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紐約十幾歲

悅閱/21世紀環球報道

夏日將近的時候，紐約開始展露出一幅嘻嘻的笑臉。學校放假了，學生們將三個多月的長假拿在手上，打工，遊歷，或者“浪擲”時間。進入七八月，華爾街的節奏也慢了下來，還是在運作着，但決策的人大半休假去了。歐洲的學生過來，這邊的學生又跑去歐陸，街上總有背包旅行的年輕人，住青年會，吃冰淇淋，喝咖啡，彈吉它，唱歌，大笑，尋找夢想和愛情。夏季的紐約有點像十幾歲的少年，精力旺盛，毫無保留。

過去這一年，紐約經歷了災難性的事件，都說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旅遊人口，但似乎有喜歡紐約的人為了某種精神上的支持特地跑來。不管怎麼說，這個城市正打算用一種嘉年華的心情來過這個夏天。炎炎暑日中，各種露天音樂會接踵地來，並且大多免費。上至中央公園，下至南街海港，還有洛克非勒中心、沿哈得遜河一帶的花園，要麼是中午休息時間，要麼是傍晚，總之音樂會無處不在的樣子。音樂會的日程表被放在雜誌里送出去，也有公司會把小冊子交給員工帶回去。消息總是傳得很快，一傳十，十傳百的，大家就都知道了，所以，只要稍微留心，又樂意四處走走的話，就會有樂聲飄進耳朵里。

這中間，常駐林肯中心的大都會歌劇團的歌劇怕算是重頭戲了，每年都有，相當受歡迎，已經形成傳統。今年有La Boheme和Il Barbieredi Siviglia（《波西米亞人》以及《塞維爾的理髮師》）。舞台在中央公園的大草坪上，夕陽還沒有西下的時候，人們就來了，先是三三兩兩，立刻就有成千上萬的感覺。人們帶着小毯子鋪在地上，帶着野餐的籃子；有的人還帶了氫氣球，讓它高高地飄起來，好讓遲到的朋友認清自己的位置。這辦法最初是好的，但後來人人效仿，成千的氣球飄在草地上，一樣讓人摸不着頭腦。於是就有人在顏色搭配上動腦筋，你是三個紅的加一個白的，我是一個黑的一個藍的一個黃的再加個紫的，越發地熱鬧了。音樂響起來，天上的星星隱約可見。在那樣空曠的地方，音響效果自然不能說有多好，而且坐得遠的人也未必看得清舞台上的動靜，但這都不要緊。晚風陣陣，有一些露營的感覺；人山人海，台上唱到好的段落，掌聲雷鳴般四起，仿佛大家心意相通。是很讓人心動的時刻。

除了大都會歌劇團，紐約流行交響樂團也會來，還有各種流派的歌手及樂團組合，想象一下，熱鬧程度好像這塊大草坪上會煙花四起一樣。

下城哈得遜河邊的住宅區百特蕊公園（Battery Park City）一帶也是夏季音樂會不可錯失的地方。比起中央公園來，那裡音樂會的規模要小得多，舞台就搭在水邊，樂聲遙遙從水上傳來，河上有小小的白帆。有時是很熱辣的音樂，來自南美的那種活力四射的喧譁，便會有人自然而然地在旁邊空地上跳起Sal-sa、Samba之類的舞。因為是住宅區，所以也有一些居民參與的小型活動。太陽紅紅地自河對岸墜下去，草地上暑氣散去，二三十人散坐一圈，吟唱起來，唱的都是民謠，略低沉的聲音，有吉它伴奏，孩子們就在周圍追逐奔跑，加進一些高而嘹亮的笑聲。

傍晚的街頭總有唱歌、彈琴或吹薩克斯管的人，面前放着琴盒，路人走過，放下一元兩元。有的學生就是這樣籌足夏季旅行的錢的，唱一站，走一站，因為年輕所以不拘物質。有一次，在地鐵口聽到提琴四重奏，是Vivaldi的《四季》,曲子剛自春天部分轉入夏天，周圍驀然明朗。