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諸葛亮與曹操比較論 |
| 送交者: zjda 2002年09月10日17:47:3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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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與曹操比較論 從外在的因素講,諸葛亮與曹操做的都是大漢的丞相,兩人都有強烈的意願要實現統一,並都切實付出了努力和行動。兩人都切實控制着其所在的朝廷的大權,都具備廢掉皇帝自立為帝的條件,卻都沒有去做這一步,而是執臣節以終。從內在的因素講,兩人施政的主導思想都是法家思想,及峻法督責臣下。以下詳論之。 一、統一之意願與努力。漢末從董卓之亂起,各軍 閥勢力割據一方,有的是聚土以自保於亂世,如劉焉、劉表等;有的是亂世縱橫,軍 閥劫 掠,如呂布、李榷等;有的欲闖出一番功業,千古揚名,如孫堅、袁紹、劉備等。以上所說這些人,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混一宇內的念頭,但即使有,那也不過是他們個人私慾的膨脹或作為個人功業的極至表現而已,他們並不把統一本身當作最高、最重要的目標去追求。只有曹操與諸葛亮是真正把統 一當作最高的目標去追求,並冒着巨大的危險和犧牲去努力了。 赤壁之戰前,曹操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弱點,急於進兵正是因為他心目中把統 一看得很重要。而即使赤壁失敗後,他也並沒有放棄統 一的努力,那時侯他的權勢已經沒有人能夠動搖,也就是說,如果他純粹為個人考慮的話,他根本沒有必要再冒險進兵。諸葛亮的情況同樣如此,以蜀地之險要,他當然明白防守是最有利的。他之所以六出祁山,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為統 一大業盡上自己的一分力量。 二、權傾朝野而終執臣節。諸葛亮與曹操都深刻明白綱紀對政 權穩定性,進而對社會穩定性的重要作用。綱紀在漢魏之際最重要的維繫便是君臣之節義。漢朝雖然已經名存實亡,但只要漢皇帝依然是劉氏子孫,他就依然繼承着漢王朝的政權合法性基礎,絕大多數老百姓就會認可一個中央朝廷,野心陰謀之勢力若欲獨 立割據,就沒有名義,也就有所顧忌。如果漢帝被廢,他姓稱尊,必將導致割據蜂起,戰亂不息(後來曹丕廢漢帝時,之所以沒有更多反叛割據,是因為這時一個新的政 權已經建設完成並控制北方主要地域,而不同於曹操時有那麼多割據力量)。劉備、劉禪政 權在名義上依然延續了漢王朝,諸葛亮所面臨的問題與曹操類似。諸葛亮與曹操在這裡所體現出來的,都是一種顧全大局之心。 三、行法家之術以救漢之弊。漢政之弊,在於政寬而綱紀廢弛。政寬而豪強大族霸占土地人口,土地兼併嚴重,朝廷不能制止;綱紀廢弛而皇綱不立,外戚宦官弄權,黨爭迭起,政治遂至於無可救藥。當時欲救此弊,最要者為行法家督責之術(此觀點參考呂思勉所著《秦漢史》)。魏武帝諸葛武侯皆深知此意。 任何社會都有一個官僚系統,法家之意在於認為統治者要作為法的意志的體現者,要與整個官 僚系統站在對立面上,嚴行督責,不容其寬殆。曹操之行法家之術,不僅體現在他對孔融等恃才傲物的儒生堅決鎮 壓,也體現在他帶兵時,即使是自己的親信兵將,一旦違法,也嚴懲不迨。如《三國志·于禁傳》云:初,黃巾降,號青州兵,太祖寬之。故敢因緣為掠。禁怒,令其眾曰:“青州兵同屬曹公,而還為賊乎!”乃討之。後來曹操大大表揚了于禁的這次執法。關於諸葛亮之行法家之政,陳壽的評論已非常鮮明地點出了這一點,其云: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游辭巧飾者雖輕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 對以上三點,又分別要有補充說明: 就第一點和第二點來說,諸葛亮與曹操雖然都盡力欲實現統一,並且終身對漢執臣節,但他們並不是抽象地忠於漢王朝。 對曹操而言,他不廢漢獻帝以自立,是因為這樣(以丞相身份挾天子以令諸侯)對自己最有利,一來是本勢力內部有很多人是因為忠於漢而才為他曹操作戰的,如果曹操稱帝,內部肯定會發生叛亂,自己力量被削弱不說,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雖然可能性很小)。二來從對外講,只要漢獻帝還在,這個政權就比孫權和劉備的政權有更強的政權合法性,出兵討伐就師出有名,還可以以漢獻帝的名義分封對方令其聽命(這一招曾經對吳用過)。如果這些有利因素失去,或變得不再必要,曹操完全有可能廢漢稱帝。所以我不認為曹操是漢的忠臣,雖然他在客觀上對漢王朝功大於過。 對諸葛亮而言,他也不是忠誠於漢王朝,而是忠誠於劉備對他的知遇之恩,是忠誠於劉備的王朝。因為如果他是忠於漢的話,早年就應當積極為漢王朝解決問題,而不是隱居。當時曹操還絕對沒有叛漢的跡象,諸葛亮不可能預見以後的歷史。再說,劉備在到新野前,也是朝秦暮楚,其行動無法表明他就是漢王朝的忠臣,而最多是一個欲在亂世建立功業的梟雄。還有一個最有力的證據就是,諸葛亮最初為劉備提出三分設想的隆中對,完全是為劉備個人所設計的謀略,而不是以漢王朝天下為出發點。後來諸葛亮控制朝政大權後,並不廢掉劉禪,同樣一來是因為蜀漢的許多將士所忠誠的對象是劉備,諸葛亮並沒有把握使他們都忠於自己;二來是因為若廢劉自立的話,對外出兵就完全沒有任何名義了,將士也不會聽命,自己也不可能建立真正的功業。 就第三點而言,行法家之術是需要有很高的政治智慧的,因為申韓之術要求密藏於心以駕馭臣下。諸葛亮和曹操本人都有非凡的才華,能夠靠個人的才能平衡各方面的力量,把握好法令之度(中國法家的法是要靠統治者去行的法,特別講究一個度,所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但他們的繼承者都沒有他們那種政治才能,這就出現了兩種情況: 諸葛亮死後,費礻韋、蔣琬、楊儀、姜維之徒繼續奉行法家之術治國,對外更是持續用兵,終至於“主暗而不知其過,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聞正言,經其野民皆菜色。臣聞燕雀處堂,子母相樂,自以為安也。突決棟焚,而燕雀怡然,不知禍之將及。其是之謂乎!”(薛羽向吳主孫休所述在蜀見聞)這並不是說法家申韓之術是錯的,因為在諸葛亮在時”科教嚴明,賞罰必信,無惡不顯,至於吏不容奸,人懷自厲,道不拾遺,疆不侵弱,風化肅然也。“(《三國志》)法家之術必須有相應的人才能行之,諸葛行而能使吏治、風化肅然,其繼承者無其才而行其政,結果就是政治黑暗,國土凋敝。此稱無可奈何之結果。 曹丕是聰明的,他知道自己沒有父親的才能,無法靠父親那一套繼續維持統治,所以他改弦更張,先廢漢帝以自立,如此將導致的不良影響他是清楚的,這意味着對外將喪失對吳蜀的政權合法性優勢,意味着對外不再可能有大的進取,同時對內要面臨小股反叛。但稱帝的好處也是巨大的,這意味着他不需要像曹操那樣憑密藏於心的申韓之術來駕馭臣下(曹丕做不到),皇帝稱號的本身便能賦予他絕對權威,使他能夠控制這個政 權,而這一點又是最重要的。再說,經過父子兩代的積累,魏政權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而不再像當年曹操要面對那麼多的割據勢力。曹丕的另一項變革是採納陳群的九品中正制,把自己的政權重新建立在世家大族支持的基礎上,而不再像曹操那樣對士族採取打 壓的政策。內政措施上由曹操的嚴又回到漢朝的寬。 曹丕這些措施的結果,一方面使曹魏政 權得以延續,但另一方面是對內和對外都削弱了這個政 權的力量,對外不可能有大的進取和擴張還是次要的,對內施政之寬培養了司馬氏這樣的權勢家族的力量,而禪讓之行也同樣為自己政 權的滅亡提供了範本。 真不知是該為其幸還是該為其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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