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從小就不會和人作對,不會挑別人的毛病,不會訓斥別人,所以她做不了孩子王.她喜歡給別人東西.別人分享她的玩具,她總是很高興.因為她很nice,所以比她小的孩子特別喜歡她.我妹妹的小孩說她喜歡她T姐姐(我女兒),她和T姐姐最好.她不喜歡她的堂姐(她堂姐比我女兒大八個月).她要不就不理她,要不就訓斥她.T姐姐特別耐心,要講故事就講故事,要幹啥就幹啥,纏T姐姐多長時間,T姐姐都沒有不高興.我們出國與他們臨別的時候,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就那樣緊緊地抱着她十一歲的姐姐,整個臉貼在姐姐的身上,姐姐也緊緊抱着她.大家都為此落淚了.
大概是女兒三年級的時候,一天下起了雨,她說要到雨中散步.我不讓她去,她執意要去,最後還是穿上雨鞋,帶上雨傘出去了.開始時我還能在窗口看見她在我們研究所大院打着傘緩慢地走着,一會兒就沒影了.在我的左等右盼中她終於回來了.她告訴我真是太好了.我真懷疑她是裝模作樣.我說你要快點走還好,你在下雨的時候走的那麼慢,別人看見可能會覺得怪怪的.她沒說什麼.我不過又接着說,我也喜歡雨中散步,只不過我現在事太多,沒閒心思了.你還真會欣賞自然.她聽了很高興.她喜歡雨可能跟她小時,我經常抱着她在窗前看下雨有關.就在昨天我們全家(包括我們家的貓)在雨中開着車去了海邊公園,海鷗在雨花飛濺的海面上盤旋着, 一會兒快速煽動翅膀,一會兒滑翔.一些海鷗站在海邊的礁石上東張西望.周圍是碧綠的草坪和蔥鬱的林木.淋濕了的小鳥和鴿子在我們車前跳來跳去.車裡放着的音樂更讓我們感到了和大自然不可割捨的情懷.我丈夫說如果我們離開這個城市,我們會懷念大海的.我女兒說她來唱支歌,她雙腿跪在車座上,面向着窗外,輕輕唱了起來.她唱的是在chorus學的歌唱上帝的歌.我女兒的歌唱得很好,這可能跟她從小學琴來這兒又吹長笛有關,節奏和音調從來就不會錯.我們聽得很投入.漸漸地,我覺得歌聲好象不是來自車內,而是來自空中,來自飄在風中的雨,來自波浪翻滾的大海,來自空中飛翔的海鷗,來自隨風搖曳的樹木,來自生命在自然中無言的成長…
我女兒不會罵人.要我想她說過什麼罵人的話,我還真想不出來.有一個九年級阿拉伯女孩,和我女兒在一個合唱隊.罵人非常贓.我女兒親耳聽到她用最髒的語言罵一個加拿大男孩.我女兒回來給我講這事時說,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不幸的是我女兒竟然把她得罪了.起因是這樣的:一天合唱練習結束後,就剩阿女(阿拉伯女孩)、另一個中國女孩和我女兒在等家長來接.合唱隊老師的兒子---也是一個初中生來找他媽媽.因為他媽媽是樂隊老師, 所以她們都認識他.在等????時候,他讓她們三個各唱一支合唱隊教的歌,她們同意了..結果我女兒唱的時候他象品位美味的食品一樣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嗯個不停,末了,他對其他兩個女孩說:你們跟她比起來,就象這樣---邊說邊把大拇指和食指往一塊捏,只留下一點縫.我現在總在想,他太不負責了,這樣胡說八道對誰都不好.從那以後,那個阿女就開始找我女兒的碴,她問我女兒來多長時間了,我女兒告訴她,她就說她的英語說得太差了.我女兒皺着疑惑地看着她,問她在說什麼.因為我女兒最要好的加拿大朋友說她還以為我女兒是在這兒長大的呢.才來兩年英語說得那麼好,簡直是amazing.還有一次合唱表演完畢後,她說我女兒唱錯了,她聽見了;我女兒寫的詩她說是從google上抄的,她看見過.我女兒再也不理她了.她更喪心病狂,每次在學校走廊里見到我女兒,就和和她在一起的另一個阿女大聲說阿語,並沖我女兒擠眉弄眼,吐舌,扮鬼臉,還手舞足蹈地亂跳,啊啊地叫.
我女兒每次都是平靜地踱着方步和她的朋友邊走邊聊,不予理睬.誰知那女不厭其煩老是如此,我女兒也很煩惱,我說你也可以對她有所表示,比如噁心地吐吐舌頭,把拇指指地以示輕蔑.我女兒說不想惹她,她不想聽她說那些髒話.我說她罵你你就罵她,她還敢怎麼樣.我女兒說我不想象她那樣,我不想我喜歡的朋友看見我那樣.我說你真是比那個阿女強多了.我丈夫回來也說,不能用拇指指地的辦法,會給人抓住侮辱人的把柄.她要上來打架,我女兒可不是她的對手,她在九年級,我女兒七年級,比起我女兒來,她又高又壯.回頭挨了打又沒理.我丈夫又開始講他的名言,就是任何事情都是以實力做後盾的.你有了實力再做那動作.她要上來,再收拾她.並讓我女兒看他從國內帶回來的擒拿護身光盤.那光盤上寫着:…融踢、打、跌、拿於一體…多方位、多招式制敵於生死…以若勝強、以小勝大….不過還沒練呢,我丈夫就說,不過你不要傷着她,必要時給她點教訓就可以了.這主要為你強身健體和在危急狀態時護身用.可能用了它,就會避免對你一生的傷害.
一天我女兒回來說:“我現在有一個最惡毒的想法”,我們問她是什麼,她說:“如果我得了SARS,我要傳給R”.她爸說那是正常的想法.我什麼也沒說,心裡也沒覺得什麼.我女兒馬上改口說:“just kidding”,她又說:“我不應該那樣想.再說我也得不上SARS.”看來我女兒還沒被我們帶壞,還是很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