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曲生命的輓歌 |
| 送交者: mwang8064 2001年12月23日23:33:49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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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快到四十歲時寫了“挪威的森林”,我快到四十時讀到它。我從中讀到死亡。 如果我在三十歲以前看這本書,可能我無法體會到書中那種對死亡的深深的恐懼與無奈。請看來自書中的幾段話:“死不是生的對立,而是它的一部分。”“在生的正中央,一切事物都以死為中心,不停的旋轉着。”“自從木月自殺的那個晚上開始,我無法再把死(還有生)看的那麼簡單了。死已不再是生的對立。死早已存在於我的體內,任你一再努力,你還是無法忘掉的。” 在這無人能抗拒能逃避的死亡的面前,作者試圖想找到一種理想的死亡方式。木月的自殺,給活人太多的痛苦,直子的自殺,是對生活徹底的絕望與投降,而初美的自殺,是把自己的一切全放在了一人身上。然而,作者最不喜歡的,是阿美父母那樣由於絕症而慢慢死去的方式,其實,這種慢慢死去的情景,不僅僅限於得病的。作者借阿美的口說到:“我怕的是這種死亡方式,死亡的陰影一點一點地侵蝕着生命的領域,當你發現時,已經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周圍的人也覺得與其說我是活人,不如說更近於死人。這種情況是最令人憎惡的,我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為了對抗死亡,作者寫了永澤。永澤的名言是:“同情自己的人是卑鄙的。”但作者是帶着即欣賞又厭惡的矛盾心情在寫永澤。欣賞永澤對生活的挑戰,厭惡永澤對同類的無情。其中兩人在第八章有這麼一段對話: “你對人生從不感覺恐懼?”我問。 為了與悲觀絕望作戰,作者又加上一個阿綠。這是一個頭腦簡單,對生活充滿渴望,充滿熱愛的姑娘。雖然父母雙亡,生活艱辛,但阿綠從不抱怨,從不發愁,總想要儘量享受生活。 雖然有永澤,阿綠,再加上被治療好的從精神病療養院出來的玲子,仍然無法戰勝作者那深入骨髓的絕望。在書的結束,“我”在電話亭給阿綠打電話,希望她能救我,她問我現在在哪裡,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我繼續握着聽筒抬起臉來,看看電話亭的四周。如今我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我猜不着。到底這是那裡?映入我眼帘的只是不知何處去的人蔓,行色匆匆地從我身邊走過去。而我只能站在那個不知名的地方,不停地呼喚阿綠的名字。” 作為註腳,作者在第六章提到書中的人物非常喜歡聽布拉姆斯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特別是第三樂章的大提琴序曲。這段兩分多鐘的旋律,是如此的哀怨,淒涼,無論誰聽多了都要產生自殺的念頭。
讓我們想一想自己的童年,再看一看周圍的小孩,那種天真,無邪,不會說假話,輕易相信,而他們正在父母,學校,社會的培養下一天天“長大”,“成熟”,學會撒謊,學會不信任,學會適應,學會扭曲。 直子的話: 以上的一切,都被村上春樹用一個美麗淒涼的愛情故事包裹起來,這是為什麼它如此打動人心。 題外話,胡赳赳的文中提到存在主義與虛無,村上春樹的書有很濃的虛無感。這可能也是它如此流行的原因之一。 我對存在主義知道不多,但我知道存在主義絕不是虛無主義,存在主義雖然認為現實是荒謬的,但主張通過個人的奮鬥實現自我的價值,只有自我的存在,才是這世界唯一的存在。這跟尼采的通過自我奮鬥,用“酒神精神”來戰神人生悲劇,二者非常相似。其實,存在主義的產生,受尼采的影響非常大。 只有真正知道死,才能知道如何生。這算是讀此書的思考的結果吧。孔子曰:不知生,焉知死。我要說:不知死,焉知生。當然這只是借用孔子,對於孔子的本意,我是信奉的。這還是題外話。 最後想說的是,不知道有多少中譯本面世,我在網上讀到的這個譯本,雖然不全,但的確非常好,不知譯者是誰。把它與林少華的譯本一對比,高下立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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