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

遇到象麗塔這樣的颶風，該不該撤離是一個永遠無法搭成一致意見的話題。大多數人都會說，離開總是最安全的。可惜對於那些直接或間接死與世紀大堵車的人們，選擇離開確是致命的。

上班的路上碰巧收聽到了休斯敦中文廣播電台白先生主持的節目，其中談到該不該撤離的問題，在這裡同大家分享。白先生是建築及房屋安全方面的專家，精通建築規範（building code）。他講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你到底是要逃避什麼？這也是我在做決定時考慮的問題。他的觀點是你若不在颶風帶來的海浪襲擊範圍，而且也不受大風的影響，他的觀點是沒有必要撤離的。這次休斯敦地區撤離的人近300萬（有的說超過300萬），但這一地區總人口不過500萬。特別是休斯敦地區以北的人都聞風而逃，這實在不能說是理性思考後採取的行動。颶風上岸後風力衰減很快，若按麗塔最強時的風力登陸，到休斯敦北部風速仍然會達到颶風級（每小時75英里以上），也許會把房頂上的瓦片吹掉，甚至會把房屋的一角吹壞，但絕不至於象電視中新奧爾良地區的那樣房屋被平地吹走。那種情形基本上只在離海岸很近的地方才看得到。既然這樣，北部地區的人們撤離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了。

對於政府的自願撤離，白先生提了一個很好的問題：如果一個強風暴來襲，連續降雨，三天后你的房屋內將進水一尺，你會撤離嗎？同在電台節目上的女士馬上回答說，那我會等等，看雨下的多大，因為房屋進水並不影響生命安全。實事上，對於休斯敦北部地區來說，最多也不過是場持續時間長的特大暴風雨而已。

從新聞媒體的角度，他們當然是要將最慘的畫面呈現給大家，否則怎麼打動人？然而觀眾看了那些大樹連根撥，房屋夷平的畫面，就無形中認為這些事情都將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敢快逃命吧。

說是說，下次颶風來，我會不會逃走？當然得看颶風大小。若屆時到我們這兒的風速超過100英里每小時，我肯定會考慮撤離。

卡特麗哪和麗塔兩大颶風接連來襲也暴露出了美國社會應對突發災難性事件時的脆弱。這種脆弱至少反映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對汽油的高度依賴。沒有油，什麼都玩不轉，只有等死。第二是組織協調能力的不足。若這次是生化武器恐怖攻擊，象這樣的無序反應可能至少會導致200萬人喪命。

關於汽油，這應該是相關政府特別是休斯敦市政府的失職。即使不發生堵車事件，其實休斯敦地區的汽油也不夠了。人們都向媒體所教的那樣，不管撤離不撤離，把每輛車的油箱都灌滿再說，而且幾乎每人都用汽油桶另外灌好多油，還有許多人為發電機而買好多油，所以這時的汽油需求量至少是平時的三倍。政府部門應該出面保證汽油供應。然而我們知道最後連開油罐車的司機都找不到了，有油沒人運，因為油罐車司機沒有象警察，消防隊員等一樣被列入重點人員（essential personal）。

休斯敦市長White還是挺不錯的人。卡特麗哪時若不是休斯敦及時提除將超級體育館裡的人轉移到天文體育館（Astrodome），超級體育館裡面的局面恐怕不是那麼好收拾。這次休斯敦提出高速公路逆向行駛及派軍隊送汽油的計劃都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然而這些措施都是10-12小時後才到位。為什麼？因為需要聯邦政府，州政府及其他地方政府之間的協調，而這在美國很難辦到。但休斯敦自身也有可以辦的，那就是分期撤離。然而，誰都沒有也不會站出來說，讓強制撤離區的人先走，其他的人們等一等。因為他們認為，也正如White在新聞發布會上所說的，美國是一個自由社會，人們想走或想現在就走，你沒法阻攔。這就是我前面提到的休斯敦人們在為自由付出代價。當然最根本的還是市府沒有想到這麼多不在撤離區的人都會撤離，否則可以早點準備好汽油及開放高速公路逆向行駛。

美國人從卡特麗哪的慘痛教訓中學到了許多東西，而這次從麗塔中又學到許多東西。而美國以外的人們相信也會從這兩次颶風中學到好多東西。

2005年9月21至27日初稿，9月25日至10月10日修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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