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插隊與洋插隊(ZT) |
| 送交者: 愛晚亭 2002年09月22日15:43:5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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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插隊與洋插隊 慶林 人很難有滿足的時候。可是三十多(1968)年前一場上山下鄉的紅色颶風把我從西安卷到咸陽北原上時,我滿足了。原先上高中為進醫學院當醫生的理想也蕩然無存。當時的我只有一個心眼,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把青春獻給農村。 那時,人心純得像咸陽原上的藍天白雲,沒有一點暇庇。儘管整日價吃的是紅薯,攪團(一種包穀面做的食物)和包穀碴子,可“敢教日月換新天”的決心從來沒有動搖過。過年都不回家與父母團聚,而是坐在貧下中農大伯大叔家的土炕上喝水酒(兌了水的紅薯干酒),吃凍凍肉。時間一長,連買鹽都跟貧下中農一樣講究,要買大青鹽不買白面精鹽,因為大青鹽咸且香,耐吃。當時勞動之餘的樂事就是與知青夥伴爬到座落在本村地頭的漢平帝(劉kan)陵上,大聲朗讀毛主席的《沁園春.雪》:“江山如此多驕,引無數英雄竟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念罷,還跺上幾腳,儼然有“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幾隻腳”之勢。然後放聲高歌“我們革命人永遠是年輕”,歌聲在廣闊的原野上迴蕩,飄揚,知青們就象喝多了紅薯干酒,全醉了。 又過了二十年(80年代),一陣國門大開的東風又把我吹到了大彼洋彼岸,我開始了洋插隊的生涯。異國他鄉物質豐富程度比起六十年代末咸陽北原上的日子怎麼想也不為過。國人視為“天”的吃飯問題在那裡不足掛齒。可我再沒有產生過“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念頭。我也登上過紐約的世貿大廈和芝加哥的西爾斯,我再也無法找回當年爬上皇帝老子墳頭那種“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感覺。總之,我的心再未純過,醉過。我覺得我病了,心病。 象我這樣的老三屆知青能夠漂洋過海留學美國的實屬不多。因此在北美很難遇到有同樣經歷的插隊知青。更令人惱火的是就連覓一個知音也非易事。你跟洋人很難交成知心朋友。洋人不懂中國文化怪不得他們。而那些你周圍的年輕同胞們他們書讀得不錯,吃喝玩樂也有一套,但想要與他們成為知音,算找錯了人。因為他們壓根兒沒法從內心深處讀懂《這一片神奇的土地》,《雪城》,《年輪》等。 我心病的原因也許是我離開了一代知青的大部隊,象一位落伍的戰士,不再能與千千萬萬的知青戰友們一起下崗,退休,去經歷插隊三十多年後的風風雨雨吧。 但也不全如此。我感到我的心早已被三十多年前的一番生活澆鑄成一顆特別的中國知青心。下雪了,為了融雪,撒鹽車將大量鹽撒在馬路上。我想,要是在咸陽北原上,我一定把它掃起來。因為那是大青鹽,咸且香,耐吃。看見人家扔在戶外垃圾堆中的廢木料,我馬上聯想到這些木料放在爐火中當柴燒肯定比麥秸旺,但烙出的饃保證不香。咸陽原上的貧下中農老大娘告訴過我,麥秸火烙出的饃是世上最香的。真的,洋人電烘爐中烘出的點心確實比不上咸陽原上農家大黑老鴉鍋中烙出的饃好吃。我討厭洋人,因為他們老是喜歡太陽不喜歡下雨,可是我們咸陽原上缺雨水呀!洋人臨到聖誕節之前便開始念叨和期盼“White Christmas(白色聖誕節)”,想在白雪覆蓋之中平安度過一個聖誕節。可我怎麼也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不能象咸陽原上的老農一樣把下雪比作下白面呢? 三十年前插隊生活在我內心留下的印記永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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