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道書1:1~18

台灣在六十年代時風行存在主義，當時「虛空」、「荒謬」、「實存」、「無意義」等成為不少年輕人琅琅上口的時髦措詞。其實，在離我們近叄千年前，猶太人的着名君王所羅門就已經感受到人生的虛無縹渺，破滅空洞。他寫了《傳道書》這部經典之作，嘗試從消極或負面的角度來襯托生命的美善與可貴。所羅門不僅博學多聞，而且智慧超群，聖經說：「神賜所羅門極大的智慧和廣大的心，如同海沙，不可限量」（王上四29）。在這卷寶貴的書中，他憑着豐富的人生體驗和敏銳的觀察力，剖析了人生之所以會感到虛空的原因。

所羅門感慨地說道：「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傳一2）。他這樣的喟嘆並非是無病呻吟，也不是意圖在文字上搞噱頭，企盼引人側目。倘若是別人發出這種灰色的語調，我們盡可以置之不理，或認為此乃庸人自擾，憤世嫉俗的病態表現。但此人乃一國之君，家財萬貫，又是飽學之士，聰穎過人，他沈重的吶喊就值得我們深思。

在這章聖經中，「虛空」一共出現了六次，還有其他相仿的刻劃。究竟虛空的意義為何？根據希伯來人用這個詞的習慣，大概有四方面的涵意：(1)無實體，(2)脆弱，(3)無益處，和(4)虛假。從字裡行間看來，所羅門之所以感受到虛空，是含有第二至第四種的意思。若用現代人的話來形容，虛空可以作如下的詮釋：人對生命的種種現象感到失望，在認知上找不到意義和終極的答案，且在實際的生活上不知何去何從，徨惆悵，矛盾困惑，以致充滿悲觀黯澀的思想與低沈鬱悶的情緒。以下就來陳述所羅門為何深覺虛空的原因。

一、 對人生百態感到虛空
人的一生變化無窮，稍縱即逝。然而，人卻是在無形中被莫名的力量所趨使，常在苦多於樂的無奈中度過此生。所羅門指出人生的四種特徵，導致我們萌發虛空之感。

人生勞碌繁忙　所羅門道：「人一切的勞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有什麽益處呢？」（一3）。今天許多人都自認是「勞碌命」。繁忙的工作，家庭的繁瑣事務，不斷使我們勞心又勞力。不少人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導致身體衰弱，毛病一個接一個跑出來。在我所牧養的教會，有好些人參與航太工業方面的研究，忙着把太空梭送上太空，有時候我們不禁會懷疑這些工作的價值在哪裡？付出那麽昂貴的金錢和代價，是否真正帶給人類幸福？一九六八年一月二十八日，挑戰者號太空梭載着七位傑出的太空人，在火箭上升一分十七秒後就爆炸，其損失豈只上億美元。北京附近的十叄陵水庫，曾動員了幾十萬人修建，如今依舊沒有水，這是否象徵人生常是空忙了一場？無數人勞勞碌碌，汲汲營營，然而捫心自問，所辛苦經營的一切不一定有實質的意義，由此，虛空的感覺
不免浮上心頭。舊約耶利米書中，神藉着他的僕人指出以色列百姓的愚昧：「我的百姓做了兩件惡事，就是離棄我這活水的泉源，為自己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耶二3）。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他們的生命就如這節經文所描繪的，雖努力經營，到頭來，卻發現一切的奮鬥竟無法彌補人生的裂縫和失敗。

人生短暫　所羅門慨然指出：「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一4）。和永恆相比，人的一生是非常短暫的。中國人說：「人生如蜉游」，亦即說明人一生的年日短少而快速。人的生命和天地比較，也是何等的短暫與有限。當一個人還年輕的時候，他或她會收到不少朋友的喜帖。二、叄十年以後，所收到的帖子變成是朋友孩子之結婚喜訊。可是再過幾年，所收的帖子由紅變為白－訃聞。不久後，白帖子就多於紅帖子。其實，這就是我們一生的縮寫。

人生欲望無窮　人的欲望如同深壑，無法填滿。所羅門感嘆：「萬事令人厭煩，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耳聽聽不足」（一8）。人總是喜歡和別人相比，一比則感到不滿足。在一個初級的英文寫作班裡，老師出的題目是「假如我有一百萬，我會作甚麽」。頭叄十分鐘過去了，大家鴉雀無聲，絞盡腦汁在想怎麽用英文來表達。後來，有一位相當壯碩的婦女走到教師的書桌前，丟下兩張紙，上面有很多劃掉重寫的部分。她不滿地說：「老師，錢不夠，我還要再多十萬。」在教會的兒童主日學班級內，老師剛剛講完拉撒路與財主的故事，接着就問班上的小朋友說：「你們要作拉撒路呢？還是要作財主？」其中有一個男孩就說：「活着的時候，我要作財主，但死了以後，我要作拉撒路。」

人生無能為力　這位以色列的國君又說：「彎曲的不能變直，缺少的不能足數」（一8）。人生有許多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我們不能改變我們家庭背景，我們生理的特徵，我的文化傳統，政治、經濟等環境。當然，後面幾項，有人認為可以某種程度的改變。我們沒有辦法改變我們的性情，我們的個性、脾氣。俗語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強調的就是這個道理。以前在台灣的屏東，有一個賭徒，把全家財產賭光，於是他下定決心，不再賭了，否則自斬手指。結果，他陸續斬下他的十根手指，還是在賭博。聖經里着名的使徒保羅說道：「立志為善由得我，行出來卻由不得我」（羅八18）。生命的苦況不能改變，徒自哀嘆卻無濟於事，這也是人生的虛空。

二、 對自然現象感到虛空
傳道書一章5-7節這樣說道：「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急歸所出之地。風往南刮，又向北轉，不住的旋轉，而且返迴轉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卻不滿；江河從何處流，仍歸還何處。」這提到叄種的自然現象：第一是太陽的升起與沈落，第二是風向的變換和轉動，第叄則是水在河川與海道之間循環不已的流轉。

倘若我們不認識神，或將神撇在一旁，對於宇宙千變萬換的現象很容易以悲觀的態度去衡量。人的內心既然是空虛的，結果看外面的種種事情就會覺得不順眼。對憂鬱的所羅門而言，太陽的運轉好像一個運動選手始終不停、氣喘喘的跑着。風循着一定的路線旋轉，卻漫無目的。江河往海流，灌入海中，但海卻不滿，這樣的現象豈非無益？同樣地，無神論者看宇宙的萬象，也是無意義，無目的，一切只不過是巧合，只不過是偶然和機率的呈現罷了。

但是，假使我們心中有神，以此態度來觀察宇宙的自然景觀，就會讓我們生發無比敬畏的神情。以上所描述的叄種現象就會帶來如下叄種截然不同的結論：第一，由於神奇妙的設計，地球繞太陽以每小時六萬六千哩的速度公轉，共需時叄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不僅如此，地球也自己轉動，於是有了晝夜。再者，地球自轉的地軸與公轉的黃道面斜交23.5度，因而產生了四季。地球與太陽的平均距離是92,960,000英里，若距離縮短百分之五，地上的生物都會被燒死，若增加百分之五，則地上的生物都將會被凍死。由於神安排了恰到好處，地球上充滿了多采多姿的生命。第二，太陽的輻射在全球的分布是不均勻的，因此造成了空氣的流動，也產生了各種不同的氣候。地球上的氣候變化萬千也增加了不少生機和趣味，讓人在各樣的天候中體會造物主的偉大。第叄，海洋涵蓋了地
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面積。海水蒸發變成空氣，這些空氣冷卻又變成雨水降落在地上，流入河川，最後進入海洋。海洋的水流保護了海洋生物，讓海洋世界充滿了寶藏與奇景。

如果我們拒絕接受這位創造天地的主宰，宇宙間的這一切周而復始的現象，對我們而言就毫無意思，只徒然增加感嘆與惆悵。

叄、 對歷史感到空虛
把神排除在歷史之外，我們還能從歷史的進展中找到甚麽意義和目的？難怪法國的哲人伏爾泰曾說過，歷史只不過是一些即將去世的人在一堆死人身上所耍的一連串無聊詭計。在此，所羅門提及他他對歷史感到空虛的理由。

舊事重演　這位曠世奇才指出：「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在我們以前的世代早就有了」（一9,10）。人類在日光之下的一切作為很可能是仿效、抄襲前人的事跡，且今天轟動一時的事件很可能是昔日的翻版。雖然有人講過，歷史從未重覆發生(History never repeats itself)，但悲劇重演在歷史上卻屢見不鮮。香港專門寫科幻小說的作家倪匡在信主之前，曾有過輕生的念頭，有一回他想從高樓的洋台上往下跳，他的女兒在旁邊看了非常傷心，就問她爸爸說，為何要自殺？倪匡答道：「雖然寫小說使我名利雙收，但我的內心卻十分空虛乏味；日子像是千篇一律，今天是昨天的版翻，而明天將是今天的翻版。」着名的歷史學者湯恩比在他的《歷史研究》中寫道：「我活得越久，我的憂傷與憤慨就越深．．．我深慨於剝奪所有這些生命的
邪惡力量，我不希望我的孫子，我的曾孫，再遭遇這樣的命運。」他寫這些話是針對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殘酷的事實，但沒想到，不久之後，第二次世界大戰又爆發。歷史豈能照人的願望和理想發展呢？難怪有人會下結論：「人類從歷史得到的教訓，即是人類從不會在歷史中學到教訓。」

無人記念　飽經人世變故的智者又道：「已過的世代，無人記念；將來的世代，後來的人也不記念」（一11）。今日轟動喧騰一時的新聞，十年之後恐怕已經無人問津。所羅門明白，歷史不僅會重演，且將來勢必無人記念。在歷史上所印烙的痕跡，猶如在沙漠裡踏下的腳印，一陣風颳來即消失無蹤。況且，有時歷史的記錄和事實不符。第二次世界大戰，劉放吾將軍在緬甸擊敗日軍，創下「仁安羌大捷」，但五十年來無人記念此事。在日光之下，我們付出的心血和費力經營的事業，若無法被人肯定，我們就會有空虛的感覺。拿破崙曾經說過：「這個世代若要記錄他的事跡需要幾千冊的書，下一代則只需要一冊，到第叄代只需要一段話，那麽到第四代就只需要一句話。」我們今世可能有傲人的成就，但幾百年以後就無人記念。

當所羅門的心遠離神時，他看人生百態，變覺得煩躁無聊，沒有意義。他觀察宇宙萬象也深覺四季的轉換，也是千篇一律，了無目的。再看歷史的進展，充滿了人的爾詐我虞，即使有豐功偉績，到頭來還是一場空。請問我們的盼望在哪呢？不在日光之下，因為在日光之下，一切都是捕風，一切都是捉影，沒有永恆的意義與答案。

四、 日光之上的盼望
日光之下既然沒有一件事可以解決我們生命終極的問題，我們的盼望只能來自「日光之上」。「日光之上」是指那位宇宙之外，在時空以外的創造者；唯有他能向我們揭示永恆的奧秘，使我們明白生命存活的真諦。當我們歸向神時，就可以看到神創造宇宙的美意，也可以了悟神在歷史中引導的主權。請問，神是否在你的生命與生活中享有他應得的地位？當你看到璀璨美麗的大地，仰視夜晚天空閃爍耀眼的星光時，是否體會在冥冥之中創造主的偉大與神奇？你是否讓他在你心中作主掌權？十七世紀絕頂聰明的科學家巴斯噶說過：「當神創造我們時，在我們的心中留下一個空間，除了他的兒子耶穌基督外，無人能填滿。」

誠如所羅門所言，在日光之下，我們所能找到的答案即是，空虛的空虛，一切都是空虛，毫無實質的意義和目的。親愛的朋友，你是否願意轉向那位在日光之上的神，因為惟有他是你生命的終極歸宿。你是否願意讓他坐在你心靈的寶座上，使你在人生、宇宙和歷史裡，找到真正的意義與目的，並且從今以後為他榮耀的旨意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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