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與赤裸之外的第三種選擇

作者：老幺

剛出國的那陣，頂着改革開放的光環，對美國是有點不屑的。時間久了，耳濡目染，對國內的問題表示擔憂，對國內的體制評頭論足。曾經堅信不疑、雙手擁戴的突然間醜陋不堪，曾經虛偽墮落、爾虞我詐的剎那間普適真理。隨着生活的進一步深入，尤其對美國司法制度、商業模式的理解與運用，這種認識進一步強化；另一方面，卻也深味世界警察的道貌岸然、利益至上。

反思大洋的彼岸、曾經的自我，多少人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年輕人面對愛情，通常是起於純而又純的初戀。那時候，不僅相信世上真的有愛，而且真心去愛，花前月下，無怨無悔---我定義這個境界為“純真”；從純真走向幸福的固然也有，然而不多。隨着悲歡的離別、愛恨的交加，車房的有無、存款的多少，有些人似乎頓悟：世上沒有愛情，只有利益！利益！赤裸裸的利益！---我定義這個狀態為“赤裸”；赤裸的人與動物無異，因為他們失去了理想、拋棄了道德。

與愛情相似的有強國的索取、千年的夢想。多少愛國志士熱血沸騰，希冀以真誠與火焰換取強大與復興。早年的孫中山、少年的毛澤東，所有的五四青年、89學生都是“純真”的代表。從純真走向勝利的固然也有，然而很少。隨着革命的曲折、道路的彌艱，熱血的揮灑、現實的冷對，有些人似乎頓悟：希特勒說，“我的奮鬥！”；毛澤東說，“槍桿子裡出政權”。他們擁戴了強權，得到了利益，道德與理想也就隨風而逝。

與愛情、強國相似的還有兩岸問題。多少的大陸同胞“純真”地希冀台獨分子浪子回頭、改邪歸正---這是沒有看到台獨後台獨分子可能得到的“利益”，不說別的，就是“台灣國父”的稱號就很有吸引力；又有的大陸同胞“赤裸”地強調經濟利益、軍力對比---這是放棄了根本：一衣帶水的親情。與此同時，也有的台灣同胞“純真”地希冀保持現狀、和平獨立---這是沒有看到統一後兩岸可能得到的“利益”，而為了這個“利益”大陸幾乎沒有別的選擇；又有的台灣同“赤裸”地強調利益，那是脫離現實、高估自己。

那麼究竟什麼才是“純真與赤裸之外的第三種選擇”？

就愛情而言，至少是面向婚姻的世俗愛情而言，物質與精神不可或缺，不談物質屬於“純真”，只看物質就等同於“赤裸”；

就強國而言，一方面我們應該意識到人性脆弱的一面，分權制衡、依法制國；另一方面看到人性積極的一面，完善信用制度、社會公德；

就兩岸而言，大陸應堅持改革，提升中國的國際形象，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使台灣同胞以統一為榮；另一方面，加強兩岸的經貿聯繫，使統一“有利可圖”；

人總是要長大的，不能也不應該永遠保持“純真”，然而“赤裸”可能把人與動物的界限消除---畢竟人除了“適者生存”之外還有“仁義道德”。

Laoyao2008@yahoo.com.cn
2002年6月26日，於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