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 我上大四時，選了一門”化學史“課。一天老師一上來就問：”為什
麼當我們碰到一個人問‘你上了去了？’，我們說‘買東西去了’。而不說‘買南
北去了’呢？“。大家面面相覷，對這幾乎天天都說的話的來歷竟無人知曉。是啊，
我們說：“我有很多東西”，“這個東西真好”。沒有人說：“我有很多南北”，
“這個南北真好”。

老師告訴我們，中國古代有“金木水火土”，與其對應有“東西南北中”。金對東，
木對西，南對火，北對水，中對土。這“金”是指所有金屬和金屬製成的工具如刀，
犁，鍋，車，槍等。“木”是指所有木材和由木材做成的東西如房子，桌子，瓢等。
古時候這些都是商品，要花錢買的。而與”南北中”對應的“火水土”是沒有交換
價值的。所以人們買“東西”但不買“南北”。

我曾和一些外國人說起“東西”的來歷，他們很有興趣。也難怪，美國之音特別節
目就有“Words and stories"欄目。專門介紹一些英語詞彙後面的故事，將學英文
變得有趣味。我想我們中文也有不少詞後面有故事，如能整理出來，一定會還有意
思。

人類買了幾千年的“東西”了，現在還在買“東西”。不過，時過境遷，現在人們
不但要買“東西”象金屬製品如汽車，木製品如桌椅，糧食，水果蔬菜；還要買
“南北”如燃油，電（火）和飲用水，飲料，和用水。因為“南北”也要錢了。而
且越來越貴。最貴的應是與“中”對應的“土”了。房地產的代名詞就是財富與金
錢。買得起“東西南北”，不一定買得起這“中”了。就是買得起的“中”的人大
多也是貸款才能買的。過去“地主”就是有錢人的代名詞。現在“地主”(landlord)也
得有多餘的房子才做得了的。不是大富，也是小富。要是老祖宗活過來會大吃一驚，
他們當時一文不值的“土”竟“揮土如金”了。不然他們就不會只說“買東西”了，
要說“買東西南北中”了。

美國夢不就是有自己的房子嗎，那建立在“土”上的，由一些長短大小不一的木材
加些鋼材組成的建築。你先有了“金木土”。能源公司再給你通上電，火；水公司
接上水。你就“東西南北中齊聚，金木水火土會合”。美國夢也就圓了。本人現在
尚屬“上無片瓦，下無插針之地”的無“土”人士。買了“東西南北”就無力買
“土”了。美國夢還有得做。

說起“東西南北”，不由想起八十年代初，我大學剛畢業分在湖南農學院教書。一
天晚飯後散步路過離學校很近的一農家小雜貨店。小店前是一小池塘，側靠通向農
學院的大路。以前也路過但從未駐足。那天突然想停下來到小店門口看看，只見一
副對聯貼在門口：

門前大道通南北，
塘邊小店賣東西。

驚詫這農家小店店主的文采之餘，也覺得很有意思，用活了這“東西南北”。不清
楚他是否也知道那“東西南北中”與“金木水火土”的關係。這是一副非此地莫屬
對聯。好記，於是就記住了。

不知今日那大道是否還是老樣子，池塘是否還在，小店是否還在給南來北往的顧客
賣東賣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