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送交者: 招牌 於 May 21, 2002 18:07:50:

老婆買了雙新鞋子，下班回家時看見的。

桃紅色的薄底拖鞋，細細的帶子，窄窄的鞋身，不過一公分左右厚度，小巧而玲瓏。
鞋子被不甚齊整地排列在門口的磚地上，一隻稍前，一隻稍後，有點外八字。

我坐下來喝茶，邊看雜誌邊不由自主地由着眼光從雜誌上溜到門口的紅鞋兒上兜個圈
再轉回到時報周刊上來。再啜口茶。杯子是白磁，杯子裡盛着的是碧清的龍井。我家
門口的磚地上有雙紅鞋兒。

我喝着茶，有那麼一點點兒心不在焉，一點點隱約的忐忑，一點點莫明奇妙的恐慌。

多少年了，家裡沒見過如此軟性的點綴。老婆的衣櫃打開，左邊是全黑右邊是全白，
中間是深深淺淺的灰色。唯一的顏色是牛仔褲，要麼深藍，要麼洗得發白，通通燙得
比挺，( 我燙的) ，然後在膝蓋或大腿或腳邊的地方破了個老大的洞，( 她磨的) 。

我老婆的鞋子有兩個顏色，黑的，棕的。黑的色如狗屎，棕的像醃鹹菜。我老婆的鞋
子有兩個款式，高的，矮的。高的有如軍靴，矮的像坦克車。你別說，狗屎一般的鞋
子套在她腳上硬是好看。配長褲，長腳的，短腳的，寬的，窄的，怎麼穿怎麼的瀟灑
風流。我老婆沒裙子，咱們家唯一的兩條裙子屬於我，一條白一條藍--圍裙，下廚用。

上周末老婆的朋友來玩，幾個女人聊到了Sandra Bullock的新戲，Murder By Numbers。
其中有一段，Sandra Bullock以西門大官人的姿態撲向男主角，那男人驚恐莫名，問，
你在幹嘛？你要幹嘛？

Sandra Bullock答曰：It's called sex. It's fun. You should try it sometimes.

女人們說到這段時興高采烈，一陣鬨笑。或許是有道理高興的。一女雲，現時生活中早
有一類女性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並且願意靠自己的雙手努力爭取，而如今這類
女子的數目越來越多。真是好現像。

大家都表示同意。除了我。而我不敢出聲，怕被這群大女人打死。

是是是，男女真是平等了。無論性別都可以毫無顧慮地調戲異性了。就算是真的，這又
有什麼好光彩的？性騷擾就是性騷擾，不管是誰騷擾誰。更何況，不過是做做戲吧？現
實生活里，很難想象哪個男人不把那個以餓虎擒羊式撲過來的女人一掌推一邊去--太侮
辱男人的尊嚴了--除非那女人長成Sandra Bullock的樣子又或許另當別論。

男人做到了咱們這一代其實早已經磨盡了志氣，對女人其實沒什麼期望也沒什麼幻想，
攤着什麼是什麼。所以相老婆時千萬要找個看得過去的，反正美的丑的，念過書沒念過
書的都是一樣的，統統難侍候得很。再依人的小鳥婚後也會露出悍婦的嘴臉；再清純的
小姑娘也會有一天開始跟你算計金錢；相處十數年，再智慧的女子也有才盡的時候。所
以說，一樣是受氣，受美女的氣多少還值得些。

其餘的，其餘的也不過是對傳說中溫柔一說的些許幻想。明知不是真的。總忍不住看了
又看，瞄了一眼，一眼，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