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妾未群 |
| 送交者: 汪汪 2002年07月04日16:57:37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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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文,正走在35歲的那條路上,體體面面,事業峰景,太太出眾 年尾到年頭,人們年年都拿出世紀末的勁頭,揮霍那些假期和人情,這不新年還沒來,情人節又要到了,張子文桌上全是財務報告,年終總結,各部門派過來的晚會邀請,秘書一早把情人節需要送花的友情單位,公司中高級女職員名單列好只等他畫個同意就去處理 看來今年又不能回老家過年,老爹,老媽,丈母,岳父過幾天要找人接過來住一段,一開春公司還不知道怎麼忙,時下世道又不好,股票跌了,新買的一套房子還沒有裝修完,車子是不是該換了?保險經紀天天跟在後面,城市會所要贊助。。。。。老弟的老婆快生了,小姨妹終於要嫁了,鐵杆王心宏要離婚了。。。。。。 唉,做個中年男人容易嗎? 而且,今天是蘇菸的生日 蘇菸。。。。。。
‘生日快樂!’張子文遞過一隻有着淡淡紫藍包裝紙的精緻盒子 ‘謝謝,還以為你不來呢,什麼來的?’蘇菸滿是笑意 ‘怎麼會呢’張子文輕輕撫了一下蘇菸額前的碎發,‘你猜,別拆開!’ ‘呵呵,還能是什麼,你送禮物的水平實在有限’ ‘哎呀,這只能說明我憨厚嘛,實在太忙,回頭有時間。。。。。。’ ‘你今年送的玫瑰很漂亮哦,哪家花店訂的?告訴我’ ‘不說不說,你先說你怎麼知道那束是我送的,你辦公室可是花成山了’ ‘喲, 好象有人醋得很哦,呵呵。。。。。。’蘇菸小鹿一樣跳躍的眼神還是那麼令他心動,張子文忍不住伸手想去擰她的臉 侍應生突然不合時宜地站在面前,打斷了他們,接下來,在此起彼落的爵士樂後面,再也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夜本來就是為情侶而存在,誰會去注意城市裡每個角落的情節呢
‘回來了?’明明應着門鈴,拎着對拖鞋站在門口 ‘你怎麼還沒有。。。。。睡?’啊。。。。。7,張子文一下接一下連續打了5,6個噴嚏,‘你在家幹嗎呢?噴了什麼東西?黑旋風?’張子文皺着眉頭,覺得味道頗熟悉但是想不起來,胡椒? ‘你什麼鼻子嘛?不知道家裡怎麼飛來只蒼蠅,趕也趕不走,害得我用了一瓶香水才把它熏死了’ ‘32樓也有蒼蠅?虧你想得出,你早晚要把人也熏死’ ‘我去把湯給你熱熱吧?’ ‘不用了,剛和王心宏吃過飯’ ‘噢, 他怎麼樣了’ ‘還是決定要離吧’ ‘是吧,沒想到他是這麼個舊式的男人’ ‘什麼是舊式男人,離婚是舊式男人?那不離的是現代男人?’ ‘對啊,只有守舊的人才不能停在來去之間了’ ‘好了好了,哲學家,睡覺睡覺’張子文摟着明明的肩 ‘等一下,給你看個東西’ 明明拉着子文的手,指給他看沙發旁邊小茶几檯燈下的一堆小物件,一張白色絲絹蓋着一個什麼小小的長方形,上面一個黑黑的象火柴盒子一樣的東西,旁邊還插着一朵橙紅的太陽菊 ‘你又搞什麼鬼?’ ‘這是那隻死去蒼蠅的靈位’明明詭秘地笑着,有些嗲嗲的語氣 ‘你又瘋了,呵呵,好了,去睡覺了,明天一早我還要開會’ ‘你不記得我們一起給夏夏做的那個了? ‘夏夏?哦,記得記得,唉,你怎麼十幾年都還長不大?’張子文說這話的時候突然背上有點涼涼的 他實在是太累了,倒下已經迷糊。 這一夜,他們都做了同樣的夢,十三年前春天往夏天去的時節,大四的張子文和大一的郭明明開始牽着手。只因為有天晚上張子文在教室後花園的石凳上說小時侯喜歡鬥蛐蛐,明明第二天就不知道從哪裡逮來兩隻蛐蛐放在小小的火柴盒裡。沒過兩天,逃跑了一隻,剩下那隻叫夏夏,一直放在張子文的床頭,直到過世。明明傷傷心心在子文的書桌檯燈前給夏夏搭了一個和今天一樣的靈位,唯一不同的是那時插在靈位旁邊的是學校後山采的一支雛菊。子文對着靈位發誓要愛明明一生一世 明明的夢,到這裡就結束了,醒來夜依然是黑,她覺得有些冷,往子文身邊靠了靠 子文的夢還沒有結束,他在夢裡問自己‘一個愛着蛐蛐的女孩子怎麼愛上了蒼蠅?’然後,明明的臉開始模糊,漸漸變成了蘇菸。。。。。。。 蘇菸進公司的時候剛大學畢業,眼睛亮亮得直閃,是張子文的秘書,後來順理成章成了情人,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什麼過程已不再重要,愛也愛過了,恨也恨過了,哭也哭過了,鬧也鬧過了,也沒有分開,也沒有拆遷,張子文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不象王心宏他們混得那麼背 明明是否知道?張子文有時覺得是,有時覺得不是,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離婚,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蘇菸鬧過一次大的,25歲生日那天,郭明明剛剛小產出院,張子文沒有時間陪她,她一個人喝個爛醉最後被朋友也送進醫院,把電話打到張子文家裡,死活不收線,明明問什麼事情,張子文說秘書小姑娘心情不好,找他訴苦,明明撐着起來給蘇菸做了些吃的讓張子文送去,出門前,她對子文說‘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容易,子文,謝謝你娶了我’淚光盈盈 蘇菸出院後提出要調市場部,張子文雖然心裡擔心她沒那個勁兒但是也沒有太勸說,他已經是副總了,公司里關於他們的言語也漸漸多起來。副總秘書一調市場部就做了經理,流言立刻得到了鼓舞,哪知道蘇菸在半年之內已經飆升到top sales,說實在的,張子文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如今的蘇菸已經是公司的市場總監,再也不是當年拿着張子文手稿暗暗發半天呆的小姑娘,張子文在公司跟她說話也得用商量的口氣,多少還是有些彆扭,再就是客戶那些如炬的目光在蘇菸上下左右聚焦的時候,他只能從容地鬱悶。他心裡是明白得厲害,明明不可能跟他一世,然而,這麼多年,就算是什麼感情也都成了習慣,怎麼放得了手? 女人是不可名狀的東西,張子文眼前更恍惚過集團那個女副總在車後座似乎不經意放在他身上的兩條保養得還算不錯的白白的腿,還有新來的秘書臉上比崇敬更多的表情。。。。。。 這一夜,張子文沒有睡塌實,那香水味道一陣一陣襲來合着些茉莉、水蜜桃、野百合也許還有什麼薔薇亂七八糟地濃,熏得他發暈煩躁,幾次他都突然無名火上來,明明真是越來越不象話 同樣是名校出身的明明,做了公務員,一切都是張子文的意思。明明心懷感激。山林野鶴的她縱是家養也勝過叢林殘喘
‘砰’ ,張子文終於在郭明明關門的聲響中清醒過來,3下5下收拾收拾,順手套上郭明明早早替他掛好的襯衣系上領帶,開始坐下來吃溫熱的早餐,香水依然刺得他難受,抬頭正好看見餐桌對面他和明明的婚紗照片,照片上明明輕輕伏在子文胸前,纖柔得來那麼堅定,子文仿佛看見圖書館石梯前那個穿着格子背帶裙,小小丁字皮鞋,白白短襪捧着蛐蛐火柴盒的寶貝妹妹女生。。。。。。唉,明明還是不錯的,不過有時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那誰誰說什麼紅玫瑰,北玫瑰,蚊子血,飯粒,都是他媽地胡說,到頭來都是一個字,累!那電影裡說,就是仙女也不要動她,你不動能知道是個仙女還是蛤蟆?! 噴嚏噴嚏還是噴嚏,真是見鬼!張子文忿忿地打開陽台門,一陣風掠過,蒼蠅靈位旁那支橙紅的太陽菊吹落在地上,唉,明明。。。。。。,他不禁又嘆了口氣,這日子過得太好,蒼蠅要拿香水熏。。。。。。 。。。。。。。 ‘這是下個季度的銷售計劃,還有,這是你,送錯的香水, 張總’ ‘什麼?’ 昨天晚上那只有着淡淡紫藍包裝紙的精緻盒子拆開了一個角,裡面是。。。。。。橙紅色包裝的Lancome Poeme。。。。。。明明!! 那,那,那隻死去蒼蠅靈位白色絲絹下的盒子才是蘇菸的Burbbery Touch ?! 該死的免稅店小姐!!!!!!!! 張子文開始頭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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