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託夢

紅霏

相當多的人不相信有鬼魂，我也一直不信，直到有一天--給大家講個我的一個親身經歷。膽小者請不要看下去呀。
我是 1979年那年考上大學的，那年我19歲，我所就讀的大學是在京外的一座美麗的城市。到了那座城市以後，要註冊，要交錢，要領學生證什麼的，亂轟轟的，正心裡沒底，一個家在當地的女同學過來和我打招呼，說了一句話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缺什麼吱聲呀，”那神情可真誠了，我很感動。那年她才17歲。
四年的大學生活一晃就過去了，因為她不經常住在學校，總是回家，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太深厚的友誼，但彼此非常友好，她是我們班上應該算是長的最漂亮的，也有氣質。有點象人們心目中的薛寶釵。用寶釵丫頭蔦兒的話：模樣還在其次。這個同窗（我們在這裡就叫她寶釵好了）特別懂事，性情好，但有時也有點小脾氣。畢業後，我們班同學分到北京的挺多的，她也是其中之一。畢業後那幾年，我們聚過幾次，氣氛熱烈，開心，大家都挺懷念那大學時的時光。她一畢業很快就結婚了，對象是在大學裡談的，但不是我們系的，那男的先畢業先分到北京的。雖然我們在一個城市裡，個個都到了一個新的環境，我們沒有打過電話，只是聚會的時候猛瘋一通。她沒說過關於她的家庭，一問，她就哈哈一笑，沒正形的那種。
又過了好幾年，另一個同學告訴我，說寶釵不幸福，總打架，工作上湊合着，也沒出什麼成績，光顧打架了。聽說她先生挺有錢的，在同學中他們最先買了房，最先買了車，最先出國旅遊。還有個可愛的女兒。但家裡的家具總不長壽，買上沒多久，就砸了精光，玻璃碎片能裝上四個旅行袋子。
長話短說，1999年那年的春節我回國探親，剛剛回來不久，給一個同學打電話，她說，你知道寶釵出事了嗎？什麼事？跳樓了。
她的家住在職17層樓，我從中國回來的沒幾天，她又和她先生打架了，人們看到廚房的四壁都是鮮血，她從廚房的陽台上跳下去的，手裡還握着一把菜刀。這事對我們這些大學同窗來說，真是一個莫大的打擊。到底是自己跳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這成了一個永遠的謎。
兩年後的一天早晨，一個很平常的早晨，還在溫哥華一個小城市裡生活的我住在一個公寓裡，四周非常寧靜。我從一個奇怪的夢中醒來，想着剛剛做的一個夢。我夢到寶釵兩眼通紅從一個門裡出來，滿臉悲傷，一看就是剛剛哭過。我問，這麼久了，你是不是還過不來那個勁兒？邊說邊陪她在外面一個廣場邊上散步了。我們聊着關於她家的事，她的話很少，都是我在問。她說，她家存了一筆錢，她要捐出去，不想落在她先生手裡。我說，你捐了做什麼呀？留着給孩子上大學的時候用呀。她一想也是，說那就留着給孩子吧。這裡我突然想到那個一直困擾大家的問題，我問：當時到底是你自己跳的，還是他推的？寶釵低着頭不說，我再問，她還是不說。於是，我就說：哦，我懂了，是他推的！但你為了孩子的利益，不想告他。是吧？她抬頭看看我。我又說，也是，我接着給她傳講基督的福音，告訴耶穌是誰。這時寶釵就越來越高興了，還邊笑邊學我說話的樣子，那模樣和在大學裡一個樣。又聊了幾句，我就醒了。
我起來到廚房裡準備早餐，北美的公寓大致上是一樣的，廚房都和餐廳連着的，我把早餐拿到餐桌上，還在想着這事，覺得奇怪，這時，餐桌邊上的牆上有本掛曆，我不經意地抬頭看看，頓時頭皮發麻——怎麼這麼巧？今天居然是清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