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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跡美國:我的“聯合國”公寓
送交者: 佚名 2005年07月06日10:43:5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浪跡美國:我的“聯合國”公寓


來美國多年之所以一直住在公寓裡,主要是生活處在動盪之中。沒準哪天因為讀書和工作調動,又要搬家,還煩買房賣房的手續呢。可這一住就住出許多故事來了。

美國的住宅大概有如下幾種:單獨帶有院子的一幢房子(house),這類房子設施健全,較為豪華,類似國內的小別墅,是大部分美國人的住房。與別人的房子有一牆之隔的聯體房子(townhouse),這類房子一般有個小樓,帶個小院,雖然沒有前面那種房子獨立,但對收入欠豐的房客來說,也是一種自得其樂的選擇。再一種就是公寓(apartment)了。由於這類房子基本上類似中國的公房,由一排或幾堆這樣的小樓組成,環境和設備維護是由房東負責的,房客不用操心房租以外的東西,所以基本上是外國留學生包括中國學生的住宅首選。當然也有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住在這類公寓,但這類美國人,嘿嘿,恕兄弟下文詳述。

我們所住的公寓從外表看還是很不錯的,抬頭見山,交通方便,離地區警察局也不遠(這在美國可以給房客很多心理安全感)。內部設施也不錯,大概也可以和三星級的旅館相比吧。但是鄰居嘛,就各有千秋了。

美國人喜歡音樂,這是眾所周知的。住在公寓之後,對此有了更深層次的體驗。我們對面的鄰居是一位學校聲樂系的學生,特喜歡用美聲唱法表現美國通俗音樂。只要星期六早上你不願意賴床,打開窗戶就能聽到洗衣房裡傳來悠揚的、但似曾相識的美國打擊樂的腔調。說實話,如果沒有什麼偏見,這類音樂還是蠻中聽的。特別對我這種貧寒的音樂愛好者來說,能每周免費聽到這種獨特的美聲唱法絕對是一種奢侈了。

本來,你滿可以盡情享受“聞聲不見人”的境界,充分去想象美女歌手像歌聲一樣婉轉美妙的形象,保持那種心中的朦朧美。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而且難以抵擋,兄弟忍不住去洗衣房瞻仰了一下歌手的尊容(需要鄭重說明的是,兄弟只是想看一下,得到一個完美的才貌雙全的結局而已,別無他意)。誰知這一看便從此斷送了兄弟的音樂遐想:一位身材近似桶兒的黑妹正扶着洗衣機在那兒進入角色呢。我忙不迭地用能想起來的所有讚美詞,諸如“nice、perfect”一股腦地獻給黑妹。但我清醒地知道,自己難以掩飾的驚諤神情已經嚇倒了黑妹。打那以後,我們的住戶再沒有機會聽到那美妙的聲音了——都是我不好,太沉不住氣。

但美聲的缺失對公寓的“音樂氛圍”並無毫髮損傷。人們常說,不到美國就不知道什麼叫搖滾樂,實際上還應該加一句,沒住過美國公寓的人就根本不可能了解打擊樂的感人魅力。一般說來,公寓的住戶還是比較遵守規矩的,白天或者是晚上基本上是聽不到什麼聲響的。但在周末或者他們的節日,你就能體會到那種音樂感人的效果了,確切地說是趕人的效果了。那沉重的低音倍司能讓隔壁特別是樓下的吊燈、吊扇與桌上櫥里的鍋碗瓢盆一齊起舞,你想人還能忍受嗎?

樓上的小白人(大約18、19歲)不讀書,也沒有工作做,成天將音響開得震天響。勸他輕些,他滿臉不高興,不但踢我們的門,半夜還打來威脅電話,表示這裡是美國人的天下,你們這些亞洲人滾回太平洋對岸去。我們沒有示弱,回手就報警。警察態度很明了,此人已成年,影響他人生活本來就應該受到警告,況且話語中還有明顯的種族歧視傾向和威脅成分。如果我們堅持,立即可以逮捕他。

考慮到逮捕後,此小白人從此就有不良記錄,且可能再來報復,我們便心軟了,讓警察以觀後效。但公寓的管理員心腸可就硬多了,立即不屈不饒地將那小子趕出了公寓。奏起音樂想感人(趕人)的,結果自己卻被趕走了,嘿嘿,好!

這以後雖然還能時不時地聽到越南鄰居“牛呀妞呀”的小調和墨西哥鄰居近似瘋狂的手風琴曲,但那都是單場“音樂會”而已,與驚天動地的四面楚歌式的音樂氛圍已經是質的區別了。對於這種氛圍的離去,我一點都不遺憾,心底倒有一絲慶幸——總算覓得了一方靜土了。

但,哪位先知說得好“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想那個土生土長的小白人被異國人趕走了,他心裡能平衡嗎?果真,幾天以後的某一天晚上,我正在窗下寫東西,一個石頭正砸在了玻璃上。好在公寓的玻璃都是雙層的,還未傷人。警察倒是馬上趕到,雖然沒抓到肇事者,但也巡邏了幾天。我們擔心以後還會有同樣的事發生,一位美國朋友分析,這類小子雖然屬於那種麻煩製造者,但也不是那種真正的種族主義者,待他到了新的地方又和新的鄰居發生矛盾後,就顧不得再來與你們糾纏了。到底是人家的國情人家了解,以後還真的沒事了。

不過,“聯合國”從來是貌聯而實不合的,常常是“舊的矛盾解決了,新的矛盾又產生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公寓又流行起扎輪胎了。美國人的車就像人的腿一樣,人到哪裡車停哪裡。所以公寓或者商店飯店要吸引顧客,一定首先要有足夠空間和安全係數較高的停車場才行。我們公寓的停車場還是很不錯的,除了有人專門打掃之外,還像正規的大商場那樣,給殘疾人預留了最好的泊車位。因為公寓裡沒有殘疾住戶,所以公寓的住戶也常常就不管美國的規矩,將車泊在了殘疾車位上。

奇怪的是,凡是泊在這個位子上的車,無一例外都遭到厄運。我們的車首當其衝,前後吃了五、六次釘子,還被捅過一刀。我們總以為是那小白人乘着月黑風高報復來了。待我們了解到,幾乎所有的新鄰居都在這個停車位上受到過同等的國民待遇時,我的心反而平靜了。莫非咱這公寓裡還真有個“正義天使”,在替天行道,懲罰我們這種不守規矩的“惡行”?警察倒是來了幾回了,但這裡的黑夜依然是“天使”的帷幕,“正義”的行動依然在黑暗中進行。

與眾人包括警察的判斷不同的是,我完全相信這事是鬼干的。哈哈,你一定會好笑,受無神論教育多年了,還相信有鬼!但經朋友專業分析,我確實是見到了鬼。和魯迅踢的鬼不同的是,此鬼身着白袍,長髮披肩,屬女鬼無疑。而且此鬼很有規律地來回走動,每走到殘疾人泊車位停頓片刻,然後徑直後轉,往返重複直至半夜。

我原先以為這是哪個留學生失眠,在那兒散步催眠。可朋友堅持說,你如果沒見到那“鬼”的面貌,便必定不是人。還真是,那廝每到我窗下(我視線範圍里),必定將面目藏在頭髮下,轉身而去。因其穿着拖地長袍,影響了我對其特性的進一步判斷(據說,鬼是不會走路的,只會跳躍地行走),但我可以基本斷定這位至少是個異類。如果真是在行使職責,教育公寓的新住戶尊重殘疾人,這倒是個好鬼了,儘管這種教育方式不怎麼樣。不管如何吧,這鬼除了有損害輪胎的嫌疑外,也沒有再幹什麼出格的事。但後來聽這裡的越南老住戶說,這裡確實在游泳池裡淹死過一個女人——

讀者要問,為什麼這些“好”事都讓你撞上了呢?慚愧,兄弟只是喜好在夜半風聲和狗吠中塗抹點感想而已,那鬼就正好撞入兄弟的眼帘了,至於蒲松齡那類的狐仙入室的浪漫,沒有,絕對沒有!

既然住在這樣的公寓麻煩多多,為什麼還要如此堅持敵後根據地呢?說實話,公寓之中還真有獨特的景致和味道,不是那些關在山下小別墅里的人能夠體會的。

我們的越南鄰居是個南越的老兵,腿有點瘸,興許是當年與北越交戰留下的紀念。美軍從越南撤退後將其帶到了美國。由於曾為美國軍隊賣過命,此老兵不但享受所有的退休補助,而且免費可以居住這裡的公寓。

老頭雖然過去也算間接地同中國打過仗(越戰),但對我們卻還友善。後來才知道老頭八輩子的祖先也同中國有關係,而且這裡的越南人都以與中國沾親帶故為榮。他的兒子在這裡的大學讀英語博士,背起唐詩宋詞比我們還溜——僅此一點讓我的戒心減少許多。先前我們同他們有過坦克大炮的交往,我總擔心他們在美國會對中國人使壞。其實多慮了。在美國大家都是亞裔少數民族,況且我們當年同北越交火,沒準他們正在美國偷着樂呢,他們不是也被北越當局趕出來的麼?

所以逢年過節我們給他們送點餃子,他們也扔兩瓶啤酒什麼的給我們,也算是禮尚往來,雖然到不了“朋友加兄弟”的程度,但也算和平共處了。

不知這裡的越南老頭是當地越南人的老大,還是越南人天生喜好聚會,這裡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各地的越南人來朝拜老大。越南人喜歡開好車,你在路上看到寶馬或者奔馳之類的亞裔人一般都是越南人。有人說這是越南人當年為了干販毒或雞鳴狗盜之事,圖腳下開溜迅速所至。所以,開着好車,朝拜老大就是很自然的了。

但如果小偷小摸的勾當幹得多了,也就會難免干點兔子吃窩邊草的事情。不過,如果和住在公寓的美國人相比,越南人已經算是很講義氣,很正派了。美國人住公寓的一般都是單身族,是那些讓婚姻拋棄或者說對婚姻厭煩的人,男的女的都有。男的還算好,不過是整天陰沉着臉不與人打招呼罷了。也許是生活壓力太大了,這些人一般沒有受過較好的教育,自然也就不會有豐厚收入的工作。我們的美國男鄰居除了一位是建築工人,錢可能多點,其他諸如小賣部營業員、產品推銷員之類的工資也就是2000美圓左右。如果扣除開銷和撫養子女的費用,可能就收支平衡了,節餘是決計不會有的。美國是個汽車的國家,幾乎家家都有車,但也許我的這兩位美國鄰居是個例外,竟然沒有車,出入雙腳行走,因為他們的收入可能養不起車。在美國錢一少,笑臉就少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我是他們,看見外國留學生鄰居一個個都是碩士博士,又成雙成對的,心裡自然有點不好受,所以常常沉着個臉了。

住公寓的美國女人可沒有這般甘心寂寞的。我們第二任樓上鄰居是個美國女孩,年方19,一頭金髮,雖然身邊總跟着個2、3歲的小拖油瓶,但從外表上看絕對是個蘧美鳳之類的“清純”女孩。她媽幫她搬家時見我們好心幫忙,便託付我們照顧一點這個“問題女兒”。原先我們總以為這是寒暄和客氣,到後來才知道,真是知女莫如母耶。

此女高中沒讀完就輟學,這把年紀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美國風氣使然,所以作為鄰居我們也不願管別人的閒事。但討厭的是這清純的女孩喜歡抽煙,興許還不是煙,反正味道濃濃的,像當年在農村老鄉那裡聞到的煙草味。這裡靠墨西哥邊境,是全美大麻的集散地,或許就是那玩意吧。反正在哪裡都一樣,一旦沾了這嗜好,就沒個好結果。可憐的是她的那個孩子,也整天在那個環境裡享受“新鮮空氣”。

不過,這玩意一旦來癮了,便控制不住。那天我們有個約會,正準備出門,這位拖着孩子來求助了,說是有急事,要我們幫忙帶半個小時的孩子。小孩金髮碧眼,平常和我們也熟,況且人家有事,我們很高興地接受了孩子,自己的事嗎,不就晚半個鐘點出門嗎?

誰知一帶就帶了5、6個鐘點。到了天黑,還沒見那位小媽媽回來。我們急了,是不是這位不要孩子了,將孩子託付給我們這樣的好人家了?孩子倒真不錯,不過總得辦個手續什麼的嘛。不過想想也沒有這樣的好事,要是這個媽媽反咬一口告我們是個拐騙孩子如何,越想越後怕,趕緊開車到最近的警察局,自動投案。警察倒好,一臉自在,既然人家托給你,你就放心帶吧。

於是給孩子又餵食,又灌水,直至晚上8、9點才見這個媽媽神清氣爽地飄來了。後來,我們才弄懂,她這是到哪兒吞雲吐霧,過了癮了。

無獨有偶,那天正在街上走便迎面碰上了這位鄰居。這次倒是沒帶孩子,見面就問我借1塊錢。在美國很少會遇到有人想你借錢的,想必這位真遇到難事了,我很大度地給了她。這位的反應豈只是高興,簡直是欣喜若狂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hug(擁抱)了我,又以同樣的速度在我的腮幫上啃了一口,就攥着一塊錢飛也似的消失在對面商店裡了。

我還在使勁擦腮幫上的紅印記呢(讓老婆看到一點蛛絲馬跡,可真的說不清了),這位拎着個塑料袋從商店了出來了,見我笨拙的舉動,宛然一笑又飄走了。我偷眼一看,那袋裡裝着針筒什麼的。得,這次我又是助桀為虐了。

至於鄰居中招風惹草,整晚弄得樓板驚天動地的,我們也只好認了。誰叫這公寓樓板如此這般的呢。好在沒半年這位拖欠房租的房客讓房東請走了。可憐的是小女人養的那隻貓,從此便流落公寓四周。那貓倒是認得我們,來我們家吃了幾次食和水,但後來也不願吃了。只是傻傻地走來走去,想必也是犯了煙癮了。

緊接着,第三任鄰居粉墨登樓了。與前幾位鄰居比,這位女士是個另類。她是正值小布什再次競選總統後,從紐約搬過來的。因為她是布什的鐵杆反對者,我們就稱她是紐約民主黨。作為女人,她不能說是絕色,無論見人還是不見人總帶着笑(我有點懷疑,那笑意是整容所至),也算是中上水平的。但此女的愛好不是招蜂惹蝶,而是堅決反對布什當選。

此次美國大選在美國民眾間影響之大不是一言可以蔽之的。美國至少有一半的車上都貼上了擁護布什和克里的標語,我們的這位鄰居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她那車破得讓人無法恭維,但這並不妨礙她崇高的政治熱情:克里的名字被貼在了後車玻璃最顯眼的地方。她的窗台上長長地掛下一塊反對布什,支持克里的標語,像當年我們那裡誓死保衛毛主席、林副主席的標語一樣,熱血沸騰得的很,感覺好的很。連走路都永遠朝前看,微笑地注視着人民和國家的前途。

特別是選舉最後定局的那些日子,此鄰居每天晚上從她的車裡拿來一大堆竹竿、白紙和布片,連夜加工成標語、旗幟,早上再送到哪兒去。我們住在樓下,自然也分享了她的政治熱情——那標語牌不時砸到地板上的聲音在晚上聽起來還是有點驚天動地的。

好在選舉很快過去了。雖然布什依舊當選,但並沒有影響此女的熱情。只不過,車後的標語第二天就改成“一個地球、一代人類和一群動物”,開始主張保護自然環境了。說實話,儘管此鄰居也有晚上在樓上散步和舉啞鈴的習慣,儘管也有我們認為不雅觀的習慣,比如喜歡坐在陽台上,讓兩隻大腳懸在我們樓下的曬台上,我們還是覺得這已經是很不錯的鄰居了。比起隔壁的老墨鄰居老是將花粉(春天這裡到處是這玩意)、垃圾朝你家門口掃,已經算是很可愛了。

其實,我們這裡最多的住戶倒是中國留學生,而且幾乎是清一色的博士留學生,涉及英語、信息管理、醫學、化學、工程等各種專業。只是中國留學生一個個早出晚歸,不好開party,也不願意和人過多交往,結果好像是這個聯合國公寓裡最少的住戶了。其實,星期天整個公寓空氣里都飄浮着紅燒肉的香味就足見中國留學生住戶的比重了。

至於瑞典小伙子,似乎沒有什麼新聞,給人印象最深的好像他們整天在公寓裡光着膀子和背,不管天寒地凍。人家老家太陽太少,到這兒讀書可不是要狠狠享受一下陽光麼?

鬧騰得最歡的,能給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有時未必是最好的,這個“聯合國”小世界不也是大世界的的一個水珠麼?

(搜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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