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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
送交者: gazi 2001年12月09日19:59:43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瞬間

這些天,薰常常想起來琴,那個在大學裡住她對鋪的女生。她有個感覺,很快會有琴
的消息的,雖然他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彼此的消息了。以前只要是她老是突然沒有來由地
想起一個人的時候,不多久就肯定會有這個人的消息。下了班,薰匆匆地往家趕,她先生
磊工作特忙,總是她下班買菜做飯等他回家。兩個人一起吃。今天是他們紙婚紀念日,薰
特地買了磊最喜歡的麻辣鴨和螃蟹,再做一個醬爆肉和家常豆腐,布置了桌子,就等磊回
家了。

天漸漸地黑了,磊還沒有回,一會兒電話響了,是磊來的,原來他要加班,晚點回來,讓
薰先吃。薰便去開了電腦,查一下電郵。有濤的一封郵件,信里說他見了琴了,不過是在
醫院,琴從澳洲回來了,就住進了醫院,現在病得厲害。問她有沒有空去看看琴。薰想想
公司裡面也沒有馬上要交的活兒,就決定坐第二天的車回大學時候的那個城市去看琴。她
給 濤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了地址,告訴濤她到的時間,和濤也是畢業後就沒有見過,都
是她自己懶得走動,電話也不愛打,只是偶爾通通電郵。她怕那種打電話不能沉默找話題
來講的壓力。不象電郵可以慢慢地寫,按個發送鍵,就到了對方那裡。就免卻了圍城裡面
說的,發出來是火箭,到達的時候卻早就熄滅了的那種長時間的等信。

快九點時,磊回來了,兩人吃了飯,磊吃得很少。薰 覺得奇怪,但磊說是餓過了。薰便
不再多言。薰告訴磊說去看琴的事,便去收拾衣物。開了櫃門,找出行李箱,就往裡面放
東西。把小件的往箱子的夾層里放。打開拉鏈,摸出了一個記事本。這個行李箱本也是磊
出差用的,薰自己是文員,基本不會出差。磊每次出差也是他一手收拾,從不要薰插手說
是自己的放的東西好找。薰是從來不翻磊的東西的,所以薰摸到那個記事本的時候,也就
想順手放到一邊,等下給磊。沒想到卻從本子裡滑出一張相片。薰拾起一看,是一個很美
的女孩子,看上去也就22、23的樣子。相片背後無字。薰覺得奇怪,這是誰,怎麼從來沒
有聽磊見過?忍不住好奇,薰打開了記事本,裡面無非是些出差的備忘錄。薰準備問問磊


沒想到相片拿出來,磊的反應很強烈。

磊的臉騰的紅了。他氣呼呼地說你翻我的東西做什麼。薰也氣了,心想一定是做賊心虛。
便說,你沒事你臉紅什麼?我從不翻你東西,這相片是自己掉出來的。磊是不善掩飾的人
,他還有個好處是從不在薰的面前撒謊,這是薰信任他的原因。再說薰自己是個很大方也
很粗心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猜疑人。她總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要互相信任,如果不
能互相信任就不要在一起。如果磊不願意說的事情,她從來不追問。但今天不知怎麼,她
覺得磊的反應失控,就開始起了疑心。更想知道那是誰。磊被問得沒法,就告訴了薰,那
是他去年去美國進修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女孩子。他們在一起有半年多,然後就說好等磊回
國了,再也不見面再也不通消息。後來就是這樣做的。

薰聽了呆在那裡,好久做不得聲。只覺得冷,人抖得厲害,止也止不住。她覺得磊出國的
那十個月(那時候他們新婚不久),他們通電話是很頻繁的,看不出什麼變化來呀。可是
怎麼會那樣呢?磊還在她身邊一個勁地說着,說求她寬恕,說他以為過去了的事情就過去
了,再也沒有事了。他愛薰,從來沒有想過離開薰。那段時間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他想
那時候他是太寂寞了,而且在那邊不太順利才會那樣子的吧。


薰一直不做聲,只是抖,直到磊說完了,見她仍然不出聲,就來抱她的時候,她才好象剛
剛清楚出了什麼事情一樣,開始痛哭失聲,把磊推開。哭了好久好久才停,磊在旁邊一聲
不敢出,只是摟着她的肩。哭得累了,薰便跟磊說明天還是照樣去看琴,她想一個人出去
走走。她沒有大吵也沒有大鬧或者痛罵磊。她只覺得心痛得厲害。象有個手無情地在那裡
使勁地捏緊它,喘口氣也痛。

第二天,她照樣起床做好了磊喜歡的泡飯,便出門坐最早的一班車去看琴。出站的時候,
看見濤在門口東張西望正在找她。想起了昨晚磊說的,不由得心又開始痛起來。濤是大學
裡面的同學,一直喜歡薰,但是很有分寸,從來沒有主動地表示過,他知道薰是那種不會
因為感動而愛一個人的女孩子。薰一直深愛着磊,這是他們同學都知道的。那時候,濤可
沒少說磊的運氣好。濤一直沒有結婚,因為沒有碰見讓他心動的人。他也不想勉強找一個
人解決自己的生理需要,湊合着過日子。畢業以後,他過得還不錯,現在自己買了房子,
置了車,買了非常好的音響,每天下班就是聽聽音樂,或者跟朋友去酒吧裡面喝酒聊天,
要不就是在公司加班,趕項目。王老五的生活是很愜意的。時間過得真快,一晃有三年沒
有見過薰了。

看到薰的那一瞬,濤好象又回到大學時期,心開始跳得不受控制了。薰不是頂美的女孩子
,雖在薰已經結婚,濤還是覺得她是個女孩子,是個美麗而善良簡單明快的女孩子。現在
依然是那樣的感覺,而且更覺得她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自然大方隨意的美。濤清楚地看到
薰眼裡有一種痛苦的顏色。她過得不好嗎?

雖然三年沒見,兩個人沒有什麼陌生感,老同學就是這樣,尤其是大學的同學,一起有四
年的時間上課參加活動,比較了解,再見面就好象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一樣。

薰也不休息,就直接讓濤帶她去了醫院,一路上濤簡單地說了琴的情形。琴本是去澳洲看
她先生的。可是去了發現先生有了外遇,在咬着牙住滿了預期的半年以後就回來了。琴是
極好面子的人,而且夫妻感情一直給人的印象是很好的。這次她受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一
回來就得了心肌炎,住了很久的院,人瘦得不成樣子。

饒是濤已經給薰打了預防針,見到琴的時候,薰還是嚇了一跳。

薰進門的時候,因為琴的床是正對門的一張。琴正看着窗外發呆,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可
是薰分明的覺得仍然在琴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生機,琴瘦得已經不成樣子,再也看不出讀大
學的那種美麗,那時候琴是系花。記得見琴第一面的時候,薰就忍不住在心裡驚嘆琴的美
麗是她所未見的,沒想到現在是病成這樣。薰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便開聲笑着喊琴的名字
。琴也不動身只是轉了眼睛的方向,看着薰,有氣無力地說,你來了,又是濤多事,準是
他告訴你的。這幾天咱們同學都跟我來做最後的向遺體告別了。薰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
來,她看了看濤,也是一臉強笑。琴說坐吧,咱們有三年沒有見面了,你看我,更象林黛
玉了。以前最煩人叫我這個的,可是現在誰說不是呢?

濤在一邊,說你們聊吧,我去上班,下班再來。打過招呼就走了,一邊下樓一邊還在想着
薰的樣子,心裡在猜想她遇到了什麼事情,會讓她這樣不容易傷心的女孩子有那樣的眼神


薰握了琴的手,說我知道你心裡苦,現在還要面子做什麼?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
。哭出來也許心裡好一點,現在一直死忍死忍,把病也磨出來了。琴聽到淚嘩就出來了,
眼睛也紅了。這些天來看她的同學不少,大家都怕她傷心,所以都不敢問她的事情,儘量
找開心的事情跟她說。只有薰了解她,不跟她兜圈子。她趴在薰的肩上哭起來,但並不出
聲,只是抽噎得要斷氣了似的,薰聽了更是難過。一會兒也引得哭了。兩個女人哭了半天
,才擦了淚,講話。

原來琴去了那裡的第一個周末,她的先生就說有事情要辦,周末可能不回來了,便把她一
個人留在家裡,出門去了一個鄰近的小鎮,到周一才回來。她深覺奇怪,但又轉而覺得自
己不必多心,如果他不愛自己,怎麼還會接自己過來?她可是把家全部打包了,帶過來,
準備和他一起好好生活的。能賣的全賣了,房子也賣了,工作也辭了,沒有留一點退路。
結果以後的每個星期都是如此。琴覺得不能不問了,便開口問他究竟是做什麼,他說是去
做實驗,因為只有周末別人的儀器 才空,他才可以借用。琴相信了。到了聖誕節前,琴
心想這一個節不會也要去做實驗吧?他倒是沒有去,可是一個女生卻找上了門。

看到那個女孩子的一瞬間,琴就明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那種神態那種遮遮掩掩的
樣子,讓她明白她的先生在做什麼,他愛上了別人,可是又不離開她。她現在才明白為什
麼每次她想要的時候,他都推說累,因為他不再愛她,愛上了別人,來了這麼久,也就勉
強有幾次,而感覺很不好。但琴儘量地理解他,畢竟出國讀書對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來說
不容易。其實,他也是一直想跟琴說的,但是他說不出口,他出國的全部費用是琴一手付
的,琴從來不拿這個來作為一種恩,提也不提,就是怕他覺得自己低琴一頭,男人最不能
傷的就是作為一個男人的信心和自尊。他卻自己總是覺得壓力很大。琴是個極要面子的極
要強的人,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琴常常表示希望他能在事業上有
所成,鼓勵他開了公司,沒有賺錢卻倒貼。他更覺得自己是配不上琴的,如果不是因為當
年他還挺會玩,挺招人喜歡的,琴怎麼會跟他呢?現在琴鼓勵他出了國,他覺得終於離開
了琴的影子,可以開始自己的生活了,鬆了一大口氣。不久就覺得孤單,正好在去另一個
實驗室的時候碰到這個女孩子,論長相沒有琴好看但也是漂亮的,人沒有琴能幹,可是溫
順得象只小貓,他說什麼,她從來都是好。他感覺到作為一個男人虛榮心的極大的滿足,
這個女孩子是這麼依戀自己,一切都聽自己的,跟琴是完全不同的。他就這麼陷進去了,
而且是有意識的要陷進去。琴來了,他還是忍不住不見那個女孩子。他想也許自己真的是
愛上她了,而不是因為寂寞。

琴感覺到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她卻不想當着別人的面指責他,等那個女生一走,她砰的一
聲狠狠地關上門,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打得自己的手隱隱作痛。琴罵他是無恥的騙子,愛
上了別人,早說好了,她也不用辭了自己心愛的工作,千萬里路地來和他團????圓,也
不用看他和別人眉來眼去的狗男女的樣子,更不用一個人在家裡擔心他。她順手拿起手邊
的小椅子,開始一樣一樣地砸東西。屋裡本來也沒有什麼東西,但凡是能砸的全砸了。然
後琴說,你給我訂票吧。我坐最早的飛機走。他沒有留她,他知道琴的脾氣,決定了的事
情很難更改。其實琴做這個決定並不是一衝動。以前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就常常開玩笑,
他逗琴說,如果你要是紅杏出牆了,我就殺了你。琴卻一本 正經地說,你應當知道我是
什麼人。但是你要記住了,如果你愛上別人了,你一定要明白地告訴我,我不會拉住你的
,我會走開,成全你。我不要一個殘破的婚姻,破了的鏡子再怎麼粘,都有縫。我要就要
你的全心,要就什麼都不要。沒想到現在這話應證了。

第二天,琴就帶了一個裝着隨身衣服的箱子和一點夠回家住幾天的錢,坐了飛機回國了。

琴回來以後,很快就辦了離婚,憑自己以前的關係找到了工作,但是人卻完全消沉下來。
這個打擊太重了。她從精神上完全垮了,除了死撐着不讓自己的家人知道以外,每天下班
她就是在家裡哭。房子是借的朋友的。她的新工作新水很高,估計一年之後就可以付款的
首期了。她準備買一套房子,給自己作為禮物。

薰聽了做不得聲。勸什麼呢?"我不知道我們女人為什麼會碰到這樣的打擊?讓人都要相
信命了。現在真的是不相信感情了。也有人追我,但是我根本不想結婚。我不需要男人,
也一樣活得很好,我可以掙很多很多的錢,讓自己過得很好。"琴說着。

薰說:可是你需要一個疼你的人,需要一個肩膀在你累的時候讓你靠一靠。

琴說,你以為男人不累嗎?他們更累。他們還巴不得找個肩膀靠一下呢。我如今最高興的
就是自己還有能力,還能自己養活自己。如果連這點都沒有,就慘了。我唯一氣的就是我
這不爭氣的身體,盡跟我搗亂。今年的銷售任務再在醫院躺下去,就完成不了了。

薰說,你要適當放鬆自己,別人不信,老同學總可以,把心裡苦水倒出來,有個可以 信
任的人聽一聽,幫你出出主意也是好的。你一個人什麼都擔着,多鐵打的人也要倒的呀。
工作的事,先別想了,還是把病養好吧。

薰說,你覺得濤怎麼樣?他好象很關心你的樣子呀。

薰沒有告訴琴自己的事情。她自問不是一個象琴那樣乾脆果斷的人。最重要的是她仍然愛
磊。

正說着,濤來了,"你們兩人怎麼回事呀?連莫在人後說人非都忘記了?不是吧,我所最
最最欣賞的兩個美女也這麼俗不可耐了?"

他手裡提着一大堆吃的進門,然後看似不經意地看了看兩人的眼睛,知道了兩個女人都哭
了一場。他也不問,便提議吃晚飯。飯後又陪着琴說了一會兒話,琴公司的同事來了,晚
上有專門的人陪琴。琴便要濤帶薰找地方休息。薰也是累了,便辭了琴和濤一起離開醫院


薰說你送我到咱們學校的賓館吧,我想住那裡,也可以在校園裡轉一轉,好久沒有回來了

濤說,帶你轉是可以的,可是住賓館就不必了。我那裡地方很大,相信我的話,就去我那
里吧。

薰笑說,我怎麼敢相信你?相信錯了怎麼辦?其實她不想去,她想一個人靜靜。

濤說,怕羊入狼口呀?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帶你轉校園。記不記得,以
前清晨我們都是喜歡晨練的人,老是校園裡那條最長的林蔭道上碰到。那時候空氣真甜呀
,有時候起霧,朦朧的真美。明天吧。今天就在我那裡,再說你來了,也該看看我的地盤
吧。

薰沉吟了一下,同意了。有什麼可擔心的呢?濤的為人,她是清楚的。她對自己也是明白
的。

去了濤的家,完全不象大多數男生的地方狗窩似的。他的家裡整潔簡單雅致。客廳的茶几
上放了一盆天堂紅的花,這就是唯一的擺設。濤打開樓上的一間房,說,這是客房,但還
沒有人住過,我今天收拾了,看你覺得還需要什麼不?

薰看見房間是淺綠色調的牆壁,配了蘭紫的家俱,床罩是淺綠的,房間的桌上花瓶里插了
一大束百合。正是薰最喜歡的花了。而一切的布置也是薰嚮往以久的。只是薰和磊兩人經
濟並不寬裕,所以只是在心裡夢想一下而已,對於物質上的東西,薰是並不太在意的。

薰明顯地表示喜歡這間房,濤跟她聊了一會兒,便說,薰你休息吧。我明天喊你。

這一夜薰睡得很踏實,她實在太累了。第二天很早醒了,在陌生的環境裡她總是睡得很早
。她起身洗漱好了,走到窗前想,也不知磊這時在做什麼?不免很想給他打一個電話。她
發現自己竟然不是特別生氣,只是心仍然痛。

濤來叫她去喝早茶,南方的生活是從很早就開始熱鬧的,他們到餐廳的時候,已經有很多
人在那裡邊喝邊聊了。

濤打趣她,"昨晚沒有緊張得一夜無眠吧?"
薰笑了笑算是回答。
濤說,"我覺得你還跟大學時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濤說:"薰,你過得好嗎?"
薰說:"挺好的呀。你知道的,磊去年出去了很久,現在回來沒有多久,很忙的,我們兩
人常常各忙各的,到周末才有時間出去走走。這樣子平靜踏實的生活就是幸福吧。"
濤見薰淡淡地答,便知道她不想談自己的事情,或者她已經想通了,不再難過了吧。雖然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們聊了很久,薰覺得好象又回到了大學時候一樣,其實他們一直都是很談得來的朋友,
最難得是幾年不見,仍然如此。和濤在一起談話是舒服的,不會覺得任何壓力和生硬。不
覺就過了兩個小時。

濤送薰到醫院然後便去上班。薰進去的時候,琴還睡着。她靜靜地坐在琴的床邊,凝視着
琴。想起大學時常常在冬天裡兩人擠在一起躺着聊天,聊到深夜。那時候琴生活得非常快
樂。而生活卻不知道會在一個什麼瞬間就突然地變了臉,那原先藏在水底的暗礁如今就阻
在面前,撞得人生疼。幸福原來是那麼脆弱的一種東西,忽然之間就會失去了。她想如果
琴不讓她的先生去澳洲不知道他們的生活會不會一直好下去?如果她自己不把那個記事本
拿出來,很多事情發生了,可是不知道和知道是完全不一樣的。只是一個動作,一個瞬間
,心裡的感覺就不再一樣了。

琴醒了,看見薰很高興。口裡嚷着餓,薰把給她帶的早飯拿來讓她吃了,她吃得很香,象
很久沒有吃過飽飯的樣子,薰看着看着,眼睛濕了。

陪着琴過了一個上午,薰等琴午休的時候決定打個電話給磊,她仍然想他。

磊接起來,就說"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知道我做得太過分,但是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再接納我一次好不好?。。。"
薰等他說完了,只輕輕地說:"我明天回家。"

薰想,女人總是心太軟,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快地就回去,是對還是錯?會不會縱容了他?
可是她就是想回去,也不想用什麼小計謀了。

打完電話,回醫院,看到琴已醒了正和一個人說話,琴見她進來,便說,薰看誰來了?薰
定眼一看,原來是齊。齊是原來的年級主席,一直極喜歡琴,但琴因為覺得齊有女朋友,
不想介入到那種複雜的關係裡面去,便總是遠着齊。後來齊和他的女友分開了,但那時琴
已經和她後來的先生走在一起。齊曾經有一次喝醉了酒在學校操場裡晚上大哭了一場,喊
着琴的名字。這事大家都知道,因為當時要兩個男生才把個子高高大大的齊背回宿舍。齊
酒醒之後就變得沉默,只是看書,後來念研究生再後來聽說是出國了。

琴笑說"看,又來了一個向遺體告別的。而且是大老遠地從米國回來的。看來我死而無憾
了。"

薰笑:"琴,你這張鴨子嘴,真是煮不爛。"又轉向齊,"你怎麼捨得回來了?"

齊說:"我這次回來會留下來,因為公司在北京設了一個辦事處,我負責。到時候需要你
們這些老同學幫忙呀。"

薰說:"那你在這裡可以呆多久呢?"

齊說:"我向公司要了大假,可以呆一個月吧。正好四處走走,回學校看看,會會你們這
些老同學。感覺是回家了一樣,做什麼都舒服自在。"

薰忽然有句話一定要問一問,"聽說你當年出國還帶了一個小姑娘出國的,你太太呢?怎
麼藏着不讓我們見呀?"

齊暗了目光,悶悶地說:"我離婚了。不是這樣也回不來。"

薰很不好意思自己夠莽撞,但是知道他現在是single的,她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三個人談着話,等濤來。濤下班見了齊卻不甚開心的樣子,並沒有很熱情地打招呼。薰想
不起他們之間曾經有什麼芥蒂。

看看又到了晚上,琴要休息了,三個人便一起離開。濤並不邀請齊去他那裡小坐,齊也不
太問濤的事情,到了醫院外,齊便說有事,要先走,便自己打車走了。濤和薰回到濤的家
里。

薰說"我明天要回去了。今天看到齊,我覺得琴會有新的開始的。"
濤沉聲說"我倒不這樣看。幸好當初琴沒有跟他,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薰說"怎麼啦?當年齊是很喜歡琴的呀。沒有和琴在一起,他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而且
他連保送研究生也不要,非要自己考離了這所城市,就因為琴當時留校了。他覺得經常看
見她,實在是自己不能承受的痛苦。"

濤說:你們女孩子就喜歡從愛呀情呀的方面看事情。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走嗎?那時候他是
很痛苦,可是誰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人不痛苦?沒有象他那樣的,馬上就找了一個低年級的
女生跟人同居,但是並不愛人家。畢業前還讓人打過胎,這事我們男生都知道。那個女孩
子很愛他,可是他想把人家甩了,就考得遠遠的。後來出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薰聽了有點吃驚,她沒想到齊是那樣的一個人。想想琴,她希望齊這次回來不要又惹什麼
事情出來。她明天一定要在去醫院看琴並和她告別的時候,跟她說說齊的事情。

濤說:"那時候,我們都覺得你特別單純,什麼都不知道,覺得人人都特好,對別人全很
好,其實那時候大家都不太想理齊,只有你看不出來,你反而覺得是他特沉默。你好象是
從來不知道我們年級的那些是是非非的。我喜歡你的也就是這一點,真的是很明快簡潔的
人。"

濤說,想不到這幾年過去,你仍然本色。看看我自己越來越變得灰色模糊了,有時候自己
想想覺得自己都弄不明白,當初那個特別有激情有追求的我,到那裡去了?每天就是為了
活着而活着,為了生意的事情,什麼話都說,什麼事情都做。只有回到家裡的時候,才真
實起來,尤其是聽着音樂,才覺得自己的心還是活着的。"

薰一向習慣于濤的文雅平和,沒有想到他忽然發了這麼一大篇議論出來。薰望住他的眼睛
,說"濤,你怎麼了啦?我還一直以為你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的呢。想不到也是這麼地難
。"

濤說"薰,你真的不知道嗎?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薰看着他眼睛裡面一點點燃起來的光,忽然意識到了濤仍然是喜歡她的呀,甚至是愛,她
不願意用這個詞,她一直覺得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她寧願他是喜歡她的,她就一直會有一
個可以隨意地談心的很好的朋友。她不要失去這個最好的朋友。

薰怕濤再說什麼,便急急地說:濤,你知道嗎?明天我就要回家了。磊在等我回去。我不
能陪琴了。你代我有空的時候去看看她吧,她也就是我們這些朋友了。看起來,她的精神
好一些了,你要提醒她,不要和齊陷進去呀。齊如果是那樣的人,就是能接近。"

濤說,薰,告訴我,什麼事情困繞着你?

薰說,已經過去了。

濤說,薰,你總是這樣的,幫人家很多,可是自己的事情一定是自己想辦法解決。你其實
是一個很強的人。磊的運氣真是好呀,讓他遇見了你。

濤說,薰,我有個要求,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薰說,你說吧。

濤說,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薰愣了下,就走上前去。兄弟似的擁抱住了濤。

濤卻用力地抱緊了她,不肯鬆手,而且開始狂熱地吻她的臉,但是他找不到她的唇,她拼
命地躲閃着。

薰用力地掙脫了他的懷抱,傷心地說:濤,我們不要再見了。

薰開了門走出去。濤跟着,說"對不起,薰,我剛才一定是糊塗了,我不想再藏在心裡了
,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可是遇到你太晚,有時候,我真不甘心。為什麼磊運氣那麼好
,為什麼不是我?我就想聞聞你的氣息,就想和你在一起。薰,我愛你,這句話我終於說
出來了,你要怎麼我,都行,只是不要不理我。是我不對,就讓我們還是朋友吧。

薰說,濤,我知道你的感情,我也一直喜歡你,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最可以信任的朋友,可
是我這個人就是實在太簡單,男女還是不一樣的。好了,我也沒有多生氣,只是有點傷心
罷 了。再也不能跟你象個兄弟一樣的沒有芥蒂地談心了。

濤說,對不起,薰,我不會再強你所難了。就讓我們還是朋友吧。這次見你,是我最後一
次的努力了。我會把你放在心裡的,我再也不對你談愛這個字。

薰說,給自己些機會吧,去認識一些新的朋友,認識一個好姑娘,然後接受她吧。

濤說,我有嘗試認識新的人,可是總是把她當成你。算了不說了。薰,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送你去醫院,跟琴告別,我去買了票再來接你去車站。

第二天,薰跟醫院看過了琴,跟她說了齊的事情,琴笑笑,薰,我早就知道了,是齊自己
在畢業前告訴我的。我常常想一個人總有些時候會犯錯誤的吧。齊並不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他只是感情上太脆弱,做法太自私了。

琴說,我不會和他在一起的。他不是我所喜歡的那類人。再說我現在需要時間平復自己的
傷。知道我為什麼一夜之間情緒好多了嗎?想想這些年,我對我先生也是給了很大壓力
的,在他面前我也很任性,他的日子也不好過。不能全怪他。 走到今天這一步,我自己
有很大的責任。我在心裡其實一直覺得對他的某些方面不滿意,才那麼逼他。現在對他對
我自己都是個解脫。再說,我也想明白了,命運的事情,並不能全由得人自己,你再強,
你再要面子,也有不能控制的時候,也有不能把握的部分。我們所能做的,也只是接受事
實罷了。最重要的,還是做自己可以把握的那一部分的事情吧。

薰走前去緊緊地抱住了琴,到今天為止,才發現女人的友誼才是最為難得。在這個脆弱的
世界裡面,愛情會變,婚姻可能沒有,可是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友誼與理解,如果能建立起
來,就是人生路上最溫情的支持了。

失去可能是一瞬間的事情,可是得到也是一瞬間的事情。活着,我們所能擁有的其實也只
是現在的這一瞬間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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