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J是龍麗帶到我的公寓裡第一個男人.綠色的眼睛,健康的褐色皮膚,高大,沉默而深情,總象在從遠處看活動的人群.
帶龍麗去吃舊金山有名昂貴的意大利餐,豪爽,大度.
MJ熱愛海洋,生命的一半給了潛水,計劃在半年之內放棄現在的工作搬到加勒比海洋的小島上過聽海的生活.
他們來的那天,我被邀請着一起到半月灣的Brew pub吃飯,平日粗糙忙碌的龍麗第一次顯得神采飛揚.傍晚黃昏降落,人們圍着騰然的爐火快樂溫暖,MJ神情疏離,遙遠,偶爾對我和龍麗綻開誇張友好紳士的笑容.
我想對龍麗說,你們的世界是不相關的.
可是誰和誰的是相關的呢?
飯後我們沿着灣水散步,遠處的船聲迷惘,孤獨.
MJ突然說起他住在水邊,早晨和傍晚的船聲會讓他的心突然的疼痛.
“我們回去吧.” 他突然說.
龍麗在一種異樣的快樂興奮里度過後來的三個月.
MJ每個周末都會去不同的地方潛水,我也在龍麗興奮的介紹里知道了原來有那麼多的地方可以潛水,水的世界裡有更多的景色,在遠離人群的同時,孤獨和五彩同現,在龍麗的描述里我看到飄離的MJ.
可龍麗只不過是他的一個不相干的情人,下班之後匆忙的一場電影或者作愛.
一個周末他帶龍麗到Mendecino.靠海的美麗小鎮,住在面向大海的木屋,浪漫動人的周末.
“他除了和我作愛,就是和他的狗安靜地交流.”
可是龍麗不能自拔.
MJ每一個電話她都會立即跳起,在車裡,電影院裡,MJ的靠海的公寓裡用各種方式作愛
.肉體靠近,精神永遠分離.
“他的嘴唇好柔軟,要把我化掉了.”
“不,不,我不能再繼續了,我只不過是他嘗試他的性書上的一個實驗品而已.”
身體的快樂,那些衝浪般的快感使精神更快樂,還是更孤獨.
我沒有忍心問龍麗.
我又如何拿我寂寞的心來去評說龍麗.
生命孤獨,有人選擇燦爛,有人選擇灰色,形式不同而已.
這段交往在MJ有了新女友而告結束.
龍麗面無表情地說:我還以為我至少可以陪他到他搬到加勒比海呢.
她開始嘲笑自己:我只不過是他的性夥伴,你知道嗎?他是個傳統的人,夢想有愛人陪他搬在船上,和兩個漂亮的孩子.他不是害怕commitment,他只是不想要我.
我在暗色的燈光里看她面無表情的眼睛,淚水打着轉.
音響里飄起Concrete Blonde無奈低啞的訴說:
Everybody knows you love me baby,
Everybody knows you really do,
Everybody knows that you been faithful,
Give or take a night or two,
Everybody knows you been discreet,
So many people you had to meet without your clothes,
and everybody knows

每個人都知道雨季到了,山要轉青.每個人都知道明天陽光會再來,每個人都知道…..
誰知道我們是不是一定要愛?

我去衣櫥里找來一條毛毯給龍麗蓋上,熟睡中的她仍然是一臉寂寞,皮膚憔悴暗淡,象努力開放過的疲倦的花朵.
我翻開日記.悄悄看回去舊日那個愛中的自己,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