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雜談』黑馬,又見黑馬——李白世界盃特別球評之(三)
作者:革命就是繳槍不殺 提交日期:2002-6-1 22:14:00
漢城之夜。
仗劍而立的法蘭西。綠色的草地,耀眼的燈光,歡呼的人群,激盪的熱情。
英雄孤膽,那是寂寞的風情。
法蘭西,絕對是世界足壇令無數對手生畏的一支力量。那裡匯聚了一切英雄與成就的因素,那裡有浪漫的民族,有絕色的美女,有無堅不摧的蘭色軍團。
馬賽曲,多少人熟悉的旋律,歌謠已唱,英雄的劍已在手。
漢城大球場,六萬人作證。
檔案一:法國隊
一九九八年世界盃冠軍,決賽與世界足壇的大哥大巴西相遇,三比零大勝。自此以後,縱橫江湖,二零零零年,再奪歐洲杯,稍後獲得聯合會杯冠軍。
隊中擁有當今世界超級球星齊丹,世界第一聯賽意大利甲級聯賽最佳射手和世界最賺錢聯賽英格蘭超級聯賽最佳射手。
檔案二:塞內加爾
世界盃的處子,今年第一次參加世界盃決賽階段的比賽,多數球員來自法國甲級聯賽,隊中無世界級球星。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國王與平民的對決,這樣的對決如果不是為了世界盃的一種過程,其實沒有任何意義。法蘭西是當今足球世界最傲慢的國王,而塞內加爾,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權力與力量的平民。
但是劍在手,英雄在沙場,綠茵的號角已響。
風沙漫捲,有如遠古的疆場。
戰鬥,豈非都有生死?而英雄與平民發決鬥,豈非本來就沒有懸念?
齊丹站在場外,他打算以喝咖啡的心情來欣賞這場比賽。對於他來說,真正的考驗根本不在此刻,真正的考驗是待法國隊衝出小組賽後,與英格蘭,阿根廷,巴西和意大利去爭奪王者的桂冠。
他儘管受傷,但是他自信他的傷勢會為他積聚更多的體能,就好象一九九八年,他被紅牌停賽,付出以後笑傲江湖,如入無人之境,最後於千軍萬馬之中搶得大力神杯,成就了千古功業。我相信,今天的阿根廷人,巴西人,意大利人,都不會忘記這個曾經令世界任何對手都倍感沮喪的一個名字。
他象奔騰的戰馬,又象永不疲憊的戰車,更象無所不能的戰神,與他同時代,是榮幸更是不幸,你或許可以與他同在沙場,但是你一定比他先倒下。
他的劍就在手裡,當你目睹的時候,劍已在咽喉。
那一劍,本來就是致命劍。
獵旗,非洲人的獵旗飄揚着。風沙迷失了他的眼睛,這些沙漠的狐狸,似乎快要被吞噬,被捲起,被屈服。他們是來送死的麼?既然明知道來了就是送死,為什麼還要來?
既然明知道是一場屈辱,為什麼還要來?沙場和人生一樣,命運本來就不是由自己選擇的,也許死在法蘭西這樣的不世英雄手裡,反而是一種幸福,既然是一種幸福,那麼為什麼還要戰鬥,拼搏,為什麼還要用你們的身軀抵抗?
人固有一死,或重如泰山,或輕如鴻毛。
站着死,拒絕死,對抗死,也許那才是死得其所。
既然都是死,就不如大笑一聲。不如快意一聲,不如血染沙場,酒慰英靈。
特雷澤蓋的劍亮如星辰,這是這個夜晚最亮的一種顏色。
冷冰冰的顏色,讓人窒息的顏色。
叮——!劍已在咽喉處,塞內加爾人竟然奇蹟般的避開了劍上的光芒,這是驚動天地的殺招,但是這一招,竟然堪堪的被塞內加爾人避了開去。
不能夠一劍封喉,但是英雄的風采已經盡現。
讓你在驚嚇中死去,讓你慢慢的數着時間等待着死亡的來臨,豈非比死亡本身更可怕?法國人,似乎早就要採取先嚇後殺的辦法。
他們有時間,有資本,他們還有足夠的殺招。
德約卡夫匍匐在中場。
他永遠是一個最優秀的獵手,他已經代表自己的國家征戰了大小數百戰。
儘管他的手已經沒有以前那麼迅速,儘管他的腳已經沒有以前那般靈活,儘管他的頭已經沒有以前那樣具有威懾。
但是他的熱血還在流淌,他的劍還在手上,他的心還在戰鬥。
對於他這樣一個人來說,只要心還在,他的劍就依然還在,他的劍不是給人看的,他的劍是用來殺人的。對於一個走向老邁的曾經英雄來說,沒有什麼比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自己依然年輕的更好的辦法了。
任意球,這是德約卡夫賴以成名的絕技,這和他的射門一樣,永遠令對手聞風喪膽。
偏了,德約卡夫露出遺憾的微笑。
但是遺憾僅僅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鐘,他就又一次狂苯起來,但是這一次,他的臉色已經沒有先前那樣得意,他的臉色開始沉重起來。
因為他聽見了一種聲音。
塞內加爾磨刀的聲音。
誰會在決戰的進行時磨刀?難道他們不懂得只有預先磨好自己的刀,才能夠取得先機,立於不敗之地?
不!這決不是磨刀,這只是刀拔出時在空氣中與空氣碰撞的聲音。
嚓嚓嚓——
迪烏夫虛晃一刀,然後把刀遞給迪奧普,迪奧普攔腰一刀,正中命門。
德約卡夫還沒有來得及舔一舔傷口的滋味,血就流了下來。
這是殷紅的血,熱烈的血,當然也是死亡的血。
陰森的氣氛瀰漫上來,場內依然是殺聲震天。
瀰漫的殺氣,揮之不去的殺氣!
仿佛掉入地窖,深入暗流。冷冰冰的。
德約卡夫,不還有特雷澤蓋,亨利,還有這個英雄軍團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徹骨的涼意。
那豈只是涼意,那是殺氣。
不經意的,卻是致命的殺氣。
黑夜給了他們黑色的眼睛。
黑非洲,苦非洲,被人歧視的非洲。
他們生長在塞內加爾,他們活躍在法國聯賽。他們的武器只有足球。
用足球糊口,用足球養家,用足球致富,也用足球揚名力萬。
他們貧窮得只剩下足球。儘管他們有強壯的身體,有健康的膚色,有令人讚嘆的百米速度,但是這一切都不過是使他們更加靠近足球。
只有足球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使他們與英雄齊丹站在同一塊疆場。
只有足球讓他們腐朽,痛苦,也只有足球令他們獲得重生。
無論他們怎麼富裕,他們只有足球。無論他們如何貧窮,至少還有足球。
黑夜,不僅給了他們黑色的眼睛,也使他們成為真正的黑馬。
冷峻的顏色,不張揚的性格,隱藏於黑暗的性格。
你要做英雄的終結者,你自己就不能夠做英雄。
你要成為殺手的對象,那麼你就去做英雄。
殺手——黑色的殺手,只有無名的人,不引人注目的人,還有資格做真正的殺手,真正的殺手要忍受寂寞,忍受名利的誘惑,還要忍受一切世俗的東西。
真正的殺手,只有苦練手中的傢伙,致命的招式,鍛煉靈敏的嗅覺,尋找一擊必中的殺機。
在你殺別人的時候,其實你已抱了必死的決心。你不能夠殺別人,必然要被別人所殺,特別是當你面對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對手的時候。
但是,這一切都不足以阻擋真正的黑馬。
塞內加爾,橫空出世的塞內加爾,黑馬塞內加爾。
迪烏夫和迪奧普的塞內加爾。
他狂野的性格,不羈的放縱和馳騁沙場的豪情。
他的刀,他的鋒利和他的隱忍,還有突然的殺氣。
他不相信權力,也不相信善良的忠告,不相信前人的經驗和智者的預言,他相信的,只是他自己。
在黑暗處,他積蓄力量,在一夜之間,他成為黑馬,奔騰於千里綠茵。
他從此不在是黑馬,因為沒有永恆的黑馬,只有永遠的英雄。當你準備做黑馬的時候,其實你就要準備着做英雄。
一匹黑馬。難道就不是一個英雄?
亨利,當他眼看着自己的射門擊中門柱的時候,他是在為尊嚴而戰。
但是,尊嚴的死,總比沒有抵抗的死要來得精彩和壯烈。
不管你怎麼死,今天是黑馬的時間。黑馬狂奔雀躍的時間。
只到黑馬也成為英雄,黑馬的背影就淡化成一個傳說:2002年,五月三十一日,黑馬塞內加爾誕生,英雄的法蘭西死。
一半是狂放,一半是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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