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士課程全部上完，就剩下了論文。我決定在答辯前回國探親。同學們說有點險，萬一拿不到簽證怎辦？一位同學還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太太就讀的某名牌大學的一位他認識的全獎中國留學生回國後再沒進來，你這個情況。。。嘿嘿，三思啊。我說不管了，探親要緊。

回國要用錢，於是我又駕着“寶馬1000”來到南加州的中餐館找事做。

到加州後沒有再去半畝園，而是在距迪斯尼不遠的Garden Grove市的一家規模不大的四川店找到當跑堂的差。一邊打工一邊動腦筋如何利用回國的機會做點小買賣，到時回到國內也能忽悠一把不至於太寒酸。

那年頭（1998）偉哥出世不是很久，我從食客的議論中得知這神丹妙藥，說是不舉男人的福星，厲害得很。對偉哥的作用我不很感興趣，健康人嘛正當年，要那玩意兒是多此一舉，何況當時獨身已兩年半，來點瀉藥還差不多。但當我意識到偉哥的經濟價值後我就動了心思。聽說這丸子在國內每粒賣到120元而美國才幾美元。這不是發財的機會嗎？小算盤一撥：回國前若賺到3000美金，然後用3000美金套購偉哥就可得4百餘顆。回中國倒手一粒按賺60元計再乘以。。。。。乖乖！至少兩萬五人民幣的純利潤。倒賣偉哥的計劃就定了下來，這書還沒白讀。

我在餐館裡幹得還不錯，有位經常被我伺候的祖籍北京的台灣劉小姐（很慈善的老小姐），聽說我不久要回國探親，那頓飯後就給了我100美元的小費，說給我女兒買禮物。這是我在美國當跑堂得小費最高的一次。一晃這多年過去不知老人家現在怎樣了。

登機前的某天我懷揣一陀子美刀生平第一次進了美國的一家藥店。沒多說話，將上面寫有偉哥英文的便箋紙遞給店員，意思是偉哥的大大的要。誰知店員不買帳，接過一看說這不是pre????ion。我不明白，問什麼是撲月死客雷呸醒？相互比劃一陣後才知道這藥店的店小二不是不通融我這餐館裡的店小二，買藥需醫生的處方這是美國的規定。

我問店員那怎麼辦？我病得重需要這藥。店員說這附近就有診所，您先看醫生然後醫生會給您處方。我想這下計劃泡湯了，早就聽說在美國看病是很貴的，這醫療費加進去，那豆腐豈不要變成肉價錢？店小二說不會花很多錢就一個掛號費，二三十美金，我想這倒可試試。

我順着店員的指點找到了這家診所。進去後說要看醫生，小姐立馬給我好幾張表格。表格里都是些不認識的醫學上的單詞，一頓亂填後交了上去，小姐說你別慌，還得在外面等候。

幾十分鐘過去終於聽得有人叫我的名，如獲大赦般趕快擠進門去。

進去後對接待我的白衣女士劈口就喊醫生，人家卻說她不是醫生，是護士。稱了體重量了血壓後護士就失蹤了，我留在單間裡被關禁閉至少30分鐘後才被喚進醫生的辦公室。還好，醫生是位大爺。

醫生和我客氣地寒酸了幾句問我哪裡不舒服，我英語表達能力有限，想起那張寫有偉哥的條子，馬上就翻口袋，卻一時翻不着。人生好多回都是這情況，比如平時不用筆的時候身上到處都摸得到筆，要用的時候這筆就不見了。這不，又邪了門！我只好對醫生說，drug。。。 I want “偉哥” drug 。那位醫生對偉哥的中式英文聽不懂，我拿不準他是故意裝聽不懂還是真的智商有問題。

情急之下我對着他高高豎起了右手食指，待醫生的注意力被我的指頭吸引了過去後，我突然將食指癱軟地往下一倒，再指指本人身體的某個部位。哈哈，這招極為管用，醫生那怔怔的表情豁然開朗，咧嘴笑了起來說了一串英文，意思是他的大大地明白了。

醫生詢問我以前用過偉哥沒有？身體特別是心血管系統如何？病情有多長時間了等等？羅嗦得很。我說從沒吃過偉哥，身體非常健康，就這個毛病，多少年了也記不清楚了，反正是重病號，妻子意見大着呢。

醫生說吃了偉哥保證就好，中文的意思是藥到病除。給我開處方時我不太放心，問他給了我多少，他說10粒。
哎呀。。。才10粒？
我說醫生你有沒有搞錯，我是專門來買偉哥的，你開玩笑？醫生笑了笑然後給我改成20片，這離我的倒賣計劃量相去甚遠，急得我一連串的 no, no 和 more, more 央求他高抬貴手。 這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我要的是至少400顆啊！

無論我如何向醫生表示我早就病入膏肓，這藥對我是如何的重要，醫生就是不退讓，相持不下醫生重寫了一張30粒的處方，說這是他一次給病人可開數量的上限，用中國話說是打死他也沒有多了。

我無可奈何地地離開了診所，這醫生太厲害了，他明明是想賺我的掛號費嘛。

不管怎樣，偉哥是到手了。粗算了一下成本，攤上掛號費後，每粒丸子的單價是8美元左右，回中國賣120－140元，2000元人民幣能賺回來。另外，雖然30粒是少了些，但上金融課時教師不是說雞蛋不能都裝進一個籃子裡嘛。如今摸着石頭過河，萬一跌進水裡，打水漂的也只是240美金，想想心也就順了。

數天后，我精神抖擻地登上了回國的班機，真是心曠神怡，感覺出奇的好。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