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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送交者: monkeytowns 2002年01月19日20:55:4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編劇:楊德昌 閻鴻亞 楊順清 賴銘堂
     導演:楊德昌
     監製:詹宏志 製片人:余為彥 
     攝影:張惠恭 剪接:陳博文 錄音:杜篤之 楊靜安
     美術:楊德昌 余為彥 音樂:詹宏達
     主演:張震  楊靜怡 張國柱 金燕玲 王啟贊  譚至剛 
        唐曉翠  倪淑君  林鴻銘 楊順清 陳宏宇 

  所有人都知道,小四不是一個出來混的男孩,他是一個好學生,是父母的希望,兄姐的驕傲。他的好朋友是喜歡唱洋歌的小貓王,他們去片場看人拍電影,去樹林裡看人幽會,他們的日子不輕鬆但是有點自由。他們周圍的同學夥伴,象滑頭,二條,都是小公園幫的,但他們不是。
  然後,小四在學校醫務室認識了清純亮麗的女孩小明,為她蹺課逃學,也為她與眷村的小流氓結怨。但是真正的陰影還來自小明自身,她因為家貧而寄人籬下,缺乏安全感,所以交過很多的男朋友,換過很多戶頭。這一切小四不是沒有耳聞,可他不願相信。
  這時,為了小明而殺了眷村幫派頭目紅毛,最後到台南避禍的青年哈尼,回到了小公園。他對小四很友善,也相信他和小明在一起能讓小明幸福,小四被哈尼的風采吸引。可是,由於籌辦中山堂音樂會幕後的幫派角逐,眷村幫首領山東偽造車禍,害死了哈尼。
  這時,小四的公務員父親也因為清介正直遭到陷害,被警備總部拘禁訊問。等他被釋放的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一個脆弱妥協的人。校方對小四無理刁難之際,他也只會求情而無心爭辯。
  哈尼的死和父親的變化,讓道德感極強的小四焦躁不安。這時,他發現自己的新朋友,公子哥小馬已經悄悄與小明相好,決心懲罰小馬以實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反抗。可是帶刀出門,堵上的不是小馬而是小明,小明以自己真實的價值觀念向小四質疑,小四無法忍受這最後的折磨,錯手殺死小明,入獄。
  小四被判徒刑,小貓王去探視但不能見面,留下磁帶告訴小四,貓王已經給他回信,說他很高興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都有人喜歡聽他的歌。可是這盒磁帶,連同裡面那首名為“A BRIGHTER SUMMER DAY”的歌曲,連同這歌曲中本想描述的青春,都被監獄管理人員信手丟進垃圾桶,這就是青春最後的結局。
    
  這是一些動盪時代的青春身影。他們當中,不是每個人都有幸將青春走完,不是每個人都有本事實現自己艱難的初戀,實現父輩殷切的期待......
  滿眼望去,更多的是夭折的生命,夭折的理想,夭折的善意,夭折的單相思……
  然而,大家就是這麼長大的,還有人會這麼長大,人們似乎只會這麼長大。
  
  楊德昌,1947年9月24日生,廣東梅縣人,1967年台灣新竹交通大學控制工程系畢業,後來獲得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電腦系碩士,在美國任電機工程師7年,1981年回到台灣。工程師出身的背景,在他改行創作時曾經覺得很矛盾,後來覺得非常幸運。“例如明明很多事情不知道,但你會相信去找就會找到答案,這是很好的訓練。有些人會放棄,是因為沒把握、或是沒這個習慣,我覺得很幸運,在這方面有較多經歷與經驗,讓自己找到偏差較少的解決方式。”少為人知的是,他曾經受邀擔任宏碁電腦多媒體顧問,而且;他在30年前的碩士論文就探討了「電腦即時線上中文文字應用」,堪稱研發中文電腦系統先驅。
  楊德昌第一次接觸電影,是在1981年春天開拍的《1905年的冬天》中,不過當的不是導演而是編劇和演員。這個講述弘一大師李叔同在日本讀書時心路歷程的影片,其實用心良苦。楊德昌用李叔同面對故土爆發日俄戰爭的反思,影射面對越戰,面對亞洲的劫難時,一個台灣留學生的思索。值得一提的是,年輕的越南歸僑徐克也參加此片,飾演一個絕食請願的學生領袖。就這樣,楊德昌導演和自己的同齡人一樣,接觸創作的第一步,已經開始思索自身與時代與歷史的關係。
  此後就是《光陰的故事之指望》(1982)(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提名)《海
灘的一天》(1983)(金馬獎最佳影片,最佳編劇)《青梅竹馬》(1985)
(洛迦諾國際影評人協會獎)《恐怖分子》(1986)(金馬獎最佳電影獎,洛
迦諾電影節銀豹獎,英國國家電影獎,台灣影評人協會評選八十年代十大國片第
一名)《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1991)(東京電影節評審團特別大獎)《獨立
時代》(1994)(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獎,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獎)《麻
將》(1996)(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獎)《一一》(2000)(康城電影節最佳
導演獎、美國影評人協會年度票選最佳影片、紐約及洛杉磯影評人協會最佳外語
片)等影片 。
 楊德昌1985年導演的《青梅竹馬》,曾在台北市創造了四天下片的紀錄,可見票房之慘;然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因為在東京電影節,台灣金馬獎,亞太影展,法國南特電影節等多處折桂,在票房上有了一定號召力,外銷情況也不錯,僅日本版權就賣了60萬美元(同年的《滾滾紅塵》那樣的明星陣容,在日本的版權才賣了20多萬美元)。
 楊德昌崇拜過貝聿銘,迷戀過手塚治虫,漫畫書最關注的人物是羅大佑的《童年》提到的搶奪寶劍的諸葛四郎,比較喜歡的電影是《阿拉伯的勞倫斯》和《八部半》。回首當年,楊德昌說:“電影永遠是最花錢的,漫畫就省錢多了,至於打球,那和呼吸一樣是免費的。老師父母以為那是打發時間的無聊消遣,我到今天也不能認同。因為那些活動與打麻將不同,它們代表了一種夢想,一種嚮往,一種對存在一個更美好世界的信心。”“人其實不會變。萊特(Frank Llyoyd Wright,美國建築大師)說過一句話我很感動:年輕是一種品質,而不是數量,一旦有了這種品質就永遠不會失去。 ”

  關於《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這部影片,每位觀者都有不同的閱讀記憶。但我周圍的許多朋友,都會將這種司空見慣的閱讀記憶與歷久彌深的生存記憶聯繫在一起,有時候大家聊天會說起“我們看《牯嶺街》的那年”。
  是啊,遇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這樣的電影,是一生中一個獨立而清晰的事件。
  順便說一句,剛看過這個片子,向別人推薦的時候,總是說成《牯嶺街少年殺人案件》,隨後又想,錯了,是事件,不是案件。也許有我這樣狀況的人不少,所以,楊德昌導演後來強調說:“《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不是一個單純的謀殺案件,促成殺人事件的是整個環境,兇手是整個環境,甚至小明自己都是兇手。”
 
  這是一個真實的案例,一九六一年六月十五日,台北建國中學日間部初二學生茅武,在牯嶺街上殺死了談過戀愛的女生,被判型入獄。整整三十年後,與茅武同屆不同班的楊德昌,拍攝了《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這部影片講的是什麼呢,240分鐘的篇幅, 69個明暗不一的角色,湊在一起講的就是——
  寧為玉碎的少年將如何面對相約瓦全的世界!
  沒辦法,未來模糊不清,過去不堪回首,然而選擇就在眼前。你要選擇沉默還是反抗,要選擇低頭或者揚眉。你要信任愛情,還是信任愛人;你要求父輩保護,還是挺身而出保衛父輩。你是為原則而生,還是為機遇而生;你是去做愁容騎士堂吉訶德,還是做鄉下地主好人拉曼卻。
 
  小貓王對滑頭說:“你不要看他(指小四)是好學生,你惹上他他和你玩真的。”
  哈尼也對小四說:“我看你不是出來混的。”
  可見小四真的不是一個想混的人。
  可是,師長,父輩,兩座偶像依次坍塌,第三偶像哈尼又離開這個世界,他只能自居為新的哈尼,自己動手來保衛第四偶像小明。就象哈姆雷特所言:“倒霉的我卻要擔起重整乾坤的責任。”其實他一直有意忽略小明身上不時流露出來的鄙俗。 那個親熱地看着小四說“我們以後還有時間”的小明,那個仰頭看天說“其實很多人都喜歡我,小醫生也對我有意思”的小明,真的有着淡淡的世故和 淺淺的虛榮。
然而小四一直對自己說小明是完美的,是值得保護和珍惜的。因為他必須有一面旗幟,不然,他捍衛什麼?堂吉訶德出征前也要給自己找個美若天仙的杜爾西妮婭公主作為心上人,雖然他明知那是一個粗俗魯莽的村姑。
  小四見到哈尼就說:“如果你寫封信回來,這裡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他真的相信,小明如果知道愛人哈尼的音訊就不會和別人好。其實,在哈尼之前有紅毛,在哈尼之後有滑頭,有小虎,有他,在他之後,還有小馬。小明是個懂得“遠水不解近渴”的女孩,她要隨時可用的戶頭。 
  小四在最後一刻終於面對他想視若無睹的一切,只好絕望地出手。
  “愛情是社會壓力中最好,最陰險,最有效的工具。” 德國導演萊納.維爾納.法斯賓德早有預言。小四就是死於陰險社會的最後一個陷阱:受挫變質的愛情。
  而與小四的命運相反──二條一心想上台唱洋歌,滑頭最後平和得象個中年人,小貓王也忙着給貓王寫信,“小公園幫”這幾個出來混的人,沒有一個去殺人。
  混的人沒有原則也沒有野心,所以不會去殺人。殺人的人是要有原則的,象小四;或者是有野心,象山東。
  在這裡,很想提到另一個有原則的角色——哈尼——的台詞:“我在台南的時候,叫他們把書鋪里最厚的小說租來給我看。原來從前的人,真的和我們是沒有兩樣的。我記得有一個老包,人家都以為他吃錯藥……後來滿城的人都逃了,好象到處還都起着火,只有他一個人要去堵拿破倫,後來還是被條子)抓到……《戰爭與和平》。別的武俠書都忘掉了,只記得這一本……”
  哈尼是不在乎哪裡是莫斯科,不關心誰是列夫托爾斯泰,連拿破倫在他心目中也不過就是遠方城市裡一個混得好吃得開的幫派老大。所以彼埃爾(台灣譯為包埃爾)刺殺拿破倫未遂的原因,註定要被誤解成被警察干預而不是被法軍士兵拘禁。但是,多少無知和誤讀都不要緊,最重要的原則就在哈尼心中,那就是一個人該去單挑自己要反抗的團伙,不管多麼眾寡不敵,也不管世道多壞,別人躲出多遠!捨生取義的孟子當然不在哈尼的知識範圍,可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襟懷並沒有在六十年代的台北失傳。文化和知識可能磨損更新,英雄氣概卻將流淌在每一代人的血脈中,這是本片最令人振奮和感泣的暗示!   回想起來,通篇都象我們的鄰家鄰校鄰班鄰桌的故事,最後到片尾一亮底牌,黑底白字,一個少年被判了十五年徒刑,我們才明白青春已遭判決,理想再難重現。
  那些劇中人何嘗不意外? 他們覺得好日子尚未來到,他們覺得一切尚未開始,愛情和成功都在明天的路上等着他們,他們不知成長就是走近死亡,一刻比一刻接近地走向死亡。哈尼和小四,甚至那個不太年青的山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死。 
  國內五十年代出版的《漫畫》雜誌,曾經登載過一首國內人杜撰的“哈佛大學校歌”,用意自然是為了揶揄和諷刺資本主義社會的慘況,然而我覺得其實這真是一首好極了的校歌,哈佛人自己聽了都會喜歡的──
    “有人失業在街頭流浪,
     有人糊裡糊塗結了婚,
     有人蹲在大獄裡,
     低聲祝福吧──
     大家都是哈佛的人……”
  小四和小貓王,小馬和滑頭,你們也活在這首歌里。
  其實大家都一樣,是規規矩矩的小學生和中學生。沉默寡言,耽於內省,青春過得無聲無色,浪漫也浪漫在心裡。我認識一些出去混的同學,他們大都象滑頭一樣,走上社會沒多久,就暴露出溫馴老實  的一面,成了住家男人或勤勞的未婚夫。
  也就是我們這些一些青春的倖存者,會在偶然的時刻,想念起那些靈魂或肉體早早夭折的同伴。
  所以,銀幕上的畏縮和躊躇,妥協和背棄,我全能懂。我懂小四也懂小明,可惜小四不懂自己,也不懂小明。如果他懂小明,就不會殺她了。張愛玲說:“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在這部影片中,電台廣播是很有意思的介入,從片頭片尾的“大學新生錄取名單”(如果細品,在片尾你還可以聽到一些改變台灣歷史的名字,比如民進黨創始人,最近又積極接洽大陸的許信良)到“***導演,***報幕”的戲曲,再到“我祝三軍將士,打一仗勝一仗,我祝工商界的朋友們,財源茂盛”的老派脫口秀……這與小太保聚集的冰店,大明星發飆的片場,隨時請人過去喝茶的警備總部,傳播舶來音樂的福星合唱團,乃至颱風夜爆發殺戮的彈子房,外省人云集的社交聚會,構成歷史對青春的註腳。
  那麼青春對歷史呢?添了什麼註腳?
  小四與小明在靶場談戀愛,數着夜間馬路上駛過的軍車坦克來打發時光,小貓王玩着打仗遊戲,看到小明走近就說抓到“女匪幹一名”,少年人總想讓一切歷史都是他們的戲噱,然而沒那麼簡單。
 時代的動盪反映到人的內心。人與歷史狹路相逢,人想奪路而逃,歷史寸步未讓。最後,兩敗俱傷。小四們的青春就象他們從片場偷來的手電筒,行夜路時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有限,不過是暴露出行路者自己的孤獨與無助。

 有人懷疑片中事件是否相關?我們就分析分析。別的不說,且說小四殺小明那把刀。
  想當初,小四若不是在醫務室邂逅小明,帶她去蹺課,就不可能在眷村附近的靶場,遇見那個說什麼“泡我們的密斯要買票”的光頭;若不是小四打了光頭,光頭就不會帶人來堵小虎的時候尋上小四的晦氣,小馬也不會挺身而出擺平事情,大家也不會成為好友;若不是大家一起去小馬家玩,見到那柄日本軍刀,小貓也不會到自己家頂棚找寶貝,最後找出一把“日本女人自殺用”的短刀;而小四正是揣着這把短刀去堵小馬,結果遇到小明並將她失手錯殺的。這其間沒一個環節是不相干的。
  還需指出,台詞中預先強調那是一把日本女人用來自殺的刀,可見它的職責是保衛貞操,後來在小四面前,小明最後那幾句話未必沒有挑釁的味道,可以說小四正是受她之激,而親手幫助她完成了自殺的工作。   有人說片中事事平淡,沒有突出事件。
  可是,我看到了哈尼被人謀害在車輪下,我看見山東被追殺於颱風夜;我看見父親在自己家中被人客客氣氣地帶走,去了一個叫警備總部的地方;我看見一個訊問中的嫌疑犯,他坐在冰塊上屈辱地啜泣着;我看見那個自稱學過藝術的青年警員,在對小四父親的殘酷審訊中自顧自地彈起鋼琴,唱的居然是《紅樓夢》中纏綿哀怨的名曲:“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我看見最無忌憚的小痞子滑頭最後變成了一個挨一耳光都不還手的厚道人;我看見最正派的好學生小四在教員休息室揮起了壘球棒,打碎日光燈泡;我看見一個貌似清純的女孩子天天換戶頭生怕不安全,我看見我們的男主角一出手便是失手,錯殺了生命中的最愛! 
  其實,這種青春期題材真拍好了,就應該是最不平淡的。少男是痴男少女是怨女,天天愛恨交織,天天愛成不愛恨成不恨──多少曲折幻滅掙扎和激變?

  還想提到全片最讓我震撼的空鏡頭,那是在教員休息室。父親正被訓導主任羅羅唆唆地訓斥,小四驟然抄起牆角沒收的球棒,打碎了吊在空中的燈泡,之後,那根來回晃蕩的電線,被導演拍了很久。
  在此之前,我們看到了父親被不明不白地帶走,又被不明不白地釋放。父親滿臉惶惑滿心茫然,哪裡還有一點舊時銳氣,他在早點鋪邂逅母親時顯得何等蒼老?他一回到家就督促兒子上學,父子倆根本沒有交流什麼。然而兒子心中豈無波瀾?但是楊導演不需要他憑空表白。直到休息室那一刻,小四終於出手,他見識了師長們的驕橫狹隘和殘忍,也面對了父親的孱弱無助和淒涼,對師長他不再尊重,對父親也主要是憐惜了。他不能讓自己的父親為自己再受小人言語折辱!
  燈泡碎了,教導主任之流楞得活該,而父親怔在那裡,心中應是感慨萬千,有愧疚也有酸楚的欣慰吧。也許有人嫌那一刻拖沓,可那一停頓令我悲欣交集,那一刻對我價比千金。
  父輩不一定找到生活的答案,但他們總忍不住要給我們一些勸告。我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呢?
  “我們要幫父輩實現他們未完成的人格。”這是一個更年輕的朋友的語錄。  
  不是有個電影叫《背起 爸爸上學》嗎?我們就是要背起父親。
  這部影片,楊德昌專門選在父親節開機,題詞中也說:“本片獻給我的父親和他們那一輩,他們吃了很多苦頭,使我們免於吃苦” 。我們真的免於吃苦了嗎? 哪裡!不過是嘴上說一說,不想讓父親難過而已。你看《牯嶺街》裡,還有後來的《麻將》中,哪個少年不是歷盡心劫?!
   
  以最個人的心靈體驗和成長經歷,在作品中展示,能夠喚起讀者和觀眾最強烈的共鳴和認同,而且是隔海認同,隔代認同。這是大願力,亦是大功德。所以,我不由自主將本片與大陸出品的《陽光燦爛的日子》對比起來。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是第三人稱,《陽光燦爛的日子》是第一人稱,楊德昌基本不用近景和特寫,希望觀眾留心的是人與環境的互動關係,而姜文用更多的菲林去記錄表情,去嘗試“心理外化”,楊德昌在片中只用音響不用音樂,各種音源觸目可見(收音機,唱詩班,福星合唱團等等),而姜文的特色就在於他啟動了最豐滿的原著音樂…… 同樣是緬懷青春,立場口吻水準自見區別。相同的地方則可以羅大佑的歌聲概括:“孤獨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寵。” 
   
  與後來的作品《麻將》比較,我當然更喜歡《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人們容易被批判激動着,而忽略了緬懷和反思。《麻將》象鑽石,八面玲瓏,哪一面都能晃瞎你眼,割開你喉嚨,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呢,象珍珠,渾濁不清的顏色,不見稜角,但你知道裡面必是有一粒沙,不然何以形成。那粒沙子就是  與你我一般苦澀一般蒼老的青春期。哲學家懷特海給青春下的定義是“尚未遇到悲劇的生命”。其實,哪有那麼如意的事情啊。李大釗說:“願吾青年生於青春,死於青春。”其實,死於青春不會是死於輝煌,只能是死於窒息。
   
  在美國影片《五個殺手的傳說》(又譯《角頭情聖》)中,被追殺的黑幫分子,在臨終之前,對着自己的老大,也是自己的當年同窗,說了一句讓人難忘的話:
    “生命短如暑假。”
  他當然是對的。
  短如暑假,因為暑假永遠是最明亮的日子。
   
    詩曰:
    驀然回首牯嶺街,看慣天殘與地缺。
    少年心事歸淡漠,怒火青春盡嗚咽。
    滑頭已老哈尼死,小四刺出小明血。
    寶島多少笨小孩,未曾深愛已言別。

  最後,讓我們回憶一下牯嶺街上那些隻言片語,那些漸消漸隱的聲音————

    小四:小明,只有我知道你,只有我能幫你,我是你唯一的希望
      
  小明:原來你跟他們一樣,對我好就是想改變我。你好可笑啊,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和這個世界一樣,是不可以改變的……
      
   哈尼:帶種就玩真的,玩真的就玩到底……
                  
   小 馬:我人在哪裡,就混在哪裡!
  小馬:媽拉個B,你算什麼玩藝兒,為了一個MISS和哥兒們翻臉,不夠意思……
         
  小貓王:不要這個樣子嘛,不要這樣了,難看了,給哥兒們一點面子,給哥兒們一點面子……
     
   光 頭:泡MISS,打KISS,泡我們的MISS要買票的,知道嗎?
       
   滑 頭:從前打打殺殺的,真是很沒意思……
      
  老校警:這讓我想起了大陸的漢口……
           
   冰店老闆娘:你知不知道,人生真是好寂寞好孤獨啊……
      
  父 親:你們這些女人啊,哪裡知道我們男人之間的交情,整天只會猜來猜去,有什麼用?
     
   母 親:這哪裡是講原則的時候呢?
      
   大 姐:一個英文單詞都不懂,還學人家唱洋歌呢……

   小明星:我還沒有說你的劇本呢!哼,哪一國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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