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蹤(ZT) |
| 送交者: 喵咪 2002年06月27日16:18:47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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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丟失'了的人來說,再沒有比在人海中行走更感到孤獨的了.-----題記 關上房門,光線從室內消失,塵埃落下。 很多事情發生着,結束了。荒謬而沒有邏輯。 她選擇離棄。 行走在陌生城市的感覺,占據所有意識。 熱氣球在空中,隔斷所有景致。沒有重量,飛行輕盈。 候機大廳,瀰漫慵懶的薩克斯風。 她的目光,掠過對面座位男人的米色亞麻上衣、白色休閒長褲,停在他的臉上。 張望安全檢查的入口的目光忐忑。 在空中相遇的眼神,一個淡漠,一個慌張。男人尷尬的笑了笑。 問她要去哪裡,她隨口說了個地名,男人點點頭,很遠。 時間遲滯,等待預懸着。 男人的聲音里夾着猶疑,絮絮的說起,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平淡如水的交往。若有若無的牽繫。在女孩和別人訂婚的前夜,他塞給女孩一張機票表白了心意。 第二天,他在機場等待一個結局。現在距離他乘坐航班的起飛時間還有六個小時。 她的笑帶着一點不屑、一點嫉妒。 他問她有沒有結婚,她的聲音平靜的划過空氣。結婚了。 “去找丈夫吧?”“是的,他在很遠的城市,我們要見面了,再不分開。” 登機通知開始播放的時候,她站起身,和他道了再見。臉上掛着明麗的笑容。 行李箱的滑輪在大理石地面擦過,她為自己的話感動,似乎真有一個愛人在遠方等待她的到來。 起飛的瞬間,透過雙層玻璃看着,熟悉的城市被丟棄。 她閉上眼睛。 耳中的轟鳴慢慢變成尖銳的刺痛,在飛機上升到高空的時候,一切轉為平靜。 南方城市的溽熱,撲面而來的眩暈和窒息。 賓館的電梯地毯上寫着周末好。走廊的暗紅地板,木質房門,金屬號碼。 她找到了她的房間,行李有了安放的地方。 簡單的陳設,遺留着可疑痕跡的空間。空洞之中影影綽綽的存在。 空調打開後的嗡嗡聲,使人昏昏欲睡。 仿佛冬日經歷長途的疲憊旅人,靠近了爐火。 她把自己的身體扔在床上。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 皺褶的衣服,鏡子裡睡腫的眼睛。 她對自己笑了一下,帶着嘲弄。 放了熱水,黑色長髮飄浮在水面上,手指滑過皮膚。 所有的毛孔都張開釋放着記憶的毒液。 夜晚點亮淒艷的霓虹,帝王大廈樓頂的光線,掃過夜空。 人流,建築物,街邊水果檔里的橘紅燈火,完全不同與離開的城市,卻也釋放着完全相同的腐爛的水果氣息。 垂下眼睛,街上不同的鞋子,櫥窗里明麗的衣服,光鮮的廣告牌,。。。。。 在一家很大的商店裡,她買了換洗的衣服,兩盒漁夫之寶,一隻蛋卷冰淇淋。 天橋上的風撩起她的長髮,沾了冰淇淋的長髮變的黏膩。 找到一家髮廊, “剪到這裡?”剪髮的男人在她發稍向上兩寸處比了一下,她搖搖頭。 他的手向上移動了下,“到這裡?”她再搖搖頭。 他的手停在她的肩膀處,“這裡?!”“不,再短些。” 鏡子裡,男人看了她一眼。 剪刀悉悉瑣瑣,黑色長髮跌落的聲音。 她把幾顆漁夫之寶放進嘴裡。 夜風,拂過她裸露的脖頸,從玻璃櫥窗中她看到短髮的陌生女子。 第三天,她在房間裡開着電視看書,睡覺,吃薄荷糖。 街道上的喧鬧聲,水果潮濕和腐爛的氣息穿過窗戶的縫隙滲透進來。 跳動的屏幕,切換不同的語言,在英語新聞的報道聲中她時醒時睡,薄荷糖的清冽在嘴邊,沒有夢。 第五天,她離開市區,繞過一座山,看到了海。 拉開賓館房間面海的落地窗,她支着露台上的欄杆,點一支煙。 海,博大曠遠。 黃昏, 陌生的空氣,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熱帶植物,陌生的光影交錯在她身體上。夏日的蟬聲,在去往海邊的林蔭路上,仿佛一兩本小說中留下的印象。 走進夢裡一樣輕的腳步。海水撫摸她的腳腕,清涼的藍色。 一對情侶在取景框裡對她笑着,背後殘陽如血從海面升起,仿佛赤潮的來臨。 男人把手放在女人腰間裸露的肌膚上,女人雙手柔曼的纏繞男人的腰,臉埋在男人的胸前。 按下快門的時候,女人笑容甜美,男人笑容尷尬 她的心底有兩個字在閃光燈的刺激下清晰,情人。 海水染綠礁石,煙霧不再繚繞,隨風裡的咸腥迅速散去。 所有的經過的事情,似乎都可以在這樣遙遠的地方,被想起,然後再輕輕忘記。 夜色漸濃的時候,她把手裡的煙用力向大海的遠處拋去,一道暗紅色的弧形花火落進 墨綠的海面。 雨,仿佛來自冥冥中的安慰。那夜沒有停。 第七天,她回到市區,撥通了幾個電話。 第十天,她走進一座寫字樓,短髮、套裝目光沉穩。 一切開始。 沒有人知道這個移民城市中的新人,曾是另一個城市中失蹤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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