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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的純粹愛情-浪漫而淒婉 (2)(ZT)
送交者: 荷露 2003年05月22日18:42:45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蜜 月 情 事

1944年4月,張愛玲發表了一篇題為《愛》的散文,闡述了這樣一種愛情:

這是真的。

有個村莊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許多人來做媒,但都沒有說成。那年她不過十五六歲吧,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後門口,手扶着桃樹。

她記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對門住的年輕人同她見過面,可是從來沒有打過招呼的,他走了過來,離得很遠,站定了,輕輕地說了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她沒有說什麼,他也沒有再說什麼,站了一會,各自走開了。

就這樣就完了。

後來這女子被親眷拐子賣到他鄉外縣去作妾,又幾次三番地被轉賣,經過無數的驚險的風波,老了的時候她還記得從前那一回事,常常說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後門的桃樹下,那年輕人。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

這篇短文章空靈飄忽,不着斧痕,描述了張愛玲理想中的愛情觀。據說這個故事還是從胡蘭成那裡聽來的,故事中的女孩即胡蘭成髮妻的庶母!

胡蘭成當時在南京任職,張愛玲就常常給他寫信。張愛玲本不是個纏綿悱惻的人,但這次也生出離情別緒來。她對胡蘭成戀戀不捨地說:“你說沒有離愁,我想我也是的,可是上回你去南京,我竟要感傷了!”她還在一封信中說:“我想過,你將來就只是在我這裡來來去去亦可以。”

張愛玲不想他們的關係將來會怎樣,不問自己的名分,也不在意胡蘭成已有妻室,挾妓狎玩,“欲仙欲死”地享受這愛的甘霖,——她得到了那種“於千萬人之中遇見惟一愛人”的歡樂,得到了千萬年之中守得真愛一刻的永恆。所以她很滿足。

愛情的力量使胡蘭成由從前的鬱鬱寡歡變得愛說愛笑,有時還愛唱兩嗓子。胡蘭成每次回上海,先去看張愛玲,踏進房門就喊:“我回來了。”仿佛這裡就是他的家,他的歸宿。

每次回來,胡蘭成都要在上海住上八九天,晨出夜歸只看張愛玲,兩人伴在房裡,總有說不完的話。

這時,事情起了變化:胡蘭成用情不專,放縱情慾,他的妻子英娣提出與他離婚。胡蘭成十分痛苦,在張愛玲面前流淚說:“張愛玲,我是不是太壞了,連做一個丈夫都不配?連太太都離我而去……。”

張愛玲安慰他說:“在這個亂世,做一個女人難,人來人去是不定的,什麼都靠不住,何必為把握不住的事情難過呢?”

幾天后。回到南京的胡蘭成給張愛玲寫了一封求婚信:

愛玲:

自從一年前我在南京看到你登在《天地》上的兩篇文章,我就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你就是我在茫茫人海中所要尋覓的人!及至見了第一面,我更感到我倆的緣分是前世定了的。愛玲,這世上懂你的只有我,懂得我的也只有你。在我們相知相伴的日子裡,我一直把這份對你的情義放在心底,不敢稍稍放縱感情的韁繩,生怕傷害了你。因為英娣還在呀!我是早就把你的家當成了自己的家的,英娣已經使我失去了一個家,你不會再使我失去最後一個家吧?!你說見了我,你變得很低很低,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我本自視聰明,恃才傲物慣了的,在你面前,我只是感到自己寒傖,像一頭又大又笨的俗物,一堆賈寶玉所說的污泥。

在這世上,一般的女子我只會跟她們廝混,跟她們逢場作戲,而讓我頂禮膜拜的卻只有你。張愛玲,接納我吧……

張愛玲給胡蘭成的回信,卻是一張空白信箋,胡蘭成匆匆趕回上海,眼晴里滿是問號。

張愛玲說:“我給你寄張白紙,好讓你在上面寫滿你想寫的字。”

他們結婚了。胡蘭成擔心時局不穩會連累張愛玲,沒有舉行任何儀式,沒有辦理任何法律手續,只寫下一紙婚書:

胡蘭成張愛玲簽訂終身,結為夫婦;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前兩句是張愛玲寫的,後兩句是胡蘭成所撰,證婚人是張愛玲的好友炎櫻。這年,胡蘭成38歲,張愛玲23歲。

新婚蜜月,“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兩人整日守在房裡,燕語昵噥,男歡女愛,有時兩人並枕躺在床上說體己話,有時面面相偎含情而視,有時說古論今談天說地,張愛玲常有妙語連珠令胡蘭成刮目而視。

張愛玲古典文學功底深厚,讀小說心細如髮,那些躲在套語濫調里的傳神字句,她常常脫口而出。一次,張愛玲和胡蘭成躲在深閨里談論小說的語言,張愛玲說:“《金瓶梅》裡寫孟玉樓‘行走時香風細細,坐下時淹然百媚’,這‘淹然’二字就用得好!”胡蘭成要張愛玲說什麼是“淹然”,張愛玲答:有人雖見怎樣的好東西亦滴水不入,有人卻像絲棉蘸了胭脂,即刻滲開得一塌糊塗,這便是‘淹然’呀。”

談張愛玲的朋友蘇青,張愛玲品評說:“蘇青的美是一個俊字,有人說她世俗,其實是俊俏。她的臉好像喜事人家新蒸的雪白饅頭,上面點有胭脂。”

一日午後,兩人上街,張愛玲穿了件桃紅色的單旗袍,胡蘭成說“好看”,張愛玲道:“桃紅色的顏色聞得見香氣。”

張愛玲偷看書房裡的胡蘭成,這樣寫到:“他一人坐在沙發上,房間裡有金沙金粉埋的寧靜,外面風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1945年初夏的一天傍晚,張愛玲和胡蘭成站在陽台上,眺望晚煙里霧靄沉沉的大上海,心底升出一種悲涼之感。

上海市區的高樓大廈在夜幕中微微起伏,雖沒有山巒卻也像層巒疊嶂。

張愛玲聯想起這個時代許多人的命運,也聯想起自己的命運,不由嗟嘆道:“這真是一個亂世啊!”

隨着時局的變化,日本侵略者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汪偽政權也如枯木朽枝,岌岌可危。

胡蘭成深感時局動盪,說不定哪日汪偽政權就要垮台,此時西天一抹晚霞更增添了這種淒涼的情調。遙想未來他不免有些感傷迷惘,便對張愛玲說:“時局可能要翻,來日大難,在劫難逃,漢樂府中有一首詩,‘來日大難,口燥舌干,今日相樂,皆當歡喜。’想不到古人這幾句平常又平常的詩句,竟是我們此時處境的真切寫照了!愛玲,恐怕我們夫妻真的要‘大難來時各自飛’了。”

張愛玲望着這個羸弱的男人,心中掠過一絲蒼涼,苦笑着說:“能過一時是一時,不要想那麼多吧,蘭成。”

胡蘭成又說:“如果那一天來臨,我必能逃得過,惟頭兩年裡要改名換姓,將來與你雖隔了銀河也必定找得見。”

張愛玲道:“那時你變姓名,可叫張牽,又或叫張招,天涯海角有我在牽你招你。”

張愛玲是一個不關心政治的人,她和胡蘭成的姻緣自然在社會上引起各種傳言,但張愛玲覺得,她看上的是胡蘭成這個人,至於他的政治立場,她是不過問的。

腸 斷 溫 州

1945年抗戰勝利後,汪偽集團的成員作為民族的罪人被通緝,胡蘭成潛逃到浙江溫州。他確實改了名字,冒稱是張佩倫的後裔,不過不叫“張牽”,也不叫“張招”,而叫張嘉儀。

胡蘭成本不是一個能自制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加之帶罪潛逃、處於被通緝的境地,他再也不能企盼“現世安穩”,更不知何時能再見到張愛玲。逃亡中,他遇到一個在桑蠶學校讀書的女子,名叫范秀美,後來受其掩護,隱居在她家裡。這個從生活底層爬出來的人急切地想抓住一點實在的東西,於是便與之同居。

1946年2月,張愛玲探得胡蘭成潛藏的地址,冒着初春料峭的寒風,過諸暨,走麗水,遠去溫州尋夫。及至見了胡蘭成,張愛玲幽幽地說:“我從諸暨麗水來,路上想着這是你走過的,及在船上望得見溫州城了,想你就住在那裡,這溫州城就含有寶珠在放光。”

千里迢迢來看夫婿,按說胡蘭成應感動不已,但這個鐵石心腸的人,竟粗聲粗氣地吼:“你來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回去!”

在來溫州之前,張愛玲已聽說胡蘭成與范秀美同居的事。她寬容地想:一個身處險境的男人,遠在外地尋找些安慰也是難免的,何況秀美曾掩護過蘭成,因此並未責備他,相反,也許是愛屋及烏的緣故,對胡蘭成和秀美的婚事,張愛玲對范秀美還有一種同命相憐之情。初見范秀美,張愛玲甚至說:“范先生真是生得美的,她的臉好像中亞西亞人的臉,是漢民族西來的本色的美。”

胡蘭成對她到來的遷怒,張愛玲覺得也許是因為局勢動盪,前程未卜,但又覺得不對,這次相見,胡蘭成似乎有一種說不清的生分之感。

其實,當時的胡蘭成正心事重重地掛念着一個叫小周的女子。1944年11月,胡蘭成到武漢出差,住在同僚借住的漢陽醫院。醫院裡有個周訓德小姐,年方十七,長得端莊美麗,生性多情的風流才子胡蘭成自然就起了綺念,每日到病房裡與其說笑廝混,從有意無意、似真似假的輕言撩撥到動手動腳的輕佻之舉,直如張愛玲筆下的花花大少喬琪喬(《第一爐香》)、范柳原(《傾城之戀》)的伎倆,很快使年幼無知的小周墮入情網。他要小周送他照片,又要她題字,小周似嗔似真地題了一首《樂府》中的詩:“春江水沈沈,上有雙竹林,竹葉壞水色,郎亦壞人心。”

胡蘭成仰慕張愛玲的“橫絕四海”,但也喜歡小周的天真本色,早在上海時就曾兩次對張愛玲談到他和小周的事,當時張愛玲雖不悅,只覺得是萍水姻緣,一夜風流,倒也未予理睬。

張愛玲住在溫州城中公園旁的一家旅館裡,胡蘭成白天去陪張愛玲,晚上去陪范秀美。在溫州,這一個男人和兩個女子,有時一起上街,有時一起在旅館裡抱頭痛哭。用胡蘭成的話說,“因為都是好人的世界”,相處倒也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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