂喝咖啡。每個周末按時回姑媽家吃飯。
　　姑媽憐惜的看着舞說，不要太委屈自己。
　　呵，畢竟是明眼人。一雙眼睛洞察世事。
　　沒有什麼是非得割捨愛去獲得的。所有為愛做過的事，都不是壞事。
　　謝謝姑媽。我很好，我會照顧自己，沒有事情發生。
　　那就好。你知道，我一向視你為己出。
　　我應承你，姑媽，我盡力快樂起來。
　　　　　　　　　　　　　　　　　
　　靜，我和瑞分手了。因為我不想為了一朵雲而放棄整個天空。舞輕描淡寫的。
　　哦？這並不是個好消息。還以為你們金童玉女，白頭到老。
　　哈。靜，人是有權變心的。
　　說的也是。難過嗎？
　　你不是說過，不能生恨？有怎麼能算是愛？
　　你可以再愛多一點，或許可以生恨。
　　呵，不，不不。我要留點力氣給自己。
　　舞，我……靜欲言又止。
　　靜，別擔心我，你看，我長的不難看，身邊不缺男生追的。舞安慰靜，堵住靜的嘴巴。舞怕靜說真話。她寧願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情不會傷害我們。所以，無知的人比較容易快樂。
　　　　　　　　　　　　　　　　　
　　瑞很快和靜走在一起。不出舞的意料。
　　即使三個人見面，舞也會調侃氣氛，不會覺得尷尬。漸漸，連瑞也相信，自己不過是舞的一個過客。
　　舞的工作更加出色了。薪水翻了幾番。公司已經為她配備了自己的專車和別墅。舞拒絕了，她捨不得離開自己的蝸居，那裡見證她和瑞的愛情，和靜的友情。
　　舞象個揀破爛的人，活在自己的垃圾回憶裡面。
　　　　　　　　　　　　　　　　　
　　靜和瑞已經訂婚了。舞拽了公司新來的主管做臨時男朋友，去參加酒宴。
　　靜穿着粉紅色的婚紗，美的象個天仙。也只有靜有這樣的本事，把那麼俗氣的顏色穿的如此動人。
　　舞和靜擁抱，親吻瑞的臉頰。在他們交換戒子的剎那，舞轉過頭去。
　　這實在是件很殘忍的事情。
　　　　　　　　　　　　　　　　　
　　那個男子是你喜歡過的人吧？新來的主管隨意的問道。
　　舞大驚。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你愛他。或者說你曾經愛過他。
　　舞很懊惱，自己的演技那麼差勁嗎？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你這樣的人才不去寫劇本實在可惜。舞禮貌的全盤否定。
　　那好吧。來，我們認識一下，我叫睿。
　　哈，走了一個瑞，來了一個睿。恁地巧？真是捉弄。
　　　　　　　　　　　　　　　　　
　　姑媽神情凝重的走近舞。
　　低低的，低的幾乎聽不見。你的爸爸回來了。你願意見他嗎？他去日無多。
　　舞一下子傻掉了。
　　最占據自己記憶的人要來了。她無數次想象他會回來接她遠走高飛，會帶她去動物園看孔雀和熊貓。去遊樂園坐過山車，聽她大呼小叫。把她舉過頭頂，把她背在背上。帶她去吃巧克力和冰淇淋。寵她，愛她，當她是寶。
　　可是，所有的想象已經被時間驗證，想象只是想象，沒有奇蹟發生。
　　舞覺得自己的心擁擠起來。太滿了，滿的她裝不下陳年舊事了。
　　　　　　　　　　　　　　　　　
　　一刻鐘的時間，舞堅決的搖了搖頭。我不要見他。
　　姑媽真是老好。沒有勉強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不見也是好的，見了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安慰的拍拍舞的肩膀，走開了。
　　在她心裡已經沒有他的時候，他竟然回來了？！
　　舞想起媽媽的怨懟絕望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冷顫。
　　或許媽媽仍然是愛爸爸的，對啊，她不愛他，她就不會那麼恨他。沒有愛，是不會，不屑生恨的。
　　　　　　　　　　　　　　　　　
　　喂？新主管那個叫睿的明朗樸素的大男孩在喚她。喚回了她的七魂六魄。舞向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我沒事。你先走吧，我想去山頂喝杯咖啡。
　　要不要我陪你，你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叫人心疼。
　　舞的心頭沒來由的一暖。連忙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的。
　　哈，我可以等你的。
　　為什麼不同的人會說出同樣的話來？
　　　　　　　　　　　　　　　　　
　　　　　　　　　　　　　　　　　
　　靜終於嫁給瑞了。
　　新婚的第一夜，靜死活不肯放舞走。新郎睡在套房裡間。舞和靜窩在一起，兩個頭逗在一起。
　　哪裡有你這樣的新娘，不和老公親熱，反而拖住我，陷我於不義，害我不能去酒吧看俊男。舞調侃。
　　舞，我想你知道，我很感激你。靜意味深長地，不接舞剛剛的話茬。
　　別這樣說。我沒做什麼。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為了我，放棄了瑞。
　　呵，靜，我可以不愛他，我才不愛他。我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要別人感激我。剛巧那時我不愛瑞了，剛巧那時你遭遇了瑞。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舞永遠輕描淡寫。
　　舞，我愛你。
　　我也愛你。沒有什麼事情可以使我們分開。舞扭過頭去，不想給靜看見她的眼淚。
　　　　　　　　　　　　　　　　　
　　舞送給靜的新婚禮物是一副畫。
　　上面有四個小人。舞指給靜看，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我，這個呢，是你。我們是一家人，我們要永遠相親相愛。
　　舞，你待我是真好。靜淚盈於睫。她當然記得這幅畫。
　　是啊，看我對你多好，連我自己都感動了呢。舞狠呆呆地掐了靜的臉一把。痛的靜哎呦一聲喊出來。驚醒了睡夢中的瑞，慌張的跑過來，怎麼啦怎麼啦？忘記了穿褲子。
　　舞和靜同時大笑。
　　　　　　　　　　　　　　　　　
　　　　　　　　　　　　　　　　　
　　舞回到姑媽的家。靜嫁掉了，姑媽姑父更加寂寞了。她的房間被保持原來的模樣。
　　舞擠在小小的單人床上。格外親切。
　　在這裡，她和靜一起複習功課，一起講述心事，一起幻想將來長大以後的生活。
　　隨手擰開無線電。電台在播放莫文蔚的《愛情》：若不是因為愛着你，怎麼會有深還沒睡意？
　　每個念頭都關於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愛着你，怎麼會有不安的情緒？
　　每個莫名的日子裡，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棉被人02-0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