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安(1) 應RE 之邀

那是誰家的月亮掛在窗台上？

此時西安的月亮怎樣，也這樣明亮、憂鬱、無所事事嗎？

黑十來年前就離開了西安，現在來講西安，怕都成了歷史了，

一個幾千年城市的十來年前的歷史。

小時候的西安，我記得人是很少的，院子裡人少，馬路上人少，

城牆上人更少。

西安的城牆，是很多西安人的一個記憶點。

提起來城牆，就會喚起一些記憶。

那時候，城牆還沒有整修，一段低一段高，一段沒磚一段有些磚，城牆上下滿是蒿

草。

我關於老城牆的記憶，是抓蜻蜓逮鳥，鳥有沒有抓到，已經沒有印象了，但還記得

抓鳥的架式。

那是象大孩子那樣，在地上挖個小坑，往坑裡撒上饅頭花，再搞個蓋子用小棍子斜

撐在坑上頭，然後在棍子上系根繩子，繩子有20來米長，這一端被咱們手拉上，

咱們躲在草窠里，頭上戴個草編的帽圈，眼睛緊貼地面、眯起來緊盯前方。

原理是等鳥在吃食的時候，將小繩一扯，把鳥蓋到坑內。

但小孩子哪有那個耐性，等把一切安排停當，埋伏下來，興趣也基本上該轉移了。

蜻蜓是逮了不少，城河的河面上，蜻蜓來來往往，紅頭的綠頭的，花身的灰身的，

公的母的，談戀愛的。。各種各樣。

咱們也沒啥專業工具，就近折根樹枝，再稍加整理以便順手，然後橫棍於城河岸邊

吹着細口哨，打截過往的蜻蜓。恐怕是蜻蜓太多了吧，因此常常得手，

被抓獲的蜻蜓你把他翅膀併攏，用左手手指夾住，將自由的蜻蜓夾在手指之間，那

可很是有一種成就感。

一般來講，左手上的每個指頭間都加上他倆仨蜻蜓，這才罷手，換下個玩發。

我羨慕南郊的城河，那邊的城河水要清很多，不象我們東邊這塊兒，好幾個工廠，

他們流出來的污水，臭轟轟的。

所以，南城河邊的孩子還可以在河裡游泳，我們只能待在爛臭的河邊玩。

夏天裡游泳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但這份樂事並不是個個孩子都有幸趕上的，

生長在大專院校的孩子或是大型軍工廠的孩子，得天獨厚享受着這份樂事，

因為,他們有自己獨立的游泳池.

交大，軍大，陝機院，他們的游泳證聞名遐邇，而且有很多傳說。

只是現時想不起來了。能搞到那樣一個證件，可是神話級的。

一般的孩子怎麼辦，城河裡並不是所有的大小孩子都敢去的，市體育場是我們必然

的選擇。我想，市體育場基本上是半個西安的家不在院校不在大型軍工廠的孩子

的選擇吧。印象中城市的另一邊蓮湖公園也有個體育場，那是那邊的人去的地方。

從我們家到市體育場，小孩子要走路40分鐘，一般，我們會結伴7、8個人一起走，

前一天就商量好，然後到點出發，7、8個孩子頂着烈日前行，兜里揣上5分錢，

3分錢游泳，1分錢等游泳出來了買水，如果再舔一分錢可以買到茶水，水都是涼得

涼涼的，等游泳後出來喝，好舒服啊，喝完了接着又是40分鐘的太陽路，

也沒個草帽傘什麼的，一個夏天被曬的黑溜溜的。

這體育場裡的游泳池裡那才另有意思，有功夫情緒另外聊。

在我們從小長到大的這段日子，西安也在懵懂地長着變着。

最開始我覺得變的是，五講四美，打掃衛生。

我們院子大門前的垃圾被一大群大人圍着，人人一把鐵掀，大車把垃圾拉走了。

然後一些人跑來，在我們院子口，把我們經常在上面摔泥玩的一塊大石頭碑摸

過來摸過去，那大石頭躺那裡不知道多久了，上面有很多字。過了幾天，我看

見他們在上面刷墨水並拿個大紙在上面拓。有過了幾天，石頭不見了，大家說

被人拉走了，說那是文物。

我想起來我第一次聽到文物這個詞，是再小的時候，看見3、5個小伙子在城河

里搞出來了幾摞大花碗，旁邊的人很感動地說那些是文物。

我問大人什麼是文物，沒人給我說清楚。

再下來我就比較理解什麼是文物了。

因為報紙上說，在蓋大樓的時候，在不同的地方發現了兩個箱子，箱子是唐

朝的，箱子裡裝的全是金子。最要命的是，箱子上有數字，一個是1千多號，

一個是2千多號。大家都吸溜吸溜的。

只要蓋樓就會發現東西，我們學校前那片地，房子扒倒，剛挖下沒多久，就被

封起來了，同學說發現文物了，說當天一大群人在搶，警察也跑來了。

樓還是越蓋越多，在樓們還沒有蓋之前，從家出發到學校，碰不見幾個二層樓。

有一戶人家是自己蓋的二層樓，我覺得他們家的女孩好漂亮阿。

我們院子在小東門外，我站在院口，往東看出去可以看到騎車50時分鐘外的小

山包，我知道，隔壁唐小勇的奶奶就埋在那山包上，大人們叫他秦王冢，

我們在上面玩爬山，上面有幾個碉堡，水泥很厚，聽說是國民黨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小山包下多出了一塊石碑，上面寫的是秦莊襄王墓，原來

是秦始皇他爸爸。

(歇了，有空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