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南開女生的清華北大之游
我的五一北京之行
這個五一期間我去了北京,一路有一些很零碎的感觸,起先我還猶豫是不是要將
它們記載下來,不過坐到電腦前,突然有了這種衝動,似乎上大學後在老師的壓力下寫論
文太多,還沒有留下自己心靈的文字,不說不是一種遺憾。於是想把它們一片片地拾起,
不用什麼嚴密的邏輯,只是憑一種心情穿起來,作為對自己即將到來的二十歲生日的禮物
吧。
一, 看到中南海保鏢
去看清華校慶是我此次上京的主要目的。聽清華的同學說29號是他們校慶最精彩的一
天,國家領導人要來,晚上還有晚會。早在前幾天我就重看過李連杰演的老片《中南海保
鏢》,裡面的保鏢簡直酷畢了,一直想見見真人,於是在OICQ上打過去“江一定會帶保鏢
吧,我去,到時候你等我電話接我。”29號早晨我和系裡幾個同學坐了最早,也就是6:0
0的那班火車去了北京,到了清華的南門,已經是9點多了,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看着門
口的校警,有點擔心進不去,於是立刻打電話給同學,他居然還在睡覺(後來才知道他是
5點多才睡的),一會兒我們就見面了。很順利地進了清華的大門,同學告訴我江的講話
是10:00開始,我們決定先去講話的地方看看。因為校慶,據說清華用了10個億裝修,再
加上原來的基礎,看上去非常不錯。路上走的大概都清華的校友和象我們這樣來玩的人,
清華的學生很多都當志願者去了。道路的兩旁,站的都是保安人員。從他們服裝我判斷大
概有三類:學生志願者,外面保安公司請的和學校的校警。看來要看中南海保鏢只有到離
江最近的地方了。清華的校園真是大,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了新體育館,同學說這個新
館和門口的路是前兩天才弄好的,的確很氣派,心想下次他到天津來我絕對不帶他到我們
南開的體育館去。江的講話已經開始了,這裡果然戒備森嚴,樓梯上林立的都是保安警察
,正門前坐的都是清華的學生志願者在負責接待工作一點都無法接近。不過幸運的是讓我
看到了一個保鏢,他穿着黑色的西裝,很酷的樣子,耳朵里戴着一個耳塞,在保安中穿梭
,不時指揮他們應該如何如何,我覺得這應該就是保鏢無疑了,雖然不是江貼身的,但好
歹也見到了,算是了了一個心願了。
二, 受到刺激
清華同學班裡的一個女生恰好是志願者,她說剛才三兩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從偏門進
到體育館裡面去了,估計江會從那裡出來,但那裡已經完全戒嚴了,肯定是看不到了更多
了。正好這個時候天下起了雨,同學於是帶我們去看“挑戰者”杯的展覽。這個展覽是在
一塊草地上臨時搭起的幾個很大的帳篷里辦的,展出的都是清華各個系的學生自己的一些
發明創造,不少是在“挑戰者”背上獲獎的作品。我這個文科生可真是開了眼界,什麼太
陽能車呀,半個輪子的自行車呀,爬樓梯的車子呀……很多我叫不上來的東西,看得我是
眼花繚亂,就象劉姥姥進了大觀院。幸好有同學在,而且清華得學生講解耐心,不至於顯
得太傻(其實夠傻)的。這其中有幾個比較有意思的情節。
看到那個半個輪子的自行車的時候,我問同學是怎麼回事,他看了一眼就很專業的告訴我
這兩個半個輪子怎麼通過鏈條前進,我高中就沒怎麼學物理,聽的我是雲裡霧裡。講着講
着,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我不明白怎麼剎車。”就去請教設計者,那個設計者正想
開口,另外一個參觀的女生,大概也是清華的,立刻接過話來進行分析,我只聽見他們三
個在那裡什麼“摩擦力”的,是一點不明白,於是很知趣的跑了,跑到一個數學系的展區
,那裡還比較適合我,儘是玩的,我跟着一個數學系的男生學會了把一根繩子打了好多結
最後自動解開的小遊戲,還看了看什麼拼圖呀,下棋什麼的,總之都是好玩的。玩了好一
會兒才走的。
後來我們又到了對面一個數學系的展區,只見一個男生坐在電腦前,投影儀把電腦上
的東西投到大屏幕上。屏幕上是一個很複雜,許多線條組成的圖形,咋看上去有點象從衛
星拍下的氣象照片。那個男生用方框在圖上取了一小塊出來,進行放大,看上去和原來差
不多,又在這一塊上取一小塊,再放大,還是和原來一樣,再取,再放……我問我的同學
這是幹什麼,他告訴我是“分形”是用“疊代”的原理(反正我是沒聽過),那個坐在電
腦前的老兄一聽,馬上說:“這不是用的‘疊代’,而是……”後面他們探討的我實在記
不下來了,術語太多,滿耳都是“疊代”“極限”“方程”“係數”“混沌”此類的。那
個男生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我既然不懂,就覺得很好笑,一直忍着笑聽他在那裡演講,
好容易他有一個停頓,我們問了一句:“那這個幾何圖形有什麼意義呢?”他一臉嚴肅的
說:“我們數學家關心的不是這個幾何圖形究竟有什麼意義,而是這種方程的根是怎麼樣
的。來,我們改變它的係數,對這個方程求一個根,看,我們再求一個根,再求一個根…
…”我當時差點ft了,發誓以後找男朋友絕對不要數學系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
講完了,我立刻說了一句:“謝謝你呀!”就逃之夭夭了。
總之看這個展覽最大的感觸就是恨自己的理科知識太貧乏了,真有點想重回高中再去
讀理科。
三, 清華的傲骨和平和
以前聽說的都是北大人如何如何傲,這次清華之行我和同去的幾個同學很大的感觸
是清華人也“傲”,我們一致認為北大人的傲是寫在臉上的,而清華人的傲在是骨子裡的
。使用“傲”這個字眼,似乎有點貶義,事實上我並沒有半點那種意思,甚至認為“自豪
”更適合他們。
雖然這次我直接和清華學生打交道的機會不是很多,但是無論是從那些穿着制服的志願者
還是展覽的講解員,甚至就是一個在校園裡閒逛的清華人的表情語言就可以看出他們對這
麼多外面的人來觀看他們的校慶是非常驕傲的。帶領我參觀的高中的同學,儘管也說“你
看這就是我們系的樓,多麼破呀!”“這些路都是前兩天才建好的,這些草坪也是前兩天
才鋪好的,太明顯了。”之類的話,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清華里都是天才,在這裡學習競
爭激烈,壓力很大。在清華,很多學生打電話都不用花錢,因為他們可以破壞電話卡的收
費系統,電信局每隔一段時間修改一次,他們又重新破解一次。晚上的晚會演員沒有一個
是外面請的,包括高小松等都是多少和清華有一定關係的人物,可以說這完全是一台他們
自己的晚會。講到這裡,同學不由得自己感慨清華是人才濟濟。
逛清華的時候,我們有幸認識了一位博士生朋友,他本科碩士都不是在清華讀的,他
說他不得不承認清華里都是天才,他是學計算機的,以前是他們學校寫程序最快的,到這
里來發現很多大二大三的學生寫程序都比他快。他還說清華學生真的也很勤奮,每天早上
7點鐘的時候他所在的宿舍樓就都快走光了,平時路上也見不到幾個人,大家都在實驗室
教室圖書館。談到清華里的講座的時候他的自豪之情更是溢於言表,在他們眼裡,只有比
爾*蓋茨這些世界名人的演講才稱得上是講座,至於柳傳志張朝陽他們的講座海報都是“
用小紙片貼在海報欄的一角”……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麼說,北大人的傲是因為他們考上
了北大,能在這個中國一流的,民主開放自由著稱的學府學習而傲,而清華人的傲更緣於
對自己才華勤奮的欣賞。
儘管清華人有着一種“傲骨”,但在清華園裡我卻沒有感到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看展覽的時候同學會很耐心地講解,直到你懂了為止。學生是這樣,老師更是平易近人,
我的同學說他們系的老教授經常跑到他們宿舍給他們講題。而且我們也親身體會到了三個
清華老校友的平和。第一個是我們坐在一個大廳里休息的時候,旁邊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在唱校歌,好象一會兒他們要表演,唱着唱着,一個老爺爺突然扭頭問我們:“你們會唱
校歌麼?”顯然他把我們當成了清華的學生,我們趕緊解釋,他依然很慈祥地和我們聊着
天。第二個是一個在計算機方面很有名有權威的老教授,他是清華畢業的,現在在南方一
所大學任教,也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博士生朋友的本碩導師。剛被朱容基接見了出來,見到
他的學生在和我們聊天,很幽默地說:“怎麼?你又在教育年輕學者?”(那個博士生在
讀博之前還當過四年的老師)我們立即站起來重複解釋了一遍,他聽說我們是南開的時,
說:“南開大學,很不錯的學校……”一點架子都沒有。第三個是當我們走在路上時候,
一個老爺爺和我們同路,大概是我們看上去比較小的原因吧,他主動說:“你們是不是打
算考清華呀?”我們楞了一下,馬上明白了;“不是的呀,我們已經是大學生了,是南開
的,過來玩的。”“哦,那我們是校友了,我中學是在南開讀的。”真是太巧了,於是我
們拉起了家常,老爺爺對張伯令無比崇敬,他說:“在中國辦私立中學是非常非常不容易
的,很多人都不敢涉足,張伯令可以說是克服了各種困難辦起了這個學校,而且還辦的這
麼好這麼有名,真是不容易呀。”
還有一個方面可以看出清華的平和,其實我在逛北大的時候也體會到了這一點,但
在南開卻完全沒有的。校慶那天下了雨,地上很多積水,清華園裡那天不少車,但每一輛
車都是小心翼翼的開,惟恐濺了一點污水到路邊行人的身上,想起南開滿校園飛揚跋扈的
出租車,我不禁感慨萬千。
四, 做一個工科學校的女生真好
關於清華恐龍多的話題恐怕全國沒有哪個大學不知道吧,這次在清華看到的女生沒有
傳說中的那麼不堪入目。不過對早有所聞的理工科學校女生的養尊處優可是有更深刻的感
受。據我同學說,他一進校,師兄們就當着他們班女生的面把諸如“清華女生十回頭”之
類的打油詩,但是他們說歸說,平時日常生活簡直是以女生為中心。上課的時候男生自動
在前排給女生留出座位;班上女生過生日,班費出錢,全班同學給她過生日;平時還有什
么女生節,那天班裡的男生給女生打水,晚上還辦晚會。我們同去有三個女孩走的不是和
我們一條路線,她們說她們在那個餐廳吃飯的時候,只剩兩個座位,比他們早到的兩個男
生主動把座位讓給了她們;在一個什麼樓參觀,等電梯,男生都自覺的先讓女生上,如果
萬一有急事,他們就爬樓梯。所見所聞真是讓我們幾個羨慕的不得了,想想上課我們女生
早去給宿舍同學占座,班幹部還要說不允許占座,再占就要把書沒收;回憶起去年暑假我
們從校區搬過來,幾乎全是靠自力更生;再浮現三食堂里永遠擁擠的買飯隊伍,我們一致
說早知如此,當初就報一個工科學校了。
五, 北大的另一種風格
下午三點多種的時候,我們去了北大。是從南門進去的,也就是最傳統最漂亮的那個
門。校慶弄的清華熱鬧非凡,到處人聲鼎沸,我們突然來到這麼寧靜的北大,靜得只聽到
頭頂上盤旋的鳥鳴,不覺心曠神怡。到底是清政府的“京師大學堂”,到底是人文學校,
一進來就明顯感受到了文化的底蘊,讓你的心不自覺的就靜了下來。華麗的古建築,威武
的華表,參天的古樹給人是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看着它們你似乎可以聽到歷史車輪隆
隆碾過的聲音,感慨這所學校一百多年的風風雨雨。我們繞着未名湖轉了一圈,坦白地說
現實中的未名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美麗,沒有原來我想的那麼大,水也不是太清亮。其實清
華的近春園也很美,但除了朱自清筆下的荷塘,名氣遠遠比不上未名。是許許多多北大的
文人墨客用筆把他們的未名湖描繪地富有靈氣,美不勝收,讓人神往。我不禁想到北大旁
邊一個很有名的“雕刻時光”的酒吧,曾讀過不少描寫這個酒吧的文章,但清華的那個博
士生朋友告訴我他去過“雕刻時光”也沒有傳說中的好,甚至比不上它周圍的一些酒吧,
他用理性的思維分析,是“雕刻時光”的老闆會做生意,他們和北大學生的關係特別好,
然後北大學生利用自己的文才以及所掌握的宣傳條件去渲染它,就這麼小小的酒吧,卻有
那麼多文章提及,於是吸引了全國各地的朋友來北京都要上那裡坐一坐。我們就那麼悠閒
地漫步在未名湖畔,人們或者三三兩兩靜坐着欣賞湖光山色,或者和我們一樣邊走邊聊,
一個男生圍着湖一圈圈地跑着,一個女生坐在湖邊拿着一個小本子也不知是在寫日記還是
作詩。如果說清華因為競爭激烈給人一種壓抑感的話,北大則完全是隨意和自由的。如此
的美景,如此的氛圍,,也不知是北大這所學校賦予北大人如泉涌的文思,還是北大人帶
給他們的母校這般的情調。
六, 頤和園的遊客
30號我們去了頤和園,整個遊玩的過程中我們看到的最多的就是人了。可能以為是五
一,遊人簡直可以用“如織”“接踵磨肩”來形容了。福樓拜有坐在家門口看來來往往的
人的嗜好,我們這次也發現這不失為一種娛樂的方式。因為前一天走得太累了,我們走一
會兒歇一會兒,於是有機會觀察形形色色遊客,的確很有意思。
頤和園有個蘇州街,我們坐在 哦丈閒 息,對面是一個古裝照相的小攤,兩個小姐不
時招呼過路的遊人來照相。來了一對情侶,女的一看,立即要照相,男的馬上拿過來她手
上的東西,女的開始穿古裝,梳頭髮,弄了老半天,男的在一旁帶着笑容看着(我想他一
定覺得這是一件無聊的事情)終於可以照了,女的擺了半天的姿勢,就要按下快門的時候
,女的突然說:“等等,我這頭髮還沒弄好。”小姐又過去幫她半天,這期間她男朋友一
直很無奈的站在那裡,好容易照好了,男的掏錢,兩人一起走了。邊走女的還邊指着照片
說:“你看我這頭髮怎麼就不象貴妃呢?……”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我和同學在替那個
男的接:“不要緊,我也不象皇上。”他們剛走,又來了一家子,有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和一個小男孩,媽媽姑姑帶着他們照相,小女孩脾氣不小,一會兒要穿那個衣服一會兒又
不要,一會兒要戴格格的帽子一會兒又要戴阿哥的帽子,很是麻煩,媽媽姑姑陪着他們折
騰地不亦樂乎。孩子的爸爸,這個家庭里的唯一的男人,站在剛才那個男的站的地方,用
同樣很無奈的表情站在那裡等着。完了,爸爸掏錢,一家老鄉歡天喜地地走了。我們發現
照相攤的小姐特別會做生意,過來小孩子她們就會招呼:“要照相麼?有還珠格格的。”
後來來了三個體形龐大的中年婦女,她們又招呼;“要照相麼?有皇后的。”很是搞笑。
我們回頭看了一下下面的蘇州街,只見在只能容下一人的街道上,一個男生手上拿着
一把扇子艱難的伸到前面給他走在前面的女朋友扇扇子(我猜那個江南風格的扇子也是女
孩要買的),我們不禁很不淑女地大笑起來。聯想起在清華的所見所聞,又想起以前讀過
的畢淑敏的一篇文章《性別按紐》,說:“如果能在結婚前做女的,結婚後做男的,該多
好呀。”
寫到這裡,我的胳膊已經酸的不行了。本想寫一些深沉的,感觸的文字,不想出來卻
是這樣的。不過這些反而是不經雕琢,最原始的,最初的體驗。就把它作為自己大學中一
次外出的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