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北京VS上海

　　　　街上的美女

　　街上的姑娘同樣是花一般的俏麗，但卻有着迥然不同的氣質。如果說上海的姑娘是
雍容端莊的牡丹或略顯頤指氣使的水仙，那北京的姑娘則多是嬌俏玲瓏的丁香或溫柔多
情的玫瑰。
　　上海姑娘愛打扮、會打扮的名聲是聞名遐邇的。她們會不約而同地選擇“艾格”、
“百圖”、“SODA”、“only”的流行新款。今年肚兜，明年“露臍”，後年“吊帶”
，再後年又興起什麼“波希米亞”……海派女子追求的是一種共識，一股流行風，這叫
做“時尚”。身着一件“Esprit”走在街上，立刻會引來諸多檢閱的目光，然後無形間
得到了她們的認同，便心安理得地成為了潮流中的一員。於是，腳步也輕盈了起來，所
以說，上海姑娘是打扮給別人看的。
　　北京的姑娘也愛打扮。“愛美之心，人所共之”嘛！不過比起“西單”、“王府井
”這類商業大區，她們更多的是喜歡在“秀水街”（一條類似上海襄陽路的服飾街）淘
金。皇城根兒下的姑娘，天生對古樸和懷舊的風格情有獨鍾，早在“唐裝”風靡上海的
前些年，盤扣立領的中式短衫和旗袍就已經在京城嶄露頭角了。她們還特別青睞“荊釵
布裙”。有一家在京城遍地開花的時裝店“紅英”，就是專門經營棉麻布料，返璞歸真
式樣衣物的，價格不菲，卻生意興隆。不過總的來說，京城的女子大多“我形我塑”。
自己穿自己的，讓別人說去吧。天生麗質的她們就憑着這份自信，一樣在街頭搖曳生姿
。她們的打扮是給自己看的。

　　　　　　酒 吧

　　北京的“三里屯”，上海的“新天地”，是兩地最負盛名的酒吧聚集地。雖然酒吧
是休閒娛樂的場所，可正如“一粒沙里看世界”的偈語，這小小的酒吧，卻能折射出兩
種迥然不同的文化底蘊。
　　上海的“新天地”，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淮海路附近，鬧中取靜
。以老上海特有的石庫門建築舊區為基礎改建，青灰色磚瓦，上下兩層，一棟棟小樓格
局類似南方園林，穿行其間，忽而別有洞天，忽而柳暗花明，錯落有致，九曲迴腸。落
地的玻璃窗，鋥明瓦亮，透過它，廳堂內酒柜上一排排晶瑩剔透的酒杯和珠光寶氣的洋
酒一覽無餘，使得小小的酒吧間頓時氣派了起來。店門口站着一個穿戴整齊的服務生，
隨時恭候顧客光臨，店外的空地上，整齊地擺放着同樣乾淨得發亮的不鏽鋼桌椅，不遠
的“新天地”入口處還建有一個小型的噴泉。那潺潺的流水聲洋溢在街頭巷尾，繞梁不
絕。在這裡，傳統與現代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就像上海這座城市本身一樣是中西合璧
的產物。
　　北京的“三里屯”另具特色。每當暮色漸濃之時，各家酒吧便開始爭相“拉客”，
人群熙熙攘攘，龍蛇混雜。
　　然而酒吧裡面，卻也別有一番韻致。區別於上海酒吧那種富貴典雅的情調，這裡的
酒吧一般裝飾很厚重，頗有美國西部小鎮的風格。深色的松木桌，寬牛皮椅，外加幾張
木質高腳椅或板凳，腿腳還殘留着未退去的樹皮。昏黃的燈光下，依稀可以看見牆上隨
意張貼的海報，甚至是橫七豎八的舊報紙。時間在這裡緩緩地流淌；樂隊在一旁縱情地
演奏；洋酒的瓶子始終是滿滿的，因為它不是這裡的寵兒，清啤和黑啤才是顧客們開懷
的對象。大口喝酒，大聲說笑，捧着扎啤聆聽着JBL音箱裡震耳欲聾的金屬音。偶爾也可
以起身去擲幾顆骰子，投幾支飛鏢，打幾回桌球，玩幾圈撲克，找個舞伴蹦幾步迪斯科
……在這裡，大可無所顧忌，放任真我的表現。因為這本來就是平民化的酒吧，大眾文
化的載體，這是否象徵一種京城海納百川的氣度與胸襟呢？

　　　　　　雨

　　京城少雨。什麼膠鞋套鞋之類的雨具幾乎無人問津。即便沒有雨傘，日子也照樣過
得安穩。物以稀為貴，於是每一次降雨難免都會給人一絲“久旱逢甘霖”的欣喜。然而
雨水總是來得爽利去得乾脆，很少留有尾聲來給人品味的機會，喜歡“見好就收”的精
彩。
　　相反，三月的驚蟄一開，申城便進入了雨季。於是有“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
楊柳風”抑或是連綿的小雨，一連下上十幾天不見太陽；到了六七月間的黃梅，則又是
一段“淫雨霏霏、連月不開”的日子，淒風楚雨，遙遙無期。
　　三月的北京，雖無那般春雨潤物細無聲的浪漫柔情，卻可以見識到“柳絮池塘淡淡
風”的景致。冰雪消融，和風送暖，漫天的柳絮輕舞飛揚，拂面而過，掛在梢頭，落在
枝間，似雨非雨，似雪非雪，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夏季，兩地都會時有驚雷陣陣，暴雨滂沱。但北京沒有颱風，豆大的雨點直撲撲地
從天而降，雷電打得震撼，雨更下得純粹。昏蒙天地之間，一股濃郁的泥土的氣息瀰漫
開來，顯示着皇城根兒獨特的氣質。
　　上海的雷雨，同樣有攝人心魄的雷電交加，多的是颱風的加盟。雨點橫斜交縱，四
散飛濺，再配合着路邊東倒西歪、狂枝曼舞的梧桐，正合成一派摧枯拉朽的勁暴場面。
此時若躲在屋檐下觀雨，則更能體會到一線“隔岸觀火”的僥倖喜悅。
　　雨中的上海別有一番韻致。石庫門，梧桐樹，黃浦江、摩天樓……陰霾的天空，煙
雨濛濛，為這一切粉飾了一層柔媚的青色。空氣里再沒有泥土的味道，卻浸透着胭脂和
花粉的芬芳，這是申城特有的氣味，它叫作“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