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方不敗:若有來生,不再為女人(轉貼) |
| 送交者: bluescreen 2002年06月17日13:46:30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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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再見時任我行時她滿眼的疑惑,問道:“你是東方不敗?”我默然地注視着自己的手,依然是膚如凝脂、十指纖纖,只是指間把玩着的不再是繡花針而是剃鬚刀片。我的讓自己的手指撫過下巴的髭鬚,停留在自己的咽喉上,那裡有顆凸起的喉結。是的,我還是東方不敗,只是,已不是過去的那個東方不敗。 小的時侯總有人對我感到奇怪,奇怪一個女兒家卻有這樣的一個名字。我從母性,名字也是母親取的,我曾問母親為什麼不為我挑個婉約些的名字,母親不回答,只是注視着窗外的遠方,遠方是灰紫色的地平線。許多年以後我終於明白了母親用意何在,於是我也這樣常常地佇立於窗前,默默地望着天邊的雲起雲散。 在大山下的一個荒僻的小村莊裡我度過了自己的童年,童年於我的記憶中是灰色的,鄉里的孩子總嘲笑我是野種。我哭着回到家裡向問母親:“為什麼別人都有父親,而我卻沒有。”母親依然不答,於是我有些恨她,恨她既不能給我父親,為何又生下我。 我和母親相依為命到十四歲,這十四年並非在貧困中度過,有一筆積蓄的母親是不必做活的,她把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我的身上,教我針織刺繡、琴棋書畫,有時也教我一些武藝。待我學會一些基本的拳法後村里就沒有人欺負我了,因我打落了族長兒子的一顆牙齒。夜裡族長帶着族裡的人圍住了我家,火光中是各樣醜陋的聲音與臉龐。母親牽着瑟瑟發抖的我走出門外,用冷峻的目光和平靜的話語逼退了尋釁的人群。 一個月後我們離開了這裡,在族人的眼中,我母親是個不祥的妖女。因她的神秘出現與面容的太過美麗,還有一身在他們看來與妖術無異的武藝。 我們來到另外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這裡的民風淳樸了很多,這裡的孩子不會嘲笑我,但我依然是寂寞的,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屬於這裡的人,因我和同齡的那些言語粗俗神態委瑣衣着邋遢的人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距離。但將來怎樣,卻不是可以猜想到。 二 隨着年齡的增長,我漸漸出落為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在如鏡的水中我發現自己的美麗,母親看着我微笑,說我愈來愈像年輕時的她,微笑過後,眼神變得迷離而又憂鬱。很多年後我也是這樣的眼神,嚴廖說我的眼睛令他着迷,然而我卻是懷疑的,懷疑這究竟是他愛上我的理由,還是離開我的原因。 十四歲那年母親病逝了。臨終前她告訴了我誰是我的父親,並交於我一隻手鐲,一方手帕,帕上有這樣的字樣:“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帶着這些信物,我踏上了尋父的旅程。將至黑木崖的時候我救下被眾人圍攻的嚴廖,其時他已是昏迷不醒。擦去血污,我看到他俊秀的臉龐。從此我成為他的女人。 在嚴廖的幫助下我登上了黑木崖,見到了我的父親。然而父親卻不肯與我相認,其時任夫人正於重病之中,他擔心我的出現會傷了任夫人的心。倘若母親於九泉之下有靈相知的話,怕是會死不瞑目了。母親生前一直以為父親是為名利才舍她而去,其實她敗得更慘,既沒有得到父親的人,也沒有贏得父親的真心。 父親終於沒能給我和母親應有的名分。九歲的時候曾有一位老嫗說我顴骨太高,又生得太美,女人生得太美是不詳的。我不幸被言中,十四歲那年我失去了母親,十五歲的時候父親帶着教中的十數位長老離開黑木崖後便再沒有回來,據說他們是與華山五大劍派的數十位高手一起葬身於華山,死不見屍。 從此我不需要再追問些什麼,不再需要尋覓些什麼,也不需要再等待些什麼。父親的死埋葬了所有的恩恩怨怨悲歡離合,埋葬了母親最後的心願。也令我徹底成為一個了無牽掛的人。我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卻不知該往何處而去。 走時嚴廖沒有挽留我,也沒有給我送行,那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新娘是任夫人的女兒,我同父異母的女兒任我行。我想或許這就是宿命吧,任夫人讓我的母親一敗塗地,任我行又搶走我的男人。 母親的故事在我身上分毫不錯地演繹着,我為嚴廖生下了一個女兒,那是在離開他之後,我倉皇逃離這喧囂的塵世,唯一的心願便是將這孩子撫養成人。然而這最後的心願不能達到,孩子的夭折了,清清小溪邊我丟下母親留下的那方手帕,讓母親少女時留下的天真誓言隨波而去。“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從來不過是痴心女子的一廂情願而已,“天下男子,十九薄倖”才是真的。 三 任我行問我:“當初我對你怎樣?”我嘆了口氣,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種種好處,我永遠也記得。” 再至黑木崖的時候男人也不在這個世上了。於是我加入日月神教,成為風雷堂長老座下的一名副香主,成為一個為了升遷而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女人,很快或許因為都是女人的緣故吧,任我行對我青眼有加,連年來破格提拔,連年生我的職,很快成為教主繼承人,甚至將至寶《葵花寶典》也傳給了我。 任我行對我總是以姐妹相稱,當其他長老將羨慕的目光投向我時,我只暗自苦笑,我們原本就是親姐妹的,只是這點,連任我行自己也不知道。 任我行有一個兒子,喚作盈盈,盈盈很喜歡我這個“姨娘”,盈盈七歲了,長得愈來愈像那個男人。每每抱他上山采果子,我想:如果我們的女兒也在的話,也該這麼大了吧,她會像她的父親多一些,還是像我更多呢? 她本不該這麼早就離開這個世界的,如果父親沒有拋棄母親,如果父親與我想認,如果男人沒有舍我而去,這一切原本是應屬於我的。而今我卻是一無所有。我原本可以很幸福。 這麼想着,手中的長劍被我折為兩段。 事情進展得比我想象得還要容易,我輕易而舉地用藥酒麻倒了任我行,當劍尖指向任我行的咽喉的時候,我的手卻劇烈地顫抖起來。 究竟是誰錯了?我究竟應該恨誰? 也許誰都沒錯,我們都只是錯為女人而已。 我不忍殺她,殺她對她也未免太過便宜,讓她的餘生於孤寂中度過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便將她幽禁在西湖之底。當我坐在成德堂中央的時候,接受眾人的參見跪拜之時湧上心頭的卻是淒淒地寒意,我原本不是要做教主的,當初的不擇手段只是為了復仇,而今目的達到了,反而失落起來。雖是貴為教主,然我與她又有什麼區別,或許,還不比她。嚴廖死去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是她,嚴廖死的時候念着的是她,她還為嚴廖留下了一個兒子,而我卻什麼也沒有,甚至,曾懷疑自己的復仇是不是又一個錯誤。 四 童百熊在我的面前仆倒。一時房中死一般的寂靜,任我行緩緩拔出長劍,道:“東方不敗,恭喜你練成了《葵花寶典》上的武功。”何喜之有,我謂然長嘆。武功再高又有何用,照着寶典上的秘方練氣服藥,不過是為了不再做女人而已。 我留意着自己身體的變化,注意到自己唇邊腮上鬍鬚的生出並日漸濃密,聲音也漸漸變得低沉,柔軟的乳房變為發達的胸肌。然而變化了的,不過是身體而已。生命中唯一出現過的那個男人,仍無數次的縈繞在夢境裡,無數次地揭開別人的霞帔。我哭喊着從夢中驚醒,楊蓮亭緊緊的抱住我,用手帕抹去我臉上的汗與淚:“東方大哥你怎麼了你怎麼了?”看着楊蓮亭皎白如玉的臉頰,我這才暮然想起,自己已不再是那個柔柔弱弱期期艾艾被男人拋棄的女子,而今我亦是鬚眉。 變為男人後我先後納了七個小妾,我曾試圖愛上她們當中的一個,然而還是不可以,最親近的楊蓮亭,在我的心中不過是當自己的妹妹。當初母親生我為女兒,女人的悲哀便將一生一世地伴我下去。 五 我倒在楊蓮亭的懷裡,鮮血從胸口噴涌而出,我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任我行狂笑道:“東方不敗,你這大號,可得改一改罷。”是呵,東方不敗的名字早應改了。母親為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不不再會有和她一樣的命運,然而早在那個男人舍我而去迎娶任我行的時候,東方不敗就已經敗了。東方不敗這一生不過其實只戰鬥了一次,卻是以失敗告終,而且是一敗塗地。 任我行等四人原不是我的對手的,當令狐沖捨身而出擋在盈盈的面前的時候,我仿佛看見當年在黑木崖下,我用自己的肩膀替嚴廖受了斜刺里飛來的一劍。 我的心仿佛受到了重擊,於是手中的剃鬚刀片劇烈地顫抖着,再也送不出一寸。 若有來生,不再為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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