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意識一點的時候，我已經隨父母去了附近的一個鄉鎮。那地方比我
的出生地還小。只有一條沿河的直尺形街道。

那裡人來人往，直爽的農民吵吵嚷嚷的。

河上船隻來往不息。河邊間或有船停下來裝貨卸貨。

我則喜歡在橋上跑來跑去。

那時激動人心的事情很多。

有開挖新河。在河上築壩，把這邊的水抽到那邊去。一夜過後，一邊水
位高高的，幾乎挨着路面，另一邊卻成了爛泥塘。第一次有了人間滄桑
的感覺。

我們從窄窄的泥壩上走過，看着大片的水面，和淤泥的河底，感覺很驚
險。

河邊有燒煉瀝青的。透過瀝青鍋上面騰騰的熱氣看人，人一曲一曲地抖
動，很好玩。

還有挖空洞。說美國鬼子要扔原子彈了，家家戶戶都得挖。我們家的是
個能容三、四人的坑，上面擱塊洗衣板，就能防原子彈了。

比較好玩的是小學裡挖的，長的、圓的，大的、小的，連成一體。我們
在裡面鑽進鑽出，大喊大叫。簡直是過狂歡節。

比較厲害的是一個單位里的防空洞。一個小夥伴帶我們去看的。有水泥
台階，和鐵門。我在鐵門外向里張望，黑咕隆咚的，深不可測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