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洗手間的困惑:美國公司中的變性人歧視

朱麗

變性人有着常人無法體會的痛苦，變性會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篇章。但是即使對於那些成功改變了性別的人，麻煩仍沒有完結

國際先驅導報文章 戴維·羅森曾經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已經結婚生子，是公司橄欖球隊的成員，也常常與那些來搶他桌上的M&M豆吃的同事開玩笑。

但後來他變成了唐娜·羅斯，一切都不同了。經歷了激素療法、電蝕除毛術、胸部增大術、面部美容手術和性器官再植手術這些過程，“他”已經變成“她”。同事們走過時都會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然後竭力掩飾着厭惡的表情，從此對“她”敬而遠之。

現在46歲的羅斯在美國亞里桑那州斯科茨代爾作技術顧問，已經離婚，和兒子一起生活。她說：“以前大家都想來搶我的M&M豆吃，但我變性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吃了。我被踢出了橄欖球隊，因為那些傢伙覺得很彆扭。”

在人類中，有少數不遵從自身天生的性別的人，其中包括變性者，即由男變女或由女變男的人，也包括喜歡穿異性服裝的人。他們常常得不到社會的理解，遭遇各種各樣的歧視，並極有可能再也沒有雇主願意僱傭他(她)了。

歧視無處不在

對於那些變過性的公司雇員說，歧視簡直無處不在，戴維·施羅爾說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面對恐懼。他曾是空降特種部隊的軍官，進行過450次跳傘，在陸軍服役25年後以上校頭銜退役。當他對自己公司的老闆說自己決定變為女人時，老闆說如果他把臉整成女人的樣子，就得辭職。

於是穿戴男人裝束的施羅爾申請了國會圖書館的恐怖主義研究分析家職位。當他獲知自己得到了這份工作時非常開心。後來他約自己的新上司出來吃飯，並解釋說自己正在變性過程中，將會以女性形象出現在新的工作崗位上。第二天施羅爾接到通知說，聘用決定被撤消了。

現在，身高5英尺9英寸、體重175磅的施羅爾以女性形象出現。她認為自己的外表不應該令她失去工作。上周她和美國公民自由同盟起訴了國會圖書館，說這種行為違反了聯邦性歧視法。她說：“我想得到這份工作，也想公開告訴他們，他們的做法是錯的。”

變性後怎麼上公司廁所？

對於想要變性的人來說，改變性別並非一時心血來潮，如果不改變性別，對原有性別的排斥會攪擾他們一生，有的人甚至不惜自殘——切除性器官來表達對原有性別的拒絕。如果一個人真想要改變性別，則需循序漸進，在醫生的監督下遵循一個固定程序，一般先接受激素療法，如果需要做變性手術則首先需要以異性形象生活一年。

在工作場所，改變了性別的雇員可能帶來很多棘手的問題。雇員如何告訴同事自己將變性？變性人該如何使用衛生間？

1988年，賈米森·格林進入太陽微電子公司後不久就從女人變成了男人。變性過程進行得很順利，但之後出現了一些問題。格林手下有12名員工，他分別找每個員工談話，向他們說明了情況。大家幾乎都接受了他。但一名從未與他共事過的男性職員向人力資源經理抱怨說，他不願意和格林共用一個衛生間。公司站在格林這一邊，最後這名職員終於妥協了。

芝加哥ComPsych公司的CEO理查德·查菲茲談到公司的變性員工時說：“他們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一個人的性別正在改變，可是其他雇員知道這還是同一個人，這可能會造成困擾。另外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算另外一個性別？這讓其他人感到不舒服，並產生歧視。”

變性雇員的曙光

有的變了性的雇員說，公司和保險商有義務為變性治療提供保險。他們說改變性別的強烈願望是真正的病症，沒有理由不進行治療。跨性別雇員享受的法律保護很少。在大部分州，因雇員變性而解僱他們是合法的。

賈米森·格林說：“由於偏見和無知而將我們排除在外真的很荒唐。”現在，56歲的格林是公司的技術專家，還負責企業培訓。他娶了妻子，還領養了兩個孩子。

然而隨着更多公司通過了禁止歧視同性戀政策，這給了變性人士以鼓勵，跨性別雇員協會等支持組織正在呼籲將性別認同也加到反歧視政策當中去。一些變性者還希望為性別改造手術和其他相關治療爭取到享受保險的資格。

跨性別員工的數量很少，但越來越多的美國大企業正在出台史無前例的關於如何對待這些員工的政策。今年3月，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宣布禁止基於性別認同原因而歧視雇員。微軟、維亞康姆、玩具反斗城、謝夫隆和美林公司今年也將變性員工添加到了它們的反歧視保護政策名單裡。2002年，財富500強企業中有15家制定了性別認同保護政策，現在約有60家擁有這種政策。

(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