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
萬維讀者網 > 新 大 陸 > 帖子
可怕極了,整作了兩晚惡夢
送交者: 小昭 2002年10月08日16:15:15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兩件與鬼魂有關的事

倪匡

在蘇北沿海的那一大片荒地上,如何開墾土地,種棉花種糧食,自然有很多經過可寫,但先說兩樁在那地方親歷的,肯定和鬼魂有關的異事。

第一樁異事,必須先說明一下當時的居住環境,才能了解。到了荒野之上,自然沒有屋子可住,而當地民風強悍,那時(一九五二年)仍是有土匪出沒,所以去的先頭部隊,是一個排的軍隊,若乾乾部,和若干勞改份子,一共不超過兩百人,要住在一起。

住的是比較大型的窩棚——用粗竹子和蘆葦紮起來的「柱子」,交叉和地面形成等邊三角形,再在兩個斜面上鋪上蘆葦,以略避風雨。窩棚的最寬處是地面,約寬四公尺,留下當中一條信道,兩邊睡人,頭一定要向信道才行,若是向另一邊,頭會頂到柱腳。我曾戲稱這種窩棚是「金字塔」。

大窩棚相當長,約五十公尺,每一邊要睡上一百人,所以在分配之際,每人占五十公分寬,不得超越。大窩棚的一端供出入,另一端封了起來,是泥砌成的爐灶,要供應兩百來人的伙食。

而當然沒有什麼床墊,連床板也沒有,身子下面的是割下來略經曬乾的茅草——曬幹了的茅草,倒有一股異樣的香味,至今還在想念。而當中的信道,也恰可供人走過而已。

環境已介紹完畢,異像是,田間勞作,個個皆疲乏不堪,一到天黑,人人酣聲大作,決無失眠等情形,而第三四晚開始,每天晚上,在人人睡意正濃之際,就有人推睡着的人,耳際則聽得有人在說:「讓一讓,讓一讓,熱死了,讓我去涼快一下!」

被推的人,睡意正濃,大都縮一下身子,翻一下身,讓一讓就算,也不計較。兩三個星期下來,人人都被推過,都覺得詫異!究竟是誰,每晚非出去「涼快涼快」不可?於是,排長和隊長,集中所有人來問,可是竟沒有一個人說曾有過這樣的行動!

這自然大有可疑了,排長提議要人輪值夜班,他自己首值,可是到半夜,他倦極而睡,正好人阻在信道上,朦朧中又被人推醒,還是那兩句話,他一下驚醒,大喝一聲「什麼人」,在沒有回答的情形下,他向天連射了三槍,槍聲驚醒了每一個人,當晚,點起油燈,要找出那個是什麼人來,找了一夜,也沒有結果。

直到天亮,負責灶上燒火的,是雇來的一個當地鄉民,年紀十分大了,才遲遲疑疑地道:「可能……是鬼……作怪。」

排長隊長直斥其非:「鬼在哪裡!胡說八道。」

老年鄉民道:「可能是在灶下……他不是說熱嗎,已經秋涼了,怎麼會熱,除非是一直有火在烤他!」

事情一直發展到這時,還是可以有種種「科學解釋」的,排長和隊長,見有不少人相信了老伙頭的話,就決定「破除迷信」,下令把灶拆掉,向下發掘,掘下去不到一公尺,就赫然有一副十分完整的骸骨在,這一下,人人都青了臉,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一切只好全靠那老伙頭善後,把那副骸骨,遷地為良,重修爐灶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半夜推醒人要出去乘涼了。

這一帶雖然荒涼,但倒是大小軍閥經常打仗的地方,又曾在幾十年前,經過一場海嘯,淹死了不少人,所以無主冤魂,不知多少,那個日間被灶火烤得火熱,晚上要出去乘涼的仁兄,自然也不知是何許「魂」也了。

另一樁事更異,也是在當地,一個叫「大有舍」的小集鎮上,那是一個莊子,逢單有集,有一次去趕集,看到幾個鄉民,遙指着一個少婦,在交頭接耳,那少婦十分健壯,是一個典型的農村少婦,正在購物,也沒什麼異樣,好奇心起,過去一問,鄉民說這少婦,每隔一個星期,會發瘋,力大無窮,不管當時在做什麼,必然拋下不理,飛奔至﹂棵大榆樹下——伸手指了一下,那株大榆樹就在莊子口——用沒有人聽得懂的話,大聲叫嚷,至少要半小時才止。

當時聽過就算,怎知到了傍晚要回去時,就看到那株大榆樹旁,圍滿了人,又有人在大聲叫嚷,擠過去一看,就是那個少婦,手舞足蹈,正在大聲說話,神情極激動,可是所用的語言,無人聽得懂,有幾個人上去想阻止,都被她推了開去,每個圍在旁邊看熱鬧的人,神情都十分古怪,顯然,他們看慣了這種情形,但是也覺得十分之詭異可怖。

約莫二十分鐘左右,那少婦發出了幾下嗥叫聲,戛然而止,垂下了頭片刻,再抬起頭來,神情一片茫然,看來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而剛才在她身邊的兩個男子,多半是她的親人,就遇去扶着她離去,一面低聲交談着幾句,別人想上去和他們交談,他們不願理人。

當時,看到了這種情形,心中所想到的唯一的答案就是:鬼上身!

我自小就有各種各樣古怪的想法,在記憶之中,似乎一知道了「鬼魂」,就立刻深信了有這種現象的存在,而不受任何「科學解釋」之左右,頗有「走在時代前面」的樣子。所以,一見到那少婦這種怪異的舉動,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靈魂附體」。但只見了一次,自然不能肯定,可是這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自然興趣極高,不肯輕易放過。

於是,在那少婦和兩個男人離去之際,就追了上去,一路上想和他們交談,可是他們一聲不出,一直跟到了他們家門口,三個人進去之後就把門關上,無可奈何之極,只好轉而向其它鄉民,探討詳情。

聽其它鄉民說,這種情形,發生在那少婦身上,已超過一年,以前,發作的次數不是很密,一個月一次之類,但是近來,幾乎三天兩頭如此,而且,必然是在仿晚時分,若是想看,每天來碰碰,說不定很容易碰上。

果然,自那次之後,一共又見了三次之多,且有兩次,是從頭到尾,恭逢其盛;少婦疾奔而來,那兩個男子——一個是她丈夫,一個是她弟弟,追上了想拉她,全被她推開去。

然後,到了那株大榆樹之下,她又開始大聲說話,看她的神情,像是正在訴說什麼,十分迫切地需要四周圍聽的人了解,可是她使用的絕不是當地的語言,我也一樣聽不憧。

可是從第二次開始,就留上了意,她說的話中,不斷重複着一個十分怪的單音,這個單音發音如「淹」而又有鼻音,從神情動作看,是「我」字的意思。而且,又死記了幾個較簡單,她在不斷重複的句子。然後,就到處去問人,那些句子,是什麼意思,可是問來問去,都沒有人能懂。

到第三次又看見到那少婦「發瘋」時,更可以肯定,「她」是想說什麼,剖白什麼,可是卻完全沒有人懂,且把她當瘋子,她的神情之焦急,再好的演技,也無法演得出來。

每一次的時間,都不是很長,半小時左右,她就像如夢初醒一樣,由她丈夫、弟弟陪着離去。

在第三次之後,終於有機會和她談了幾句,問她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一開口,全然是本地口音,說什麼也不知道,不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曾做了些什麼,只是「心中一迷忽,就像中了邪一樣。」

在與她說話期間,她的丈夫,帶了當地民兵隊長過來,其勢甚洶,幸而那時年輕,看來不像是存心勾搭良家婦女的模樣,民兵隊長瞪了幾眼,自己識趣,沒有再說下去,也就無事。

等到第四次,少婦又「發作」之後,民兵隊長在樹旁,攔住了他們,對她丈夫說這樣子下去,不是辦法,要把她送到縣醫院去。當時少不更事,就對民兵隊長說這少婦不是生病,而是她是一個不自覺的靈媒,她能和鬼魂溝通,鬼魂借她的身體,想說一些話給人聽,最好有人聽得明白那番話,她以後就會安然無事了!

這樣一說,幾乎闖了大禍,民兵隊長如臨大敵,連連盤問,並說這是「散布迷信言論」,不由分說,帶着民兵隊部,押將起來。

這時,真是有理說不清了,幸而糾纏期間,有人看到,飛報隊部,大隊長親自出馬,說明我是公安幹部,級別比他們黨支部書記還高,這才得以自由,民兵隊長兀自幸然:「明明是反革命造謠!」

在歸途之上,把我的意見向大隊長一說,給他痛斥一頓,嚇得再也不敢提起。

自此之後,就未曾再見這位少婦,一打聽,果然被送到縣醫院去了。

又過了幾個月,還是一直在向人問記下來的幾句簡單的語言是什麼地方的方言,那時候,聽都沒聽過有一種東西叫「錄音機」,不然倒可以將那少婦在鬼魂附體之際所說的那一番話,全都錄了下來,慢慢研究。但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遇到了一個人,聽懂了那個代表「我」字的發音,十分訝異:「你到過魯南?山東人稱我是「俺」,只有魯南董榆人,才發這樣的語音。董榆話另成一格,山東人聽不很懂的!」

可是另外兩句,由於學得不像,那人也不知是什麼意思。推測是:若干年前,有一個董榆縣的人,在那個地方「多半是榆樹下」死了,可能死得十分冤,臨死前可能曾為自己辯白,但是沒有人聽,若干年之後,他的靈魂,和那少婦的腦電波,發生了作用,所以才會有這樣怪異的事情發生。

當然,這只是推測,但除了這個推測之外,還有更好的解釋,可以解釋為什麼一個一輩子未曾離開過本鄉的少婦,竟然會說一種十分冷僻的山東方言﹖

湄海縣的縣城是東坎,幾次到東坎去,找上縣立醫院,都不知曾有這樣一個病人,就此不知所終了。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