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來的移民大多對“居民委員會”、“居民幹部”這樣的稱謂不陌生,在“文革”極左年代領教過那些“老太太專政隊”厲害滋味的想必也不在少數。想當年,親戚朋友間的往來都可能受到從行“注目禮”到打小報告的關注,出身或歷史稍有“問題”的家庭其成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在美國這片自由的土地上,其實也是有類似“居委會”的管理網的,不過那是完全自發的、只對居民的利益負責,沒有種種喜歡窺私、惡意中傷和盛氣凌人之類的作派,注重的是鄰裡間的安全、社區的寧靜,直至向政府有關部門陳情要求對某某事務的改進改善。我現在住的位於硅谷的一處街區,周圍不少鄰居是已在此地居住幾十年以上的“原住民”,從那批房子剛蓋起來就搬入,他們的子女如今都已像屋前路旁的大樹般枝繁葉茂了,他們視這兒為自己的家鄉,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911”恐怖事件發生後,街區的鄰里關懷小組成員挨家挨戶發慰問信,贈送可張貼於門窗上的星條旗,對穩定民心激烈愛國熱情自有相當作用。這個鄰里關懷小組每個月還有自己印刷的16開月報《伊甸觀察家》,和不定期的聚會,大家在輕鬆自如的氣氛下喝點飲料聊聊天,該說的事也便溝通交流了。
記得半年前鄰里月報向大家通報說,鑑於當時通過本街區一條主街的外來車輛過多及車速過快,攪亂了原本的社區寧靜氛圍並帶來不安全因素,因此有必要予以限制,希望各家住戶發表意見,以備向相關結構交涉改善。不久,就看到有施工人員在該主街的幾個十字路口築起小小的街心花園,沿街的兩側還交錯鋪起水泥隔離帶,路口則掛起了車輛限速的醒目標誌牌,街區的往來車輛果然比以前減少了些,車速在那變窄變曲的道上行駛自然也快不起來。我因此真為鄰里關懷小組的作用和市政府部門從善如流的舉措及效率感嘆。
有些住宅小區委託物業公司管理,那些管理和保安人員猶如“居委會”成員,可以依法循章辦事,諸如不得在窗台和公共綠化地上晾曬衣服,不要大聲喧譁、帶朋友客人去小區游泳池游泳要登記等等,甚至連在自己的車位上換機油也不允許,據說這都是保障小區整潔清靜安全所必要的,住戶一旦明白也會自覺遵守了。我以前住過一個約有300戶人家的小區,管理方在每年獨立日假期前後還在游泳池畔的草坪上款待住戶,各種燒烤、熱狗、飲料管飽,十足一個多族裔的大派對。自然,“羊毛出在羊身上”,那活動的開銷都出自每家每戶每月上繳的不菲的月費。倘若住戶對物業公司管理不滿,或某位管理級人士好吃懶做抑或氣使頤指,居民聯合簽名換公司罷免之的行動權力也是隨時都有的。
美國的“居委會”一般以守望相助、睦鄰友好為宗旨,其“職權”也由全體居民共同賦予並符合共同利益,因此雖然少不了一些通報、商議之類的瑣屑事,但鄰居們基本不會反感,畢竟那一舉一動都是維護大家的利益。曾有位熟人因疏於屋前草坪修剪,還在後院種菜,引起他居住的高尚小區鄰居的不滿,鄰里代表要求他改正,起初他覺得別人“狗逮耗子多管閒事”,最後明白茲事體大,不僅僅是整潔美觀的問題,還關繫到整個社區的品位甚至影響到當前及未來的房價,也馬上“痛改前非”了。又有位熟人想把自己買下的破房子拆了重蓋兩層小樓,偏偏那社區的傳統崇尚平房,設計圖不被鄰裡屋主協會批准徒喚無奈,理由是你加蓋了高層,四周鄰居風景盡收眼底,人家的隱私哪去了?
有資料披露全美國共有23萬多個屋主協會,還有其他鄰里協會等等民間組織,舊金山華埠唐人街也有一個活躍的街坊會,都有相當的權力與義務,說到底是維護自己作為納稅人和產業主的利益,這也符合大多數美國人的利益,因此這些美國“居委會”能長治久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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