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就這樣結束了嗎?》》

雪飛

前言：留美洋博士趙慶香攜父回國探親因為不願孝敬自己的農村家庭僅三千美金，被其父一怒之下雙雙劈死，這件慘案震動華人世界，引發了一場有關統道德與現代道 德的廣泛爭論。有網友認為趙慶香沒有孝敬三千美金的義務，她夫婦可以拒絕，因 為這是他們的個人權力。孝敬父母是有條件的，不必也不應犧牲個人幸福；否則就是父母貪婪更不值得孝敬了。另有網友認為趙慶香的農村老家仍然處於困境，急需這筆 錢，因此她夫婦倆應該多犧牲一點個人眼前的利益體諒老家的困難，這是對養育之恩 的一種報答，是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何況他們並非沒有能力去做到。這種爭論主要是基於不同國情不同家境，尤其是不同的道德觀念而出現分歧。我們應該怎樣正視傳統道德和現代道德之間的裂痕，應該怎樣去實現傳統道德倫理向現代轉化？是不是就要徹底擯棄傳統道德倫理？下文僅是一些思考，底沒有一個真正的答案，它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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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孝敬與人性不得不說的話：

作為現代高級知識分子，應該明白>中的“誰言寸草心，報 得三春暉”吧，養育之恩如何回報得了？怎麼今天有人繼續進化了一千多年就這麼徹底，連自身的根性都進化沒了？猿猴進化掉自己的尾巴也沒這麼快吧？難道你是上帝(別自以為是美國那類發達國家)用泥巴捏造的不成，是飲風吸露長大的不成？如果有人認為投錯了胎，並認為孝敬父母要講究一個科學的分寸，試問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他/她存在的先天性進行選擇？並對生育費培養費進行計量呢？無衣食之憂又慈善開明的父母可以不要 求報答，但如果貧困而不開明的父母要求你報答，僅僅是用你的培養費所 能報答得完的嗎？怎麼有人可以劃出一條底線呢？(是哪個文明國度規定的？是哪位高明的先生教的？) 一 個出自禮儀之邦的子孫是不是要為此 專門創立一個國際標準？甚至寫進聯合國憲章？我想這一定是聖人所為了，幸虧孔夫子兩千年前還沒有做到。

可是，有一點別忘了：你的生命是你父母生命的延伸啊。你是就象樹葉，你一生也回報不了樹根的生育養育之情啊。別以為離開了骨肉親人從此你就是滿天飛的莆公英，你還至於賤骨頭那麼輕吧。如果自己甘心做莆公英，那你的兒女也會是莆公英啊，你又作何感想？

不錯，中國人更講親情，西方人更講人性，難道有了人性連親情都不要了嗎？那這人性以什麼為基礎呢？是一堆空泛的概念，是只愛上帝嗎？天知 道連父母兄弟都不愛的人竟還能去愛他人，這人性講到哪裡去了？如果人性進化到可以忘卻骨肉親情，想必世間已成天堂了，可千萬別做美國就是天堂的美夢，你還正在為進入主流社會連骨肉親情都顧及不上呢。試問如果美國的老人都生活在貧困線上，純種的美國青年還有功夫高談什麼個人幸福自由什麼高級人性？如果那些家境富裕的人以為物質回報已失去了意義，就天真地以為物質回報對貧困之家也同樣失去了意義，這恐怕是以自己的美好理想普照眾生吧。父母，尤其是貧寒的父母，不提供物質基礎，你有憑什麼活命讀書幹事業？你有什麼理由去計較回報的多少？別忘了萬利源於一本啊，你真要計較什麼回報的限度問題嗎？只要是父母的需要一超出你制定的限度，你就能置之度外，愛理不理？居然大談什麼父母貪婪，難道你就不小氣自私？你在外受的高等教育就這結果？天底下哪位父母說過子女是他們的搖錢樹了？你以為你是在給哪個戲班子的師傅做學徒噢？如果這是你這等文明人的發明，那你的子女將來真的要有這個擔心了。 當父母的幸福與你個人幸福暫時，不過是暫時，衝突的時候，父母就禽 獸不如了？那父母會不會說你這種有教養的後代是衣冠禽獸， 是白眼狼 呢？何況通常是(中國農村地區的)父母生活在貧困線上，而不是他們這麼有出息的子女！你的新人性怎麼不進化徹底點，以致於寧可讓自己生活在 貧困線上，也不願年邁的父母仍然沒有脫貧呢？如果父母真的享福還會稀罕你那幾個臭錢來致富？說父母貪婪的人，自己就能不貪婪，小心基因遺傳！小心你的下一代變得更加貪婪！當然如果你的父母是個地道的美國人，就根本不必討論什麼個人孝敬問題了，你的美國爸爸媽媽和你都要去關心社會福利和慈善事業，不再是個人的幸福問題了，那自然更富有人性。 當你的人性真的美國化了以後，想想美國人為什麼要繳個人所得稅要捐款救助吧，是為什麼，不是繳多少捐多少怎麼繳又怎樣捐，我想你應該不會偷稅漏稅吧。然後，你就可以摸着良心回過頭來問你的親生父母，你的孝敬還夠不夠解決實際問題，是不是多餘的事？他們現在是不是因為子女而活得幸福了？當然是和他們原來的艱辛相比。如果他們還活的不愜意，可別說風涼話：你都幸福了他們怎麼會不幸福？你都進化成了高級人類，他們怎麼還那麼落後愚昧，為什麼不開化點呢？愚昧的父母為文明人的進化應該犧牲一輩子，這在古今中外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否則，人類靠什麼去進化？這話恐怕連美國的考古學家都會自嘆弗如。

如果有人因為同情趙慶香(當然應該同情她的不幸身亡)而分析出她的父 親殺人是因為人性貪婪，於是從美國診所開出一付藥劑來替中國農村的老百姓解毒，我想上帝終於發慈悲了，掉眼淚了呢，何不乾脆把爸媽兄弟接到你重新進化的聖地接受全方位治療，豈不更徹底，更有水平，免得他們以後舊病復發。

這裡再次聲明作者沒有說趙慶香該不該殺的問題，當然不夠該殺的中國標準，更別說美國標準。但趙慶香不該殺，並不等於就說明了她父親為什麼要去殺人自毀的動機和實質，更不等於趙慶香那類人的現代道德可以游離於傳統道德之外，如果有人因為缺乏直面現實的勇氣而索性走的更遠，徹底與中國土地和中國傳統劃清界限，那趙慶香式的悲劇就不會在現代社會劃上句號，趙父式的悲劇就不會在中國落後的農村結束。如果有人從美國現代道德詞典里發現(可不是要你去發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的格言， 那更要好好想想中國的傳統道德里怎麼也會有這麼精華的語句，更應該去教育還沒有進化徹底的中國農民怎樣剔除其糟粕吧，免得謬種流傳，禍及中華民族的子孫後代，甚至殃及自身的安全和幸福未來啊。

如果趙慶香糊裡糊塗地屈死於沒有理性的斧頭之下，那麼有理性的清醒着的高級文明人就不能再糊塗下去了，瞧她的丈夫就因為更糊塗才會放棄自己的充滿知識和智慧的頭腦，直接去做傳統道德的犧牲品，讓落後的人性主宰了自己高貴的人性，甚至最後都沒有喚醒前者。 知識的力量在傳統 道德和現代道德面前就這樣失去了作用？並且還要無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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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悲劇家庭的糾紛的分析

1.趙慶香一直從小學讀到大學再到研究生，最後赴美攻讀完博士學位，此 時她年近三十歲。對於一個農村出身的女子實在不容易，同時也表明趙家 對她肯定有過長期的積極支持，儘管這種支持是很艱難的(趙家四口人， 弟弟犯有癲癇，不能正常學習和勞動，家庭生計主要由趙父承擔)。
2.趙慶香在美國一家公司工作近一年(年薪6萬美金，其夫年薪3.6萬美金)，這時她開始有條件大幅度改善一直處在貧困線上的趙家生活。她也的確為父母翻修了破房，公平地說趙女是盡了一定的孝道的。
3.這樣一個負擔重的家庭顯然還有其它問題需要解決。趙家為治療兒子的癲癇就欠下八千元債務，這個兒子的日後生計也是一個大問題。另一方面趙女才工作不久，顯然個人小家庭問題也不可能一下就解決掉了。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以趙慶香夫婦回國探親為契機，一場牽涉到趙女如何解決父母家的困難和趙女小家庭困難(客觀地說前者的困難比後者重得多)的糾紛爆發了。
3.趙氏父母的態度是老家的問題應該擺到議事日程上來重點考慮，這主要是因為趙女給了男方老家一萬美金，而僅給了自己老家一千美金，(就這個數字而言，趙女先前以匯款等形式給父母的數額不太可能按千來計算，如果有的話)，趙女趙婿的這種不平衡做法直接刺激了自己父母以他們的實際困難為正當理由要求小夫妻應給他們三千美金，這個要求在她父母看來並不過份，他們相信女兒已經有這個經濟實力解決他們面臨的困難，何況他們的困難是最大的。對大多數人而言問題不是很難解決，做女婿的一般不會犯傻。雖然趙女可能做過解釋，但沒有取得父母的理解是肯定的。然而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女婿不明智的衝撞言行進一步激化了這個不大不小的家庭臨時矛盾，使得趙氏父母既委屈又憤怒，隨後他們又進一步做女兒的工作仍毫無成效。兩個知識分子與兩個文盲誰都沒有做出妥協讓步，真是針鋒對麥芒，老對少，傳統道德對現代道德，一場利益衝突以流血的形式爆發了。
4.在這場家庭糾紛中，女婿的角色對矛盾的激化和緩解至關重要，但遺憾的是受過現代美國教育的趙婿沒有保持對岳父的尊敬，沒有認識到自己充當男子漢的作用，對金錢斤斤計較，沒有大度地體諒妻子的父母親一次，和文盲一般見識，加劇了岳父岳母的內心不平衡，使得場面不可收拾。如果他能退一步，平衡很快就會恢復。不知他是什麼邏輯，自己老家給一萬美金，就那麼心安理得，就那麼急，為什麼不也急一急妻子(一個女人)家之所以急，何況妻子老家是在農村，還培養了一個好妻子給自己，哪怕是出一把力也是對妻子的另一種照顧另一種疼愛啊。他為什麼就沒有想到？他內心的現代道德也和中國的傳統道德一樣頑固不化，不允許他開明點，作出一點犧牲，難道這還會要他的命？他對自己的能力就那麼不自信？ 就怕虧了這三千美金。如果他替妻子和岳父岳母家着想，這場悲劇肯定能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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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博士夫婦的心理和道德分析：
然而更不幸的是，和這個女婿同樣心理的男士似乎不少，看來這不僅僅屬於個人性格不豁達的問題了。妻子護着自己一個男兒，好男兒倒牛起來了，他內心的現代道德就這麼牛嗎？難道衝着傳統的孝順道德來一場痛快卻不理智的決鬥，他心理就平衡了？就有現代知識分子的風度了？孝順觀念就那麼落後，就那麼令人恥辱？幹嗎要說些不合教養的混話？
另外，趙婿可能還對妻子的農村家庭有歧視心理。自己父母家可以給一萬美金，即使是償還以前所欠，難道妻子的父母長期在更艱難的處境中對妻子的付出還會少嗎？哪家更不容易呢？一個男人怎麼就幼稚得想不通？還是真有一種歧視心理？
趙女趙婿對殘疾兄弟似乎一點不關心，瞧，殘疾人該不該結婚，他們真的關心過？別以為受過美國高等教育的人(趙女趙婿兩個人呢)對這點醫學知識也一竅不通。外人容易忽視這種細節，難道當事人在掏錢象要命似的的狀態下竟不會考慮考慮？可見，對殘疾的厭噁心理不輕啊。西方世界是這樣對待殘疾人的嗎？這也會是現代道德的優越性體現？

總之，博士夫婦儘管受到過現代西方教育，但對西方文明中的博愛沒有在思想深處接受，至於公平原則，他們也不見得就有，也就是說，西方道德價值觀的先進部分並沒有深入他們(或許不僅是他們倆)內心。相反，西方的現代消費觀念，他們肯定受到直接薰陶的，個人的權力和自由至上的偏向個人的道德觀念卻有效地消化吸收了。因此，不難總結出：這場悲劇深處包含了西方道德觀念中偏向個人的部分與中國傳統道德中孝敬觀的內在衝突；而西方道德中的博愛部分與中國道德中的尊老愛幼觀念並不衝突，但後者卻在這場悲劇中缺席了。當然，博愛思想在西方主要通過基督教和其它宗教，包括文學藝術，來傳播，但中國留學生很少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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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趙氏老夫婦的心理和道德分析：

首先，傳統的孝敬觀念在他們老一代人中根深蒂固。
其次，他們的確有重男輕女傾向，為兒子的事不惜向女兒大動干戈，不向女兒女婿討個傳統道德的公道誓不罷休。
其三，他們為了維護內心的道德和心理平衡，不惜以身試法，寧可以身護 (即前面那兩觀念)。
其四，老夫婦仍殘留了一些封建家長的作風。 (從趙婿的話反面推敲)
其四，他們能培養一個出色的女兒，並替兒子的着想說明他們不糊塗。
其五，老夫婦很想見外孫，表明他們以前對女兒肯定是喜歡的，何況沒有他們長期艱苦的支持，女兒能日後的成功？
其六，在慘案發生之前，老夫婦多次進行勸說，在沒有成功後，才決定毀滅，不象是一時衝動。當然，老農民是有種倔強的性格。

總之，如果沒有對傳統觀念異常的執着， 他們以後可以進一步協商， 從長計議。深深打上傳統道德觀念烙印的老農夫缺乏一種寬容， 後者是傳統道德觀的伴生物。寬容是現代道德的一個特色，即允許人可以犯錯，有錯誤的人可以原諒。

姑且說到這裡，歡迎補充意見。

雪飛

附北京青年報報道：洋過海回國探親 老爹砍殺留學生夫婦

今年3月18日，趙玉令的女兒趙慶香在美國留學工作5年後，和丈夫魏斌漂洋過海回到祖國探望親人。他們在天津看望了魏斌的父母和出生後50天就被送回國內的兒子，然後決定到山東招遠市賈家莊子村看望趙慶香的父母。

當女兒女婿到家時，沒有看到外孫，趙玉令很是不高興。但是女兒這麼有出息，他們還是很開心。

年僅30歲的趙慶香1990年考入南開大學化學系，後又在南開研究生院攻讀高分子化學專業，研究生畢業後到美國繼續深造，4年後獲得博士學位，受聘於一家著名的公司，年薪6萬美元。丈夫魏斌是她的大學同學，後也在南開攻讀碩士學位，後以陪讀的身份在美國與妻子在同一所大學讀書，取得計算機碩士學位，畢業後受聘於當地的一家計算機軟件處理公司，年薪3.6萬美元。

女兒是山村的金鳳凰，但是趙家還有一個讓人操心的兒子。趙慶香的弟弟趙慶泉因為大腦炎的後遺症癲癇，多次被單位開除，更讓人著急的是快三十了還一直找不到對象。後來有人介紹了一個姑娘，說是城裡有房子就可以考慮。但是趙家經濟不寬裕，為了給兒子治病還欠下了8000元的債。趙玉令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兒的身上。前些年，為了供女兒上學，趙玉令一家省吃儉用，備受艱辛。他認為，現在家裡出現困難了，年薪6萬美金的女兒肯定有能力解決困難。

趙玉令希望女兒先拿出3000美金，沒想到這個要求首先就被女婿給拒絕了，並且說：“你是長輩，但不是皇帝。要錢是你的願望，但能不能實現，你說了不算。”他又和女兒談，可是女兒說自己也不容易，太多的錢實在是沒有辦法。趙玉令被女兒女婿的態度激怒了，他覺得女兒女婿回國，給了親家一萬美元，卻只給自己一千美元，心裡很不平衡，萌生了弄死女婿的念頭。

之後趙玉令覺得還是應該和他們再談談，兒子不能打光棍。然而他和老伴連番談話的結果還是失望了，而他提出的和老伴去天津看看外孫的要求也沒有實現。趙玉令十分氣憤。在老伴和女兒的談話再一次無果之後，他萌生了殺機。趁一家人中午睡午覺的時候，趙玉令用斧頭砸死了熟睡中的女兒和女婿，然後自己撥通了110投案自首。

7月4日，山東省煙臺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了此案。7月25日，趙玉令以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趙玉令在法庭上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稱自己不後悔。

8月27日，山東招遠市看守所，手腳戴著鐐銬的趙玉令出現在記者面前時臉上還掛著微笑，那是一張看起來很慈祥的臉。可是一提到殺女砍婿之事，他不笑了，並明確表示：“我什麼也不想說，我現在只求速死！”接著，眼睛轉向別處，做出一副決不吐口的樣子，然而，他的臉上卻不時淌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