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911,舊文重貼:《午夜的笛音》 |
| 送交者: 木然 2002年09月10日17:47:3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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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笛聲,很幽怨很曠遠。 還有半個鐘,就是9月14日的凌晨,美國舉國哀悼的日子。 從衣櫃裡選出一套黑藍色的西裝,黑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 明天會是怎樣的天氣?推開落地的窗子,那飄逸的笛聲從湖的彼岸隱約傳來。 一管似是哭訴的竹音。 隔街相對住着一戶意大利人。 一位鰥居的老人。 如今我見他在這午夜的秋風裡忙碌着。 他有些笨拙地爬上梯子,將一面國旗插在門頭上。 旗是半旗,於夜風裡獵獵作響。 好淒涼的秋夜,風捲起枯黃的葉子,在夜幕里合着那絲絲的笛音舞蹈。 梯子上的老人仰着頭,粗糙的臉部在月色下每條稜線如刀削斧劈。 此時,我的心也泣在那如絲般細微的笛聲里。 站在梯子上的老人一動不動,那雙渾濁的眼睛凝視着湖的對岸。 這個秋的午夜,風涼,月冷,還有揪心的笛音。 月色其實與往常一般,透過天空透過樹幹,平平庸庸的碎在地上,那些淡色的小花,於這午夜看來,確係慘白淒憐。 從后街步至湖邊,那笛聲變得清晰少許。 是《鐵臂阿童木》的曲子。 我想他可能是個華人,而且可能和我同齡。 這有意義嗎? 湖水是黝黑的,月色下的湖面恍如那老人的臉部,飽經風霜。 一盞燈火滅了,另一盞燈火又亮了。散在四周的燈火,湖那邊的,和湖這邊的,一盞盞的亮,一盞盞的滅,開開合合。 凌晨,未亡的人為她們守夜,那些在“911”早上失卻生命的亡靈。 點一燭的燈火,點一天的悲哀,點一生的希望。 一首很歡快的歌曲。象用鋼琴,用小號演奏,就這麼輕易開心地和我們一起走過。 童年。少年。從不覺這會是一首悲哀傷感的曲子。只是如今,在這樣的秋夜,從遙遠的彼岸,那笛聲絲絲入心,如一把鋼絲的鋸子,將每一顆活着躍動的心,拉出一道道的傷痕。 我們在守夜。 為那個名字叫紐約的城市,以及在9月11日早上死去的人們。 僅只是她們?不。 還有那些已經遠走了的人。 阿拉伯人。以色列人。兩伊的人。越戰的人。朝戰的人。所有,在戰爭中死去的人,不僅是友軍,不僅是敵人。 戰爭令一些國家的天空不再美麗,從此童年不再天真,青春不再浪漫,晚年不再安穩,家園不再完整。現在,紐約,這座讓美國人驕傲的城市,以及這片令美國人曾經衷心讚美的天空,也有血腥,也有恐怖,也,不再儘是美麗。 然後,我們聽到遠空開始傳來轟轟的戰機聲,聽到了國會山莊的唱票聲此起彼伏,而我們於此時能做些什麼? 湖那邊的笛音仍舊悽怨仍舊不屈不饒。 點點的閃閃的燈火仍舊是一盞盞的亮,一盞盞的滅,開開合合。 眼前的這燭燈火,我的,為“911”亡靈送行的這一燭,滅了。 一隻螢火蟲,在那滅了的燭火上空晃了一下,就飛走了。 走了,都走了,遠遠的。 我用冰冷的手,再劃亮一根火柴,滅了。然後是再一根,再一根。 這一燭,不是為她們送行的。她們已經走了,遠了。 這一燭,是為明天的亡靈。 不管是哪個國家,哪個民族。 不管是正義,或者無辜,或者該遭受審判的亡靈。 湖那邊的笛音仍舊悽怨仍舊不屈不饒。 湖兩岸的燈火仍舊閃閃爍爍。 點一燭的燈火,點一天的悲哀,點一生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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