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輝歲月：看老崔健走在時代的晚上 |
| 送交者: mildflood 2002年07月15日11:03:51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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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歲月：看老崔健走在時代的晚上 ----------------------------------------------------------------------------- “一天從夢中徹底醒來，回頭訴說這個年代。”──崔健《九十年代》 其實我們仍在夢中，只是不知道陽光下的夢和夜中之夢哪一個更顯真實，而 我們身陷其中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時代”呢？ 這是被尼采確定為“上帝死去”，被弗洛伊德分析為“病態的社會文化”， 沒有信仰的時代就是世界之夜。海德格爾在《詩人何為》中分析說：世界之
九八年春，崔健推出新專輯《無能的力量》，其時距鄧小平南巡講話恰好整 明眼人從崔健那發福的臉上一眼便可看出，他也在這場淘金大潮中發了一筆。 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果說在八十年代人們在舊的理想崩潰後面對新的歷史機遇還有一些猶豫不 “多掙點錢兒多掙點錢兒 錢兒要是掙夠了事情自然就會變了” “別跟我談正經的別跟我深沉了 如今有錢比有文化機會多多了”(《混子》) “老老實實地掙錢這是光明的前途 搞好那人際關係那是安全的後路”(《春節》) 顯然，在商業化大潮中，人們對人文理想、理想主義的追求已讓位於金錢意 那個海德格爾痛惜的認為：(在世界之夜的歷史階段)人把生命的本質本身交
這種令詩人發瘋的憂慮在崔健那兒已既成事實： “你挺會開玩笑的你挺會招人喜歡 你過去的理想如今已變成工具了 你說這就是生活你說這才有味道 你乾脆說你願意在失落中保持微笑 嘿嘿微笑嘿嘿微笑 無所謂的無所謂的無所謂的微笑 你說這就是時髦你說這就是瀟灑 你說這就是當今流行青春的微笑”(《混子》) 而為其付出的代價是： “快樂的標準降低雜念開始出現 忘掉了靈魂的存在生活如此鮮艷”(《春節》) 這種卑賤恰恰暗應了作家米蘭·昆德拉的憂慮： 人忘掉了靈魂的存在，生命由此變的比大氣還輕(《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過去的理想如今已變成工具了” “知識多錢多就把理想買到了”(當然這裡所謂的“知識”絕非書本知識那麼
你說所有人的理想已被時代衝掉了 看看電視聽聽廣播念念報紙吧 你說理想間的鬥爭已經不復存在了”(《混子》) 顯而易見，“理想”已經在這場交鋒中被踢出局，即使還發揮作用，竟也是 對“理想”的退場，不少人認為這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必然現象，經濟發展 “多掙點錢兒多掙點錢兒 錢兒要是掙夠了事情自然就會變了 可是哪兒有個夠可是哪兒有個夠 不知不覺掙錢掙暈了把什麼都忘了”(《混子》) 可見，先發展經濟再發展文化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夢想。 二 《無能的力量》這張專輯的封面是一個坐在母親腿上斜耷拉着腦袋、手握空 這一切都給人一種不詳的預感。崔健要向這個時代中的人們說出什麼呢？ “語言已經不夠準確 說不清世界世界”(《九十年代》) “沒有新的語言也沒有新的方式 沒有新的力量能夠表達新的感情”(《時代的晚上》) “天空太黑 燈光太鮮艷 我已經摸不着了北”(《無能的力量》) ──一向自信、樂觀、倔強的崔健，竟然在這裡頻頻向聽者發難。他說他快 崔健顯然太激動了，他要急於告訴那些放棄了理想“湊合”着生活和仍在堅 在物慾橫流，理想失寵，人文式微的歷史時刻，人的內在生命力喪失，心靈 現實的精神困境幾乎使那位站在時代邊緣的偉大清醒者失語。 於是，我們在《九十年代》中聽到的是急速密集的鼓點，躁動瘋狂的節奏， 在技術世界的冷酷社會機器面前，作為個體的人是渺小的，無論外表多麼輕 “別看我在微笑也別覺得我輕鬆 我回家單獨嚴肅時才會真的感到憂傷”(《時代的晚上》)
“我想相信自己我又想成全自己 可是最難受的滋味就是猶猶豫豫”(《混子》) “不是談論政治可還是有點慌張 可能是因為過去的精神壓力如今還沒得到釋放”(《時代的晚上》)
人是社會的動物。個人是沖不出時代的樊籬的，更何況那天生就帶有的文化 傳統文化的弊端及個人成長過程中的生存際遇，不可避免的會滲透到個人的 “多年來我想起那些悲劇 那些虛無的毀滅意象 它是怎樣產生的在怎樣的條件下形成？ 又是怎樣華美的進入我們的生活 腐蝕靈魂，使我們成為它的一部份 不可毀滅的一部份……” 崔健在《緩衝》這首歌中為我們描繪了一個渴望真實生活的人是怎樣被平庸 “周圍到處傳出的聲音真叫人膩味 讓我感到一種親切和無奈 周圍到處傳出的聲音真叫人膩味 軟綿綿酸溜溜卻實實在在” 那窗外的一切象是個另外的世界，與我此時騷動熱血的身體相比，有一種 這是一首黑色的歌，表面上作者在故作輕鬆，事實上卻令人感到有一種無奈
“別說這是美麗、青春的你/你不過是還有個性感的身體/會有人愛上你，跟 OH-YE-，這個“遭遇”中國搖滾教父的女孩是不是基本上就此可以閉嘴了。
“欲望”是鳥，現實是個籠子。 三 《無能的力量》這盤專輯的封面英文翻譯是The power “我想發展自己，我想改善環境”(《混子》) “我一事無成，但不清閒自在 我白日做夢 是想改變這時代”(《無能的力量》) 就是說“我”想改變這個世界，只要給我機會。“我”並不是不想改變，去 “我”之所以感到痛苦，是因為沒有機會，進一步說，“我”之所以為之感 侯德健說大陸搖滾樂是被別人狠狠的踩了一腳才慘叫一聲，崔健卻認為：我 有的人已經壓抑住了，沒有多少欲望，而崔健不是這樣，所以他覺得自己已 有人分析：在中國的現代化文化所蘊含的危機尤其應當被引起注意，資本主 所以，對現代化進程中問題或矛盾的暴露、批判，避免盲目的樂觀，對社會 那麼，當發現力量“沒有使的地方”後，能夠做什麼呢？ 崔健說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是感動一個姑娘。 《無能的力量》是一首情歌，是崔健寫給所有想改變生活，改變生活中所有 “愛情”是崔健作品中一個具有核心價值的詞彙。在《無能的力量》專輯中， 這些情歌夾雜着作者對人生、現實生活及性愛的複雜感受，因而具有深刻性 “颳起了風 感到了希望 風像是我 你像是浪 你在我身下 我在你身上 你是否能感到這 無能的力量”(《無能的力量》) 作者一方面通過“性愛”來獲得慰藉，得以某種程度上的發泄，另一方面， 在《另一個空間》中，崔健說： “突然一個能夠震撼我的聲音嚴厲的問着我 你是否有那麼一點勇氣得到一個真正的自由 我不知不覺的下意識的說了一聲“我愛你” 頓時我的身體和我的精神一起輕輕的起飛” “愛情就是自由加上你的人格”，時代之夜的愛情卻又只能“象那月亮把這 這種無奈到了結束曲《時代的晚上》那裡，則愈發的傷感： “行為太緩慢了意識太落後了 眼前我們能夠做的事只是肉體上需要的 請摸着我的手吧我美麗的姑娘 讓我安慰你度過這時代的晚上” 這位“孤獨”、“溫柔”、“堅強”、“美麗”的姑娘，這位令崔健感到 “他只能寄希望於未來的某個時刻，幻想着那一天，時代終於展示它所有的 "你會相信我嗎你會依靠我嗎 你是否能夠控製得住我如果我瘋了 你無所事事嗎你需要震撼嗎 可是我們生活的這輩子有太多的事還不能幹吶"”(李皖《說話的崔健》)
四 在這時代的晚上，一顆顆孤獨的靈魂相互照亮，彼此獲得安慰。這是崔健浪 崔健是我們這個時代難以忘懷的名字，他代表了那個逝去的重要年代裡的 他的歌(詞)體現了一個藝術家對現有秩序及歷史境遇的深刻質疑以及對真、 他的歌得到了廣泛聽眾尤其是青年一代的喜愛和傳唱，“他們對晦澀的容忍 正如海德格爾在《詩人何為》中指出的：“在世界之夜”的時代，世界的深 曾經血脈相連的“詩”與“歌”已被近代以降的文學史遺忘，究其原因，與 誠如一位學者所言：“他的搖滾樂令人吃驚的接管了本來應由詩歌占據的陣 王朔說的好：“很長一段時間，只要我想、有需要讓自己感到自己有心靈， 我個人認為，崔健是一位具有詩人、思想家氣質的音樂家，是一個代表青春、
這樣從文學角度來談崔健，是一種冒險。其實我是和老崔站在同一個批判立 我想，在更長的歷史積澱後，更能呈現出其深層和偉大意義的是他那些字字 在許多個夜晚，我曾被他的那些歌慫恿，他的歌，是一劑療傷的好藥，扎在 感謝搖滾，感謝崔健。 …… 永遠的青春，永遠的熱淚盈眶。 柳小不 二○○二年五月四日──十日 (中國搖滾誕生十六周年<1985.5.10-2002.5.10>之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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